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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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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早上10:00 地点:IOA联盟总部 事件:□□为了给颜路报仇,剿灭了世界上所有的研究所,现在,现在针对一些后续的相关问题,展开了讨论。
昨天晚上,言逸就开始有些睡不着觉了,今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捏了捏鼻梁,先让自己精神精神。
“言言。”陆上锦坐在言逸的身边,察觉到言逸的异样,眉宇间浮现担忧之色,伸手轻捏他的指尖,“是在想□□剿灭研究所的事吗?”
“嗯……”听到陆上锦的声音,言逸的思绪被拉回,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手,“那些研究所做了那么多惨无人道的实验,现在被灭了,也算是恶有恶报,可……”
“可后续的处理并不简单。”陆上锦顺势将言逸的手包裹在掌心,声音沉稳让人安心,“对吧?”
“没错,”言逸靠在陆上锦的肩上,柔软的兔耳轻蹭他的脖颈,“那些研究员留下的资料,还有……实验体,都需要妥善安置。”
“实验体……”陆上锦眸光微沉,想到那些被折磨的人,心中腾起怒意,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口,“IOA 会制定出合理的方案,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宿。”
“只能这样了……”言逸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桌上通讯器响起,传来会议即将开始的提示音,“要开会了,锦哥,我们走吧。”
此时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加勒比海,空气中弥漫着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与更复杂的政治博弈。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中央,全息投影的地球缓缓旋转,上面被标红的“已清除”研究所密密麻麻,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却也昭示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梦子千龙坐在主位旁的特制座椅上,她一身短款黑色的汉服,与周围IOA联盟精英们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手里抽着她的烟杆,眼神慵懒而危险,像一头刚刚饱餐后正在舔舐爪牙的雄狮。她并未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投影上,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坐在对面的,就是兰波,身为加勒比海的王,他这条鱼往这一坐,身上的威严尽显,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威压太明显,所以才这么安静。
不一会儿,言逸和陆上锦就推开门进来了,言逸往主位上一坐,说实话,S4能压制住A3的兰波,却压不住连等级都没有的梦子千龙。
言逸落座,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梦子千龙身上。他微微颔首,既是打招呼,也是一种确认。梦子千龙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烟杆在唇间轻轻一叼,吐出一口袅袅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算是回应。
“人都到齐了。”言逸的声音清冷,打破了会议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开始吧。”
他话音刚落,一位IOA的情报主管便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地汇报道:“言会长,根据我们初步统计,全球范围内被标记为‘已清除’的研究所共计137所。行动由全球多个□□组织协同完成,手法统一,效率极高,几乎没有给任何一方留下反应时间。目前,各国政府均已进入高度警戒状态,国际股市剧烈震荡,民众恐慌情绪正在蔓延。”
汇报完毕,主管重新坐下,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汇聚到梦子千龙身上。她是这场风暴的中心,是那个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人。
然而,梦子千龙却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全息地球上那些刺目的红点,仿佛在欣赏一幅壮丽的画作,对周围的目光和质问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深蓝色军装、气质冷硬的将军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梦帮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派仇杀了!这是对全球秩序的颠覆!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是你的,那些行动的人是你的手下!这个命令,是不是你下的?!”
将军的怒吼在会议室中回荡,气氛瞬间被点燃,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面对这直白的质问和满场的怒火,梦子千龙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我下的命令又怎么了。”放下自己的烟杆,“动了我的人,我让世界上所有的研究所都给他陪葬,谁不知道我□□最护犊子,怎么,你们有意见?”
梦子千龙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让会议室的气氛降至冰点,却又在下一秒爆发出灼人的怒火。
“放肆!”那位将军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你以为□□还是法外之地吗?IOA联盟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平衡与稳定!你这种无差别、大规模的屠杀行为,已经将整个世界推向了战争的边缘!”
“战争?”梦子千龙轻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她重新拿起烟杆,在烟缸里轻轻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军,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些研究所,打着‘科学研究’的旗号,干着活体解剖、基因改造、精神控制的勾当,他们早就不是人了,是恶魔的巢穴。我不过是帮你们做了一件你们想做却又碍于规矩不敢做的事,清理垃圾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脸色难看的官员,最后落在言逸身上。“至于平衡……旧的平衡被打破,才能建立新的平衡。你们所维护的,不过是一个允许恶魔横行的虚伪秩序。”
“一派胡言!”另一位外交官模样的官员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锐:“就算那些研究所有罪,也该通过国际法庭审判,由我们来决定他们的命运!你凭什么擅自充当审判者、刽子手?你今天能为了一个手下灭了所有研究所,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看不顺眼哪个国家,而对其发动攻击?你的权力,谁来制约?”
“制约?哈哈哈哈哈哈哈!”梦子千龙突然发笑,“如果,我要是真想发动战争,你觉得你还会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只要我想,这个地球,我也能……”伸出两个手指,做出捏碎的动作,“轻松的捏碎。”
别忘了,梦子千龙另一层不被人知道的身份,就是宇宙的守护者,掌管整个宇宙,一个响指能灭一个星球的话不是说说,而是真的能做到。
“好了。”言逸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剑拔弩张的喧嚣。那声音清冷如冰,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上。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气急败坏的将军、言辞犀利的外交官,以及一直带着玩味笑容的梦子千龙,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主位上的言逸身上。
言逸缓缓站起身,他身形修长,在宽大的会议桌后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沉静。他没有看那些义愤填膺的官员,也没有看嚣张跋扈的梦子千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中央那个缓缓旋转、布满红点的全息地球。
“争论谁对谁错,追究责任归属,现在有意义吗?”言逸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研究所已经不存在了,137个,一个不剩。这是既成事实,无法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冷意:“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开一场批斗会,更不是互相威胁。而是要处理这场‘清理’留下的烂摊子。那些被你们口口声声称为‘恶魔巢穴’的地方,现在留下了什么?是失控的实验体,是泄露的危险病毒,是足以引发新一轮灾难的机密资料。这些,才是悬在全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言逸的话语掷地有声,让那些原本情绪激动的官员们瞬间冷静了下来。他们意识到,言逸说的是事实。无论他们多么憎恶梦子千龙的手段,但眼前最紧迫的危机,确实是由此引发的次生灾害。
言逸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梦子千龙身上,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质问:“梦帮主,你为你的手下报了仇,宣泄了你的怒火。那么,你是否想过,那些从研究所里逃出来的,或者被遗弃的实验体,他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他们也是人,是被那些‘恶魔’折磨得更惨的受害者。你毁了他们的牢笼,却没有给他们出路。这,就是你想要的‘新平衡’吗?”
“咳咳。”梦子千龙的身体本就孱弱,刚刚因为情绪有些激动,所以她拿法力维持的正常生命体征有些不稳,所以她拿起烟杆抽了一口,然后道:“你都能想到的问题我会想不到吗,咳咳,137个研究所,137批实验体,每批三辆装满的百吨王,我会全部交给IOA,至于后续的处理方案,我就不管了。”
梦子千龙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似乎被她这番出人意料的“坦白”和“承诺”给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沉重。
将军和外交官脸上的怒色僵住了,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行事乖张、视规则如无物的□□首领,竟然已经为这场浩劫的后续做了如此具体的安排。将所有实验体交给IOA,这既是一种甩手不管的任性,也是一种……将烫手山芋抛给国际组织的、近乎挑衅的信任。
言逸的眸光微微闪烁,他看着梦子千龙因咳嗽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她强行用烟杆压下那股虚弱时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那杆天平,又悄然倾斜了几分。他知道,梦子千龙不是没想到,而是她将这个最棘手、最需要耐心和善意的部分,留给了他,留给了IOA。这是一种考验,也是一种托付。
“三辆百吨王,每批……”陆上锦在一旁低声重复,迅速心算了一下,“总数超过四万人。而且,这还只是‘装满’的数量,不包括那些在混乱中失散或藏匿的。”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IOA精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四万多名经过非人道实验、身心皆受重创的“实验体”。他们不是难民,不是战俘,而是一群行走的、随时可能失控的生化危机。如何安置、治疗、融入社会,每一个问题都是一个无底洞。
“梦帮主,”言逸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绝对的权威,“感谢你的配合。IOA会接手这批幸存者,给他们应有的尊严和未来。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作为人类文明守护者的义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但是,运送和交接的过程,必须由IOA全程主导和监督。我们需要确保他们的安全,也需要评估他们的状态。另外,那些研究所的核心资料和数据,尤其是关于实验体的研究档案,也必须一并移交。没有这些,我们连从何下手治疗他们都不知道。”
“没问题,咳咳,我会让人整理好并且邮寄到IOA来,你们等着就好。”
“没问题,咳咳,我会让人整理好并且邮寄到IOA来,你们等着就好。”梦子千龙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的不是关乎数万人命运的绝密档案,而只是一份普通的快递包裹。
她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再次让那位将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强忍着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在言逸主导的这场会议里,情绪化的抗议是最低效的行为。他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等待下一个议题的爆发。
言逸对梦子千龙的回答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个承诺。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全息地球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位于东亚区域的一个红点上。那个红点比其他的都要更深、更刺眼,仿佛在滴血。
“实验体的问题暂且如此。”言逸的声音再次变得清冷,他抬起眼,目光如电,直射向梦子千龙,“下一个议题:关于109研究所的负责人,艾莲。”
听到这个名字,一直闭着眼睛的兰波睁开了眼睛,很明显,他也要艾莲。
“哟,王这是总于舍得睁开眼睛了。”梦子千龙打趣道,“可惜,艾莲我也要,颜路受的罪,我不能轻易放过她。”
“我跟小白受的罪,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无形的威压在会议室中央轰然对撞,仿佛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兰波周身散发出深海般的冰冷与威严,而梦子千龙则慵懒地倚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意,那股来自宇宙深处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竟丝毫不落下风。
“艾莲,是我的。”兰波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年玄冰中凿出,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她触碰了我的逆鳞,就必须承受加勒比海的怒火。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你的小白是宝贝,我的颜路就不是了?”梦子千龙嗤笑一声,烟杆在指间灵巧地转动,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的会议室里明灭不定,像她此刻跳跃的杀意。“她把颜路当成一件可以随意拆解、重组的玩具,记录下他每一次濒死的惨叫。这种仇,不亲手将她碾成齑粉,难消我心头之恨。”
“两位冷静一下,我知道两位对艾莲的事情都有各自的打算,但是艾莲还是要接受国际上的审判的,如果公开公正都治不了她的话,两位在考虑一下用私刑?”
“恕我直言言逸会长,我不觉得审判结束后国际监狱能关的住她,毕竟艾莲的等级也不低,逃出去也是迟早的事情。”梦子千龙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她眼中那近乎疯狂的杀意,却让她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而冷酷:“国际法庭?那不过是给普通人看的戏。艾莲是什么人?她自己就是一座移动的武器库,一个行走的生化灾难。别说普通监狱,就算是最顶级的A级收容所,在她眼里也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审判?不过是给她一个观察守卫力量、寻找漏洞的绝佳机会罢了。”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那些还抱有“程序正义”幻想的官员们最后一丝希望。是啊,一个能创造出那么多强大实验体的人,又岂是凡俗的律法和牢笼能够束缚的?
“所以,审判是必须的,但惩戒,也绝不能少。”言逸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再次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无形的对峙中拉了回来。他看着梦子千龙和兰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审判过后的事情,我就不会在参与了,李妄那边,我去跟他交涉。”
然后言逸就带着剩下的一群人就走了,会议室里就留下了梦子千龙和兰波两个人,很明显,他是要他们两个自己商议,艾莲在审判过后,到底归谁。
随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与声响隔绝,整个空间瞬间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寂静所吞噬。那是一种暴风雨中心般的死寂,沉重、压抑,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言逸和那些参加会议的人带走了所有的喧嚣与争论,留下的,是两个站在世界权力巅峰,却为了一个共同的仇人而针锋相对的王者。
兰波缓缓从座位上站起,他高大的身躯在会议室柔和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仿佛一座从深海中升起的孤岛,带着彻骨的寒意。他没有看梦子千龙,而是游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那座繁华的都市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幅微不足道的沙盘。
“梦子千龙,”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愤怒,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当然,兰波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梦子千龙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要艾莲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小白,也为了你自己,艾莲之前是怎么对你们的,我也心知肚明,不过,我的颜路可是为了保护你跟小白的儿子所以才遭受的这些,所以,我不会让步的。”
兰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深海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戳中心事的愠怒,有对往事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无力感。
他缓缓转过身,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直视着梦子千龙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蔼蔼,颜路所受的苦难,就要由我和小白来背负这份因果?”兰波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深海下涌动的暗流,“然后,你便要以复仇者的姿态,独占这份‘讨债’的权利?”
“不是讨债,”梦子千龙纠正道,她将烟杆在烟缸里按灭,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是清算。是血债血偿。颜路是我的家人,□□的家人,谁动他,谁就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这个道理,你加勒比海的王,应该比我更懂。”
她站起身,黑色的短款汉服勾勒出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轮廓。她走到兰波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那股无形的威压再次碰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兰波,我承认,艾莲对你们所做的一切,同样罪无可赦。她把你们当成实验品,试图复制甚至超越你们的力量,这是对王者尊严的践踏。你恨她,我理解。”梦子千龙的语气罕见地放缓了几分,但那份决绝却丝毫未减,“但是,颜路不一样。他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说实话,我讨厌组织的任何人为了出任务把自己搭进去,但是他已经搭进去了,那我就当得讨点利息回来。”
梦子千龙又抽了一口烟,看兰波还在沉默不语,又道:“不如这样好了,你拿着艾莲的肉身去供养你的海族,我拿走她的灵魂,让她在修罗界永世不得超生,怎么样?这样很公平。”
兰波沉默着,深海般的蓝色眼眸中,风暴正在酝酿。梦子千龙的提议,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之间僵持不下的症结,也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那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公平吗?
从结果上看,这似乎是唯一能同时满足他们两人复仇欲望的方案。他得到了艾莲的“存在”,那个蕴含着强大基因和生命力的躯壳,可以用来治愈和强化他的子民,为加勒比海的未来注入新的力量。而梦子千龙则得到了艾莲的“本质”,那个策划了所有罪恶、沾满了无数鲜血的灵魂,让她承受最极致、最永恒的痛苦。
这确实很公平。公平得近乎残忍。
“修罗界……”兰波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在宇宙的法则之外,存在着无数位面,修罗界是其中最残酷、最绝望的一个。那里没有轮回,没有解脱,只有永恒的战斗与折磨。将一个灵魂打入那里,比任何形式的□□毁灭都更加可怕。
“你确定,你能做到?”兰波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梦子千龙,“剥离灵魂,并将其放逐至修罗界,这需要的力量,足以撕裂位面壁垒。你那副身体,承受得住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关切。尽管他们此刻是敌人,但作为站在相似高度的存在,他们彼此都清楚对方身上背负着什么。梦子千龙那看似慵懒强悍的外表下,是一副早已被无数战斗和秘法透支的、孱弱不堪的身体。这种级别的法术,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豪赌。
梦子千龙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
笑得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我的身体如何,就不劳加勒比海的王费心了。”她将烟杆在指尖轻轻一转,猩红的火星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你只需要知道,我既然敢提,就敢做。艾莲的灵魂,我势在必得。至于她的肉身,对你,对蔼蔼,对小白,对整个海族,都意义非凡。我们各取所需,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兰波,我不想和你打。颜路还在等着我去救,你的海族也需要你回去安定。我们之间的内耗,只会让真正的敌人看笑话。艾莲,是我们共同的仇人,那么,就用一种最彻底的方式,让她彻底消失吧。”
兰波死死地盯着梦子千龙,试图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找到一丝虚妄或谎言。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然。那是一种超越了仇恨的、近乎于信仰的执着。为了颜路,她真的可以不惜一切。
最终,兰波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释然。
“好。”他吐出一个字,简短而有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同意你的方案。审判之后,艾莲的肉身归我,灵魂,归你。我们之间的账,和颜路的账,就此一并了结。”
梦子千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她重新拿起烟杆,却没有点燃,只是轻轻在唇间叼着。
“爽快。”她轻声道,“那么,就这么定了。希望言逸那边的审判,能快点结束。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到艾莲那张绝望的脸了。”
而言逸这边,很明显,跟李妄的交涉也没有那么顺利,言逸的办公室内,气氛与会议室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剑拔弩张的威压对峙,却弥漫着一种更为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妄正坐在言逸对面的沙发上。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金色的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他的面容如同他掌管的监狱一样,棱角分明,不苟言笑。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与伪装,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言逸,却让言逸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言会长,”李妄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宣读一份法律文书,“我理解你的处境。艾莲的罪行,罄竹难书,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要求她血债血偿。但是,你不能要求我,也不能要求国际监狱,成为你们私刑的跳板。”
言逸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尽量保持平和:“李典狱长,我并非要求国际监狱成为跳板。恰恰相反,我是在寻求一种……程序与结果之间的平衡。国际法庭的审判,是必须的,这是给全世界一个交代,是维护文明社会最后尊严的仪式。但是,你也清楚,仪式之后呢?”
李妄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发出清脆的声响。“仪式之后,就是她应得的惩罚。国际监狱的‘永寂’牢房,是为她这种等级的罪犯准备的。那里隔绝了一切能量,切断了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她将在那里,作为一个普通人,度过她漫长而孤独的一生。这,就是最严厉的惩罚。”
“普通人?”言逸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李典狱长,我们心里都清楚,艾莲永远不可能是普通人。她的知识,她的基因,她那些深植于骨髓里的疯狂念头,是不会因为被关起来就消失的。那不是惩罚,那是一个定时炸弹。一个被锁在你们国际监狱心脏的、最危险的定时炸弹。”
言逸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梦子千龙和兰波,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一个要她的灵魂,一个要她的肉身。如果国际法庭的最终判决,无法让他们满意,你认为,他们会遵守规则,眼睁睁看着艾莲被关进‘永寂’吗?”
李妄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梦子千龙和兰波是什么样的人物。一个是连宇宙法则都能玩弄于股掌的守护者,一个是统御着神秘海族的深海之王。他们若要硬闯,别说一座国际监狱,就算是一个国家,恐怕也挡不住。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艾莲‘交’出去?”李妄的声音冷了下来,“言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等于是在宣告国际监狱的破产,是在告诉全世界,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我不是让你把她交出去,”言逸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我是让你,‘放’她出去。”
李妄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听我说完,”言逸立刻接上话头,语速加快,“审判照常进行,公开、公正,让全世界都看到她的罪证。判决结果,也必须是最高级别的刑罚。然后,在将她押送至国际监狱的途中……发生一场‘意外’。”
言逸的目光紧紧锁住李妄:“一场精心策划的、看起来天衣无缝的‘意外’。比如,押运车队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艾莲被‘劫走’。国际监狱可以对外宣称,正在全力追捕逃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而实际上,是我们,把艾莲‘送’到了梦子千龙和兰波的手上。”
“让他们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完成我们无法完成的‘最终惩罚’。”言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样一来,国际法庭的尊严得到了维护,国际监狱的规则也没有被公开践踏。而艾莲,这个最大的祸患,也将被以一种最彻底、最永久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李典狱长,这难道不是对所有方面,都最好的结果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妄的指尖在茶杯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愤怒、挣扎、权衡、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放下了茶杯,抬起头,看向言逸的眼神复杂无比。
“言会长,你这是在让我,用国际监狱百年来的声誉,去赌一场豪赌。”李妄的声音沙哑,“赌梦子千龙和兰波能真的解决她,赌他们不会因此事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赌全世界的人,都相信那场‘意外’。”
“这不是赌,”言逸摇头,语气坚定,“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们正站在一个新时代的门槛上,旧的规则已经因为那些研究所的覆灭而摇摇欲坠。我们必须学会,在新的规则建立起来之前,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清理旧时代的残骸。艾莲,就是最大的那块残骸。”
李妄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动了一寸。最终,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押运路线,由我来制定。‘意外’发生的地点,由我来选择。负责执行‘意外’的人,也必须是我最信任的、能守口如瓶的直属守卫。并且,言会长,我需要你一个承诺。”
“你说。”
“这件事之后,无论□□,还是海族,都必须向国际社会公开承诺,此类事件,绝无仅有,下不为例。他们可以拥有力量,但不能随意践踏秩序的底线。我们需要一个姿态,一个让民众和各国政府能稍微安心的姿态。”
言逸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李妄答应了。这位看似古板的典狱长,比任何人都有远见,也比任何人更懂得权衡利弊。
“我保证。”言逸郑重地点头,“这个姿态,我会让他们给。”
李妄站起身,对着言逸微微颔首,那是一个军人之间才有的、沉重的敬礼。
“那么,就等审判结束吧。”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比来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言逸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而陆上锦,释放自己的安抚信息素,给言逸揉着肩,一切总于都尘埃落定了。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的,海族那边出了事,兰波不得不回去处理这件事情,走的太急,忘记跟白楚年说这件事情,所以艾莲就这么被关进了国际监狱里,李妄都懵了,毕竟当时不是这么谈的啊。
而梦子千龙那边,灵魂好拿,直接提取出来就可以了,当然,她在拿的时候,还给艾莲留下了一魂一魄,让她保持一个活死人的状态。
几个月后,兰波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好像答应过什么事情,于是我们伟大的王,直接就是尽然忘记那就不想了的状态,就回家陪白楚年和白蔼星了。
而梦子千龙,正在跟自己的助理探查109被火烧掉的废墟,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探出东西,但是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龙姐,我找到了这个。”盖聂拿着一小截的脊椎骨,交给了梦子千龙,“还发着光呢,应该就是颜路被挖出去的龙骨。”
梦子千龙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抽了一口烟,然后又看了一眼,“就剩这么点了?”
“应该是,毕竟,也找不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梦子千龙叹了一口气,然后转了一下手中的龙骨,一瞬间,那一小截的龙骨就变成了两枚戒指。
“龙姐,这是……”
“废物利用吧,这上面还残存着一点力量,这么交给颜路,他也能用的上。”
“那为什么是两枚?”
梦子千龙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