《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43、第 143 章 =第143

　　“谁死了，谁杀的？”

　　屏幕前多了张脸，理查吓一大跳，“我靠嫂子怎么也在！”

　　訾恕脸色铁青，他想他大概不需要理查的回答，“我母亲在哪里？”

　　“这，”

　　...

　　红河古堡，长桌会议厅，主位空悬，两排全息投影，折射出整个梅乌斯家族的权力核心。

　　众人都劝索伦节哀。

　　他一袭黑衣，站在主位后，德斯和埃尔的联姻没有结果，作为私生子，德斯生前最看重的子嗣，只是碍于生母，处境尴尬。

　　梅乌斯家族起于灰白时代的全盛时期，历代励精图治，植根于各星系。家族事宜不必经由官方，包括继承权，家中族老的话语权更大，尤其是荫官。副官宣读遗嘱，从动产不动产，到政治蒙阴。

　　“荫官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说话的是德斯祖父的祖父瓦格纳，梅乌斯家族至今的话事人，首都星东半区前少将，倘若曼塔拉在世，他站着，曼塔拉不敢坐下。当初德斯命悬一线，也是他亲口下令，不计代价把人救活。此刻他开口，在场毕恭毕敬。

　　副官看向索伦，发现索伦的目光也在别处。

　　距他最近的沃齐比瓦格纳矮一辈，从前德斯常带年幼的儿子去玩，有次累了在老人家身上睡着，把人家胳膊当奶瓶咬不说，还尿了他一肚子。

　　“这孩子年纪是小，”沃齐站在索伦这边，“不过一个上校，也不是多大的官。”

　　辖星分所上校对他们这种传统贵族不算什么，德斯毕竟还年轻，年轻一辈，也只有一人符合瓦格纳的期许，那个人不是德斯，沃齐心里有数，所以他心里没底。

　　瓦格纳没接话。

　　...

　　“抱歉，我来晚了。”

　　一声惊堂木，将原本的死水搅出漩涡，索伦斜眼，那不是投影，一个大活人推门而入，身后卫兵手足无措，不敢阻拦，目光投向索伦求饶，索伦没理，因为他也在害怕。

　　他甚至不敢和那人对视。

　　同为晚辈，佛朗明和德斯容貌五分像，气韵截然不同，德斯外表温润，而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笔一划全是凌厉的野心。同为上校，周身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堪比前少将瓦格纳，明明他看起来只比索伦大一点点而已。

　　“佛朗明。”索伦咬牙切齿。

　　“叫叔叔。”沃齐提醒他。

　　“没关系，哥哥惨死，我也难过，”佛朗明一步步靠近，目光始终锁定索伦，“我理解小侄子的痛苦。”

　　指尖深深陷入皮质座椅，索伦在家无法无天，如果说有什么害怕的东西和厌恶的人，佛朗明是当之无愧的唯一，这种感觉随血肉生长，已经到了无法剥离的程度。

　　距离还在慢慢缩短，索伦都没察觉自己开始细细发抖。

　　“您请这边坐。”

　　副官站出来，让人把最后一张椅子拉开。

　　索伦是晚辈，佛朗明也只是比他大一点的晚辈，这么安排并无不妥，瓦格纳却说：

　　“到我身边。”

　　权力在向佛朗明招手，只是他偏向索伦，“请见谅，哥哥惨死，我无缘得见最后一面，”说着他已然挨近索伦，“我想靠他近一点。”

　　比身体更靠近的是岩兰草味，欲.望烈烈燃烧的嚣张，夹杂一点甘甜的柚香，身后椅子在晃，索伦全身绷紧，无力招架，副官立刻让人把属于佛朗明的椅子搬上来，搬到瓦格纳身边，佛朗明还在盯着索伦，没就坐。

　　“长高了。”他伸手。

　　“叔叔请坐！”

　　索伦声音陡然拔高，撞上椅子，坐着的都是他祖宗，跟前的更不是好人，在偌大的会议厅，他的声音淹没在那些蓝色光点之中，如果德斯还在就好了，可他身后空无一人。

　　片刻，佛朗明收手就坐，只是目光有意无意，还在骚扰。

　　“继续念。”沃齐示意副官。

　　“等等。”

　　瓦格纳年纪大，但不代表记性差，“荫官的事我不同意，德斯一脉，如果没有其他继承人——”

　　那就算了。

　　“但德斯倾力培养的一直都是索伦，如果您的理由是这孩子的母亲，那么非常简单。”沃齐恨不得到场按着索伦的头，此刻就是表忠心的关键。

　　“沈秀兰不能死。”

　　沃齐以为自己真的眼花耳聋，但瓦格纳随即拍板，“很好，德斯一脉，今后永不涉政，遗产归属，延后再议。”

　　“索伦！”

　　窗外黑云压城，闷雷攒动，坐着的人各怀鬼胎，他们是索伦名义上的宗亲，但和陌生人无异，他们看他，无非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落在头上的目光锋利，只等瓦格纳一声令下，而佛朗明，就是那最后一根稻草，椅子被捏得变形，索伦抗议：

　　“她罪无可恕，只是她还有用。”

　　沃齐瞪大眼，“她还有什么用！”

　　“你们别忘了，她还是訾恕的母亲。”

　　瓦格纳直身要走，闻言捏着把手摩挲。

　　“玫瑰军团占领首都十字星，但这只是开始，封禁序列的启示想必各位还没忘记，无论是否巧合，訾恕都要为梅乌斯家族所用。”

　　“凭什么？”

　　瓦格纳张口，有人先他一步，是佛朗明。

　　“凭我也是他的弟弟。”

　　“没错，你们身上都流着沈秀兰的血，”佛朗明话锋一转，“那只能说明沈秀兰这个人并不重要，你本身就可以做到。”

　　“你”
　　“所以你是想拿捏訾恕，还是想暗度陈仓救你母亲？”

　　他还是太嫩了，这个佛朗明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痛苦，果然今次也没有意外。

　　佛朗明站起来，向瓦格纳鞠躬。

　　“你有什么想法？”瓦格纳抬头看他。

　　“杀掉沈秀兰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分别，孩子孝顺母亲，这是好事，”佛朗明提出建议，“近来局势动荡，新政府成立之前，晚辈可以替这孩子照料他母亲，也好让他专心对敌。”

　　“你凭什么！”索伦惊慌。

　　“别说了！”
　　“就这么定。”

　　明明是索伦的母亲，瓦格纳却没给他抗辩的机会，就这么一锤定音，然后退出对话，其他投影陆续消失，沃齐看了眼佛朗明，告诫索伦，

　　“你好自为之。”

　　蓝色投影在不断消失，最后两个，一个。

　　拳风扫过，最后一道投影消失的瞬间索伦出手，他知道佛朗明的信息素等级比他高，意料之外的是对方没有选择直接压制，让了三招还有三招。

　　为什么不还手？

　　是嫌他羽翼未丰，拳风绵软，毫无威慑？还是认为他根本不配做自己的对手？佛朗明是瓦格纳全力支持的继任家主，平素连他父亲也不放在眼里。当年瓦格纳给了父亲不该有的希望，死里逃生之后才明白他从来只是磨刀石。

　　父亲如此，他也如此，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抛弃，为什么偏要折磨？如果折磨是上位者的特权，索伦宁愿和权力同归于尽，他招招死手，最后一击时佛朗明侧身勾拳，索伦一个后跌往桌角。

　　！

　　只差一寸，佛朗明接住索伦，掌心意外的温热宽厚，贴住后脖颈，覆盖腺体所在，那是一个Alpha最脆弱的软肋，索伦宁可死，可佛朗明不让他死，还不放手。

　　“杀了我，”索伦瞪着他，

　　“不然你会后悔。”

　　掌心收缩，捏紧腺体，索伦眼前一黑，佛朗明的脸在扭曲消散。

　　他可以杀了自己。

　　但要臣服，

　　那是做梦！

　　“...这才对。”

　　佛朗明松手，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一朵花露出憔悴，人们往往会丢掉，而不是悉心照料。收起你的脆弱，我等着你。”佛朗明好像真的对索伦心怀期许，许多年以前，瓦格纳是否也对父亲说过一样的话？

　　“那我母亲呢？”

　　佛朗明笑意淡了。

　　“别走，你说话！”索伦摔了一跤，等爬起来，人早就不见，副官撞见狼狈的索伦，心有不忍，

　　“少爷，他来了。”

　　...

　　给訾恕的茶点刚上，索伦孤身冲进来，訾恕起身，索伦掏枪，他两眼猩红，刚才的耻辱囫囵咽回去，仓促的痕迹还在，訾恕看着这个比自己年幼的素未谋面的弟弟，恍惚想起，也不算没见过，在一家三口的背影里，他其实见过的。

　　父母的血脉在陌生的兄弟身上延续，好奇怪，一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訾恕告诉自己，这是他的亲弟弟，他羡慕了十余年的亲弟弟。

　　“我来找你——”

　　砰的一声！茶几前的瓷砖四分五裂，碎片削到裤腿，换了瑟珐，这会儿已是血流不止，还好他不在，訾恕抬头，

　　往前一步，两个洞口，最近的距离訾恕脚尖不过半寸，枪口抬起，索伦视訾恕如死敌，下一枪就要他的命。

　　訾恕偏偏不信邪，他抬脚，索伦就扣扳机，他仍没有退缩，大步走向索伦，毫无畏惧，直到一把抱住对方。

　　突如其来的拥抱叫索伦措手不及，他手还犟着，对着刚才的方向接连开枪，弹夹清空还扣个不停，好像再用力一点，就能把泪水都按回去。

　　“弟弟。”

　　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索伦颤抖着，想推开他，想他怎么才来，可手脚不听使唤，

　　“我没有哥哥。”

　　“想哭就哭。”訾恕说。

　　强压在心底的情绪敌不过至亲的一句关心，在受尽委屈之后，还有人能理解他，索伦嘴唇发颤，忍到最后，

　　终于抱住哥哥放声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