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24、第 124 章 =第124

　　“你怎么知道？”

　　莫失脱口而出，对上那双要杀人的眼睛又缩回去，好一会儿，訾恕才说：

　　“我记得独立军建立的三年中，曾遭受过一次重创，不是外敌，恰恰是内乱。”

　　“没错，”莫失点头，“当所有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全面爆发。”

　　那几个Alpha和Beta对亨利副将关起门来吃独食的行径眼红已久，非要尝尝美人的滋味，他们一拍即合，买通岗哨，打算趁雨夜嘈杂，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统帅的住所，倘若妙欲真如他们所想，也许事情不至于一发不可收拾，但欲.望总将他们赶尽杀绝，图完了色图财，图完了财还要图权，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么大的雨，也没能把流的血冲干净，”莫失语调低沉，“统帅也受了重伤，印象里，那是他第一次需要医疗官。”

　　忽然莫失看向訾恕，这个Alpha，

　　“你的信息素等级不低吧？”

　　訾恕不置可否。

　　“可如果面对统帅，你也得臣服，”莫失转回去，极目远眺，天边血色残阳，似有变化，“多高等级的信息素都一样。”

　　对方满面红光，强烈的崇拜溢出眼眶，

　　“他到底是个Omega啊，信息素再强，也总有发热期，总有臣服的Alpha，顶级Alpha在易感期照样变得脆弱，偏偏他没有，不是那晚的暴动，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需要那个医疗官。”

　　也许统帅也可以一辈子做他们的统帅。

　　“哪个医疗官？”訾恕开口。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莫失还盯着天边，像在期盼某个注定无法实现的奢望，“那个医疗官前往统帅住所，此后专职为统帅一人服务，说是专职，那之后再没人见过他。”

　　訾恕：“他死了？”

　　莫失的目光投来，那瞬间訾恕有了答案，只见他再转回去，天边隐隐有光。

　　“你见过极光吗？”莫失问。

　　黑色眼睛被染成绚丽，莫失觉得这还不够美，他陷入回忆，声音轻得生怕戳破那个久远的泡沫，“那夜的极光，美得不像人间。”

　　“可那夜在下雨。”訾恕提醒他。

　　“对，”莫失还沉浸在当时，“是在下雨，雨还很大，但就是有极光，金光灿烂，比任何一个晴朗的夜晚都要清楚。”

　　“雨天云层厚重，并不能观察到清晰的极光。”訾恕再次提醒他。

　　“你想说我记错了？”莫失猛地看他，面红耳赤，“我绝对不可能记错！”

　　“所以那真的是极光？”

　　“不然是什么？”訾恕越是这副面无表情，莫失就越跳脚，“呈持续性的彩色光带，主要分布在两极磁场较为强烈的地区，我书读得少，但不是没读过！”

　　于是訾恕点头不再争辩，免得激怒莫失，错失更多。

　　“我知道我说的事情太离奇，”莫失瞪他，“可要是你也投身统帅麾下，你就会发现离奇的事情天天都有！”

　　“还有什么？”訾恕顺着他。

　　莫失骤然激动，“他的，眼睛！”

　　闻言訾恕瞳孔微缩，莫失就指着他哆嗦，“你不会也能变吧！”

　　莫失嘴上喊打喊杀，心里和其他士兵一样，都忌惮訾恕，到底是杀掉统帅的人，那是独立军心中高高在上的神祇，那些旧部纵然恨透了他，口出狂言也就罢了，不敢真动手。

　　“不会。”訾恕安抚道。

　　莫失松了一口气，“…因为亨利副将的原因，我偶尔能接触到统帅，那晚之后，统帅似乎变得不大一样，原本半透明的眼睛变成黄金瞳，两只眼睛都是！”

　　半透明

　　黄金瞳

　　后面的话訾恕再也听不进，翻来覆去都是这三个字——所以为什么第一次见到妙欲，他的心会有那种特殊的，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为这双黄金瞳魂牵梦绕，为这个人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在看见那只小白猫朝自己奔来，他更是义无反顾地重蹈覆辙。

　　无论妙欲变成什么样，訾恕总能找到他，在每段故事的开始沦陷动心。

　　断断续续的真相在他们彼此标记的当晚浮出水面，事后訾恕故意没有及时清理，因为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要给瑟珐他的全部，就像瑟珐向他央求的那样。

　　他给了瑟珐，竭尽全力，瑟珐成了妙欲，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两千年前訾家先祖的基因发生异变，Omega的第一性征始终不变，直到訾恕的出生打破这个铁律，他是那个不可控的变数，所以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当年引诱你父亲泄密的人正是妙欲。”在前往第9星系途中，理查联系訾恕，将查到的过往告诉他，“原来早在你之前，妙欲已经找上你家。不过如果是这样，他的容貌为什么多年没有变化，他死的时候还那么年轻，就和20年前一样年轻。”

　　现在是宇宙标准时2047年的秋天，20年前，再往前4年，就是封禁序列失窃案的起点，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推着訾恕走到今天。

　　訾恕打断他，“他是怎么找到我父亲的？”

　　“有人给他线索，关于当年那个误闯人类世界的异种。”理查说。

　　訾恕说：“不对，那也只有封禁序列，不关訾家人的事。”

　　“那你应该知道当年那段传闻，改变人类基因的不止是封禁序列，那个异种，还有那个从黑洞侥幸逃生的人类，这个世上并没有真正不透风的墙。”理查提醒他。

　　“訾家安全活到了我这一代。”

　　“你们一直没有改姓。”

　　“星际公民数不胜数。”

　　“比邻星境内并不多。”

　　“他怎么确定那就是当年的訾家？”訾恕看着理查，固执地想要得到他预设的答案，理查被问得没办法，半晌叹了口气，

　　“但他就是找到了，訾恕，你不相信，我这里还有当年的通话记录和视频，偶然找到的备份，保存不当，不太清晰，最多只能恢复到原始画质的一半，勉强能看清人脸，你还记得他们两个的样子吧，你父亲和妙欲。”

　　訾恕点头。

　　“通话记录显示你父亲出事前的整整两周，都跟一个陌生通讯号保持联系，巧合的是这个通讯号还关联另一个人，联系相当密切。”

　　訾恕不说话，牙关紧咬。

　　“你猜到了，那个人就是哈德里安，”理查想安慰他，伸手才反应过来他们身处两地，“这些证据都做了备份，原件就在统计司——亏你没有亲自去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年的知情者本就少，后来几乎死绝，哈德里安绝对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曾经不堪的阴谋，包括你。”

　　訾恕无以反驳，理查的推测完全正确，因为哈德里安就是这样一个人。

　　“24年前，封禁序列在比邻星统计司失窃，霍桑获罪外放，被贬到纳瓦罗星，他的儿子哈德里安派妙欲四处追查，终于在4年后查到当年接触源头的关键后人，也就是你母亲和祖母——倘若妙欲真是哈德里安的爪牙，那么5年前的独立军叛乱也许根本就不是叛乱，而是哈德里安精心设计，帮助弗里西斯家族重回比邻星的戏码，只不过人心难测，妙欲叛变假戏真做，事情才一发不可收拾。”

　　理查话锋一转，“可那晚他看起来并没有这样的城府，也许是脱胎换骨，也许是起死回生还没回魂，你一直在他身边，登上列车之前他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不会的...”訾恕喃喃，没注意理查的后半句话。

　　理查皱眉，“说真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冒险调查这些陈年往事，事情过去太久，妙欲也坠落黑洞，说他不知所踪那都是好听的，投胎都没他的份，就算他最后不是死在你手上，那一刀也足够了。”

　　“理查。”

　　“你怎么？”理查被他这一声吓到。

　　“他怎么样？”

　　问的是瑟珐，理查的重点就回到安慰訾恕这件事上，“事不办好，哈德里安绝对不会放嫂子离开，不过你放心，只要那个老东西还想利用你，嫂子应该不会有事。”理查想了想，“再不济，比邻星保障司的大门能闯，区区弗里西斯公馆也不在话下。”

　　但最后的最后，理查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他问訾恕，瑟珐和妙欲之间有什么关系。

　　訾恕既想告诉理查，他们之间没半毛钱关系，也想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单单是有关系，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訾恕隐瞒得太久，久到他自己都觉得不该再自欺欺人。

　　圣灵在上，注定由他打破世代Omega的规律，注定是他遇到妙欲，也注定该由他为这段漫长的恩怨画上句点。

　　亲人和爱人注定不可兼得，

　　他只能保住一个。

　　“…喂，喂！”

　　耳边，莫失在大声叫他，訾恕从过去抽离，眼神难得清澈，

　　“嗯？”

　　“你该回去了！”莫失不耐烦，他说了太多话，嗓音发哑，宝贝酒壶一滴不剩，今夜值班有得熬了。

　　“今天谢谢你。”訾恕说。

　　“省省吧，你我可不是互相道谢的关系！”莫失摆手，往前的脚步一顿，訾恕撞上来，他思绪还停在刚才，茫然循着抬头向天边，

　　两人呼吸一窒。

　　“...极光，和那晚一样！”莫失难以置信，指着天边大喊：

　　“金色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