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25、第 125 章 =第125

　　雨从瑟珐离开的当天开始持续不断，直到第二个周中，訾秀兰忽然从家里跑出来——

　　“訾恕，你不要！——”

　　话音刚落，却听见有人争执，那声音有几分熟悉，訾秀兰提着心过去，愣在当场，只见索伦被保镖钳制，面向訾秀兰的姿态扭曲狰狞，他直勾勾盯着母亲，嘴角一斜，

　　“母亲不要我了吗？”

　　保镖还在把索伦往外拖，訾秀兰原地不动，直到索伦撕心裂肺地喊痛，她才忍不住出手制止。

　　“老大吩咐，”保镖拉着人又远离了些，“不论是谁，都不能给他伤害您的机会。”

　　“我也是她儿子，哪有儿子伤害母亲的！”

　　保镖听不见索伦的争辩，做母亲的听进去了，訾秀兰上前拉住保镖。

　　“出任何事，等訾恕回来，我都会替你解释。”

　　保镖眼珠一动，欲言又止，松了手，对索伦保持戒备，索伦并不介意，能和訾秀兰说上话，比任何事都更重要。

　　“母亲。”

　　“你长高了。”訾秀兰淡淡的。

　　“可惜没有他高，”索伦上前一步，“您有了他，就不要我了吗？”

　　“说什么呢。”

　　被攥过的衣领歪斜，訾秀兰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从前她会仔细帮儿子整理衣冠，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那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叫我，为什么不敢看我，为什么一副很讨厌我的样子？”索伦固执地要一个答案，“您就这么讨厌我吗？”

　　“没有，你想多了。”

　　“那就再叫我一次。”

　　訾秀兰岔开话题，“你有什么事？”

　　“儿子看望母亲还要理由，难道他也需要么？哦，不对，”索伦阴阳怪气，“他出差前还跟您住在一起，你们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子，而我，我什么都不是！”

　　伤人伤己的话一句接一句，訾秀兰忍不住又对上这张脸，十几岁的孩子未脱稚气，眼角眉梢却越来越有那人的神韵，所以她再次别开眼，不想看他。

　　索伦眼睁睁看着母亲神色流转，心中怨气一发不可收拾，“父亲说得对，你根本不想记起我，你的眼里只有那个訾恕！”

　　訾秀兰想说没有，但她没有说出口，她深吸一口气，“谁让你来的？”

　　“这重要么，重要的是您根本不想见我，您根本不想见曾经被您爱护过的亲儿子，”索伦摇头自嘲，“说爱护也是抬举我，在外城那个家里的每分每秒，面对厌恶的人还要强颜欢笑，不被我们发现，好母亲，您费心了。”

　　訾秀兰不想再听，抬脚的瞬间，索伦跳到她面前，“想逃？这么害怕和我对视，是因为看见我就会想起令你厌恶的人么？如果那么讨厌他，为什么又为他生育，既然生下我，凭什么又讨厌我？”

　　“没有，我说没有！”訾秀兰脱口而出，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索伦一时沉默，半晌冷笑，“如果你不这么激动，也许我会更容易相信。”

　　“我最后问你一遍。”訾秀兰眼中噙泪。

　　“我来这儿的目的？”索伦忽然变得温和有礼貌，“儿子只是想看看您，您把我抛诸脑后，我却当您是我的母亲，母亲不来看我，只好我过来看母亲，这个理由够不够？”

　　訾秀兰看向周围。

　　“您在看谁，”索伦望着她，“连他的名字也不愿意提，连我的名字也不愿意提。”

　　“我不在的日子，他就是这么教育你的？”訾秀兰对上他，浑身在发抖。

　　“不是父亲，是您自己，”索伦梗着脖子，“这么久您都没来看我，直到现在您都还在质问我，这些统统都是证据，不需要任何人挑拨离间。”

　　他是德斯的种，近墨者黑，訾秀兰狠下心来，“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说你来看我，我很好，你看过，可以回去了。”

　　“您真的好么？”索伦反问。

　　訾秀兰心里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索伦话锋一转，“我还是不说了，免得您以为我也在挑拨离间，故意叫您伤心。”

　　“索伦。”

　　每次訾秀兰这么叫他，他都会跟母亲好好承认错误——但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现在索伦甚至能保持微笑，眼角眉梢透着得意，就跟他的父亲一样。

　　“母亲终于肯叫我了。”

　　訾秀兰有预感，索伦欲言又止的事情和訾恕有关，她缓了缓语气，“从前你不是这样的，有话直说，如果你真的不想你的母亲担惊受怕。”

　　“是吗？”

　　訾秀兰慢了半拍，身为德斯的亲儿子，索伦偶尔确实会表现出那种冷酷无情，Alpha的基因还是太过强大。

　　说完索伦转身要走，訾秀兰拉他，被他甩开，

　　“干什么？”

　　“抖一半藏一半，跟訾恕有关对不对？”訾秀兰盯着他，“我离开的日子也不短，你要是真想我，不至于到现在才来，你说你爱你的母亲，索伦，恐怕你更爱你的父亲！”

　　索伦刻意维系的表情轰然倒塌，他以为学父亲那样就可以让母亲认错，可他还不是德斯。

　　“他到底怎么了？”訾秀兰拔高音量，

　　“他也是你的亲哥哥！”

　　“谁稀罕！”沾亲带故的称呼只会加深索伦的恨意，他破口咒骂，“我真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从来没有！”

　　訾秀兰倒吸一口冷气，踉跄后退，癫狂边缘的索伦还要逼近，“真可惜啊母亲，你再喜欢他又怎样，这辈子他都没办法活着回来见你了！”

　　“你说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会客死第九星系，尸身葬在荒凉的死星大陆，不对，”索伦摇头，

　　“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你，你胡说！”訾秀兰脸色煞白。

　　“你等着看！难道您不知道艾琳娜也随军同行，就做他的副官，訾恕的安危捏在她手里，你猜她会怎么做？”索伦癫狂长笑。

　　訾秀兰当然清楚，可临行前訾恕跟她说没事，要她安心，一副云淡风轻，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当时她轻信了，现在想来真是糊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上了战场，刀光剑影里腹背受敌，怎么可能没事？

　　所以訾恕真的出事了！

　　訾秀兰向保镖求助，希望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回答她的却是死一般的沉默。

　　“你有没有他的消息？”訾秀兰声音哽咽。

　　保镖不说话。

　　“说啊！”

　　“他说什么，”索伦插嘴道：“难道跟你说，你亲爱的好儿子已经死了？”

　　“你闭嘴！”

　　索伦一凛，似乎没料到母亲会对自己如此凶恶，他冷着脸跟着跑出去，追到电梯口，对面是更高大的身影。

　　訾秀兰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那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甚至不敢抬头，于是那双手将她的脸托起。

　　“这次是你自己要撞进我怀里。”

　　“放开我！”噩梦再度笼罩訾秀兰。

　　“不可能。”德斯俯视道。

　　于是訾秀兰挣扎，比以往更加拼尽全力，然而此刻德斯的力量更是远胜以往任何一次，见状保镖上前阻拦，枪声响起，人头落地，是索伦在背后偷袭，保镖至死都不知道到底谁偷了他的武器，訾秀兰惊恐地看着曾经可爱的儿子。

　　“楼上楼下包括门口其实还有几个，不过早被我们解决了，”索伦不觉得什么，只是嫌溅血的衣服脏了，“就那几个喽啰，訾恕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杀人了！”訾秀兰绝望道。

　　“你的訾恕也杀过人！”索伦厉声顶撞，“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可你才16岁！”

　　“16岁的訾恕早进了军方，脑袋别裤腰带上的狗东西，杀的人会比我少么！”

　　“索伦。”

　　索伦一瞬间冷静下来。

　　訾秀兰一个激灵，回头的瞬间想的是，要是她能手刃德斯就好了。

　　“想杀我？”德斯还能笑出声，“那也得先回家，回了家，我把命给你。”

　　回家？回哪个家？这里就是她的家，德斯要带她去哪里？回到那个巴掌大的小院子，还是暗无天日的地牢？她再也不想经历那些——

　　“...放开我，我让你放开我！”

　　连着刚才，情绪激动到极点，訾秀兰两眼一黑昏过去。

　　“阿兰！”

　　德斯打横抱起人，玩弄人心的得意之情烟消云散，他喊来副官，叫嚣着去抓医疗官，索伦站在身边，还在生气，“母亲太不中用。”

　　“再不中用也是你的母亲。”德斯冷声喝止，好在经过检查，訾秀兰没有大碍。

　　“我错了，”索伦话锋一转，

　　“父亲，您在笑。”

　　很长的一段时间，德斯以为自己只当訾秀兰是人质，直到人质换成瑟珐，他才恍然大悟。他始终抱着訾秀兰，检查的医疗官心惊胆战，因为德斯不许任何人触碰他的东西，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安下心来，自己都察觉不到情绪。不记得有多久，大概从訾秀兰离开之后，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真心的笑容，此刻他温柔地贴上訾秀兰额头，感觉一切终于又回到他真正想要的样子。

　　“我有么？”他问索伦。

　　索伦笑着点头，“我们又是一家三口了！”他想到什么，又瘪起嘴，“当然，还有个碍眼的家伙，父亲，訾恕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

　　“不是真的，”德斯纠正他，

　　“是永远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