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极品Omega》鹿逢春

115、第 115 章 =第115

　　大清早的澡洗了两个多小时，出来两人气喘吁吁，皮肤透红，那样子更像是根本没洗过，但也不能再磨蹭下去，午饭点到，他们该吃正经饭了。两人一道去餐厅，和端着汤的訾秀兰撞个正着，瑟珐要接，訾秀兰就躲。

　　“我来吧。”

　　瑟珐以为兰姨是客气，目光相对才发现根本不是。

　　“给我吧。”

　　最后訾恕接过来，气氛莫名诡异，訾秀兰默不作声，兀自回厨房拿碗筷，剩下的菜在保温台，留给他俩端个够。

　　瑟珐垂眸思索着，忽然听訾恕安慰他，

　　“没事。”

　　“嗯。”

　　这时訾秀兰转身，瑟珐迎着目光，刹那似乎明白了什么。

　　“吃饭吧。”訾恕又说。

　　瑟珐乖巧点头，进进出出打下手，最后一盘菜从手中抢走，訾恕打量着他，怎么看都和从前一样。

　　菜上齐，人落座，訾秀兰端起碗翻搅，后知后觉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起身要走的当时，訾恕张口——

　　“兰姨，”

　　只听瑟珐问：“肖伯纳什么时候走的？”

　　訾秀兰先看儿子，在得到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的重复之后，她脸色更差，抬脚真的要走。

　　“妈。”

　　“开门就走了。”

　　呼吸异常粗重，声音异常温柔，听得瑟珐打个激灵，他总觉得兰姨应该破口大骂。

　　“妈，”訾恕直勾勾盯着訾秀兰，再次问：

　　“您没胃口么，我”“嗯。”

　　话音刚落，訾秀兰匆匆回了房间，见势訾恕也要起身，一只手按住他的腿，微微凉，视线往上，半透明的眼睛沉静如水，

　　“安心吃饭。”瑟珐说。

　　直觉告诉他母亲对瑟珐恐怕有误会，而瑟珐看起来甚至比他更清楚，他沉默片刻，

　　“不吃红烧肉？”

　　“啊，”瑟珐舌头打结，此刻好像怎么也不该提什么肉，但他还是点头答道：“吃啊。”

　　话音刚落，一大块红烧肉盖了饭，边上的空碗满上鸽子汤，正往瑟珐边挪。

　　“…谢谢。”

　　瑟珐眯着眼笑，三筷子后仍旧没动那块肉，汤汁浸透的饭粒碰也不碰，汤自不必说，訾恕看在眼里，也没闲着，继续剥起荔枝王。

　　“你也吃。”瑟珐扫了眼，

　　“你也辛苦。”

　　没有画蛇添足的后半句，訾恕或许会考虑自己吃了，再剥第二颗给瑟珐，话一出口，訾恕手一转，径直递到瑟珐嘴边。以前瑟珐总喜欢混搭式进食，右手吃饭，左手端着水果甜点，訾恕怕他吃坏肚子，每顿都得注意着，今天老管家倒是主动网开一面——

　　肯定没安好心。

　　瑟珐看着这颗足够噎死他两回的大荔枝，再不下台阶，今天恐怕很难善了，他张嘴吞了，鼓着嘴嚼嚼嚼。

　　“有核，”訾恕眼看他吃了，手在原位一转，摊开给他当垫子，

　　“吐出来。”

　　瑟珐盯着訾恕吐了核，对人类来说美好的味道对他反而是折磨，蜜甜的汁水会腐蚀他的神智，他急需炒苦瓜漱漱口，但訾恕起筷，夹的却是小炒牛肉。

　　“...谢谢。”

　　瑟珐咬着牙，那眼神似警告：你没完了是么。

　　訾恕权当没看见，继续布他的菜，劳心劳力，尽职尽责，直到瑟珐忍无可忍，勾他袖子。

　　“不喜欢？”訾恕关切之极。

　　这眼神，瑟珐呼吸一滞，刻薄的话再说不出口，说不喜欢也不忍心，瑟珐只好迂回，“喜欢，但饱了。”

　　“刚才就饱了。”他补充道。

　　訾恕终于停了筷子，伸手擦瑟珐嘴角，拇指一按，双唇一抿，还有残存的甜味，然后他说：“别多想。”

　　“多想什么？”

　　瑟珐懵懵懂懂眨眼睛，訾恕笑笑，尽头有点意味深长。

　　“没什么。”

　　“哦。”

　　哦，只一个哦字，换作以前，此刻瑟珐早就撂碗摔筷子大发脾气，指责他什么都不跟自己说，还得问兰姨为什么对待自己判若两人——现在他太安静了。

　　“想问什么？”訾恕最后给了个台阶。

　　瑟珐就反问他想问什么，问他想问自己想问他什么，套到第三句的时候訾恕说那我们不吃了。

　　沉甸甸的饭碗被撤走，瑟珐才发觉手都有点酸了，饭碗其实不重，只是他浑身上下提不起劲，进食于他而言是最可有可无的小事，睡觉才是大事，但他不敢懈怠，不用看都知道訾恕还在酝酿别的馊主意，因为訾恕端过碗，捏着他的手还不放。

　　“要不要甜点？”

　　瑟珐眼睛一眯，哪种甜点这几个字险些脱口而出，他觉得他大概被訾恕的基因，或者别的东西污染，以致现在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他不该这么想，訾恕更不该这么问，身为人子，訾恕应该起身关心追问他的母亲，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危险人物暧昧，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洗一次澡已经够瑟珐受的，最近三天他都不想再进那间狭窄的，水汽缭绕的淋浴间。

　　或许刚才他就该质问訾恕的。

　　像是试探各自的底线，两人卯着劲，距离缩短到亲密的极限，所幸訾恕先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盘小蛋糕。

　　哦，只是蛋糕，他脑子大概真的坏掉了，瑟珐想，而訾恕，那真是坏透了。

　　“哇，荔枝，玫瑰，巴斯克。”瑟珐抬眸看他，表情夸张，防线在崩溃边缘，他承认，即便进化到高等级人类，仍旧存在无法克服的生理本能，

　　而訾恕这个人也正在变得无法克服。

　　“嗯，”訾恕顺着他，

　　“你喜欢的口味。”

　　蛋糕顶面又是油亮的大荔枝，亮得像炸了个把月的鸡排油锅，甜腻的香气令人作呕，为什么甜味会是治愈人类的良药，瑟珐不理解，同时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刚才共浴的情分能不能不算，上过的床能不能不算，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能不能也别作数，瑟珐这么想，到底忍着恶心擓了半勺，一口下去，胃酸沿着喉管翻涌，他忍无可忍，撂勺子不干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訾恕，看着好可怜。

　　“我有点反胃。”说完眼尾带潮，像是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

　　瑟珐是个Omega，至少是具有Omega性征的人，所以这句话在訾恕耳朵里变了味道，他呼吸一顿，试探到此为止，蛋糕挪开，扔进垃圾桶，至此瑟珐大获全胜，回房休息。

　　...

　　“妈，您还好么？”

　　房门掩着，訾秀兰坐在窗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訾恕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吓到她。

　　“抱歉。”

　　“没事。”訾秀兰走过来看看门外，訾恕就说瑟珐不太舒服，正在房间休息。

　　鉴于瑟珐的特殊，用什么方式谈话都有风险，訾恕见她欲言又止，道：“妈，有话直说。”

　　听罢訾秀兰攥着手来回走，终于下定决心，“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他不言而喻，訾恕短暂犹豫，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

　　显然这个说法并不可信。

　　“您想说什么。”訾恕问。

　　“我，”

　　“肖伯纳跟您说了什么？”

　　訾秀兰猛地看他，眼眶泛红，訾恕一惊，赶紧扶着母亲，“瑟珐没有坏心。”

　　“是你只愿意相信他是好人。”说着訾秀兰就掉下泪来。

　　“所以肖伯纳跟您说了什么？”訾恕下意识反驳，“他说的也未必是真——”“不，”

　　訾秀兰打断他，“当年，我跟你说过，当年有人向联邦告密。”

　　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訾恕点头，却听訾秀兰说：“我和你父亲结婚之后，就在家里各处安装了监听器，生怕哪天哪句话哪个字说错就会万劫不复，所以我可以绝对确认我从没有过一丝一毫令人生疑的举动，但就在某天，我却窃听到你父亲和别人的通话。”

　　“那个人说您有秘密，而父亲本就，”

　　訾恕戛然而止，訾秀兰接过他的话茬，“喜新厌旧不稀奇，他本来就想甩了我，甚至希望我能够净身出户，所以他极力想抓到我的错处，这些事在我生育之前都被瞒得滴水不漏，就像我对他的隐瞒，”訾秀兰叹气，“这是报应。”

　　“不是报应，”訾恕纠正道：

　　“是父亲的错。”

　　“我们苟延残喘，依然坚决延续血脉，就是希望有天真相能够大白，能等到那个让一切发生变化的源头，至少问个清楚，这个世界向来疯狂，但善意不该不得善终。”訾秀兰肩膀颤抖，盯着訾恕的眼神有些可怕，

　　“现在我终于等到了！”

　　“您还没说这两件事究竟有什么关联。”

　　见状訾秀兰推开儿子的手，

　　“你不信我？”

　　訾恕：“我信证据。”

　　“他的眼睛，”訾秀兰胸膛起伏，

　　“他是不是有只黄金瞳。”

　　“...这和父亲，和泄密者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了！”訾秀兰陷入久远的回忆，至今想来都令她瑟瑟发抖，“我听过录音，偷偷跟踪你父亲，那天街上行人很少，我不敢跟得太紧，那个人还戴着口罩，”她顿了顿，

　　“只露出一只相当特别的黄金瞳！”

　　“黄金瞳并非独一无二，或许还有别人。”訾恕有几分心虚，瑟珐的眼睛的确特别，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认为那只小白猫就是妙欲。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百分百确定，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訾秀兰越说越激动，“你怨我杀你父亲，恨我不在你身边，现在还要插手你的感情，你和他感情正浓，你我母子缘分却浅。”

　　“母亲，”訾恕颇为受伤，

　　“我从不这么想。”

　　他从不曾真正拥有过什么，他原以为即便瑟珐不是瑟珐，只要他装聋作哑，就还能和从前一样，可这回阻挠的是訾秀兰，是好容易和他团聚的生母。

　　“那你就去杀了他！”訾秀兰厉声道。

　　“不行。”

　　訾恕态度坚决，当时忽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脊背往上窜，让人头皮发麻，“所以之前您说的那些，都不过是引诱我栓住瑟珐的手段，”他闭了闭眼，“最好让瑟珐为我而死，最好都不用您动手，是么？”

　　没有回应，訾恕就加重语气，

　　“是不是？”

　　“是又怎样，他本来就是元凶！”訾秀兰大吼，“你根本不知道你外婆死得有多惨，她刚成年就生了我，她原本可以看到你长大成人的！统计司却将她抓走，还——”訾秀兰再说不下去，捂着嘴痛哭流涕。

　　“这不是，”訾恕还想解释，说做这些的是统计司，可他现在甚至就是统计司的执司，若非瑟珐，祖母也不至于被抓走受折磨，和瑟珐无关这种话，訾恕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母亲。”

　　“别叫我母亲！”訾秀兰退到窗边，訾恕望着自己的母亲，张口的瞬间透不出气。

　　“那，那我叫您什么？”

　　“算他命大，我也不求什么千刀万剐，我只要你一句话，”訾秀兰没有正面回应訾恕，只冷冷道：

　　“你杀是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