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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垂耳执事》2 ...

  •   那么现在让我们把时间线,弄到陆上锦坠海的前一个小时里,深海,这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压迫。冰冷,是这里唯一的语言,它如亿万根细针,无孔不入地刺穿着颜路的每一寸肌肤,直抵骨髓。

      颜路蜷缩在一块巨大的礁石阴影下,身体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几乎无法保持姿势。他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热量,在浩瀚的冰冷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一颗特制的药丸让他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却无法抵御这来自地球深处的、亘古的寒意。

      “呼……嘶……”他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海水中凝结成一串串迅速消散的细小气泡,连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海底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孤独。

      “系统,”他在意识里哀嚎,声音带着冻僵的沙哑,“这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不等他来,我就要先变成海底的人形冰雕了。我发誓,任务一结束,我就把家里所有能取暖的东西——电热毯、地暖、壁炉,全给我打开,裹着被子睡上一个星期!”

      【宿主,请保持冷静。目标已登机,航线稳定,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预定空域。坚持住,这是最后的关键阶段。】系统精灵在颜路的身边飞来飞去,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四十分钟?颜路绝望地闭上了眼。感觉像是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他开始数自己的心跳,试图用这种单调的重复来抵御寒冷和时间的煎熬。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一块即将碎裂的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慢,四肢的知觉正在麻木,意识仿佛也快要被这彻骨的严寒冻结。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冰冷的黑暗时,系统的声音骤然在他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来了!宿主,注意!目标已进入预定空域,高度骤降,准备——】

      话音未落,一阵沉闷而撕裂般的轰鸣声便穿透了厚重的海水层,由远及近,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那声音不仅仅是听觉上的冲击,更是物理上的震动,震得颜路脚下的沙石都在簌簌抖动,连他贴着的礁石都仿佛在呻吟。

      他猛地抬头,只见上方那片被微弱天光照亮的水域,一个黑影撕裂了平静,以一个决绝的姿态,从光柱的中心急速坠落!

      “噗通——!”

      一声巨响,即使隔着层层叠叠的海水,也清晰地、沉重地敲击在颜路的心脏上。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又在重力的拉扯下轰然砸落,形成一个短暂而混乱的漩涡。无数气泡和被搅动的泥沙如同爆炸般扩散开来,瞬间遮蔽了视线。

      颜路眯起眼睛,强忍着水流冲击带来的眩晕,透过这片浑浊的“战场”,他锁定了那个正在迅速下沉的身影——陆上锦。

      他的身体在下沉的过程中显得异常僵硬,像一尊被抛入水中的石像,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或许是坠落的巨大冲击让他瞬间失去了意识,又或许是这极寒的海水让他陷入了彻底的麻痹。

      【就是现在,宿主!按照计划,立刻靠近他,将他带离中心水域,前往安全区域!】系统精灵急促地催促。

      颜路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海水灌入他的口鼻,但药丸的效力让他毫无窒息之感,唯有那刺骨的寒意依旧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意志。他摆动双腿,像一条被惊醒的鱼,爆发出全部的力量,逆着混乱的水流,朝着陆上锦沉落的方向奋力游去。

      水流因着陆上锦的坠落而变得异常湍急,颜路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他终于靠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上锦的胳膊。

      入手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凛——那不是活人的温度,而是一种冰冷、坚硬、仿佛毫无生机的玉石质感。陆上锦穿着的厚重衣物被海水浸透,变得如同铅块般沉重。

      “系统,这他娘的是个人还是块铁疙瘩!”颜路咬着牙,在意识里怒吼,第一次尝试托举,竟然只是让陆上锦的身体在水里晃了晃。

      【宿主,加油!想想任务完成后,你那张柔软温暖的大床,还有热气腾腾的牛奶!】系统用最现实的诱惑为他打气。

      温暖的被窝……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颜路被寒冷麻痹的神经。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调整姿势,用肩膀死死顶住陆上锦的腋下,双腿如同螺旋桨般疯狂地蹬水。一寸,一寸,又一寸……他像一只拖着巨大猎物的蚂蚁,艰难地将这个“冰雕”从海底的沙床上拖了起来,然后朝着预设的岸边方向,开始了漫长而耗体力拖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颜路的体力几乎耗尽,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时,他终于感觉到了脚下传来的触感——是沙地。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陆上锦半推半拉地带上了浅滩,自己则顺势趴在冰冷的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尽管他并不需要空气。

      就在他刚冒出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时,几道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顾末带着一队人马,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岸边。

      “来,帮忙给他弄上去。”颜路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在呻吟,他恰到好处地将陆上锦推向顾末的方向,完成了这场“偶遇”的交接。

      顾末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在看到颜路怀中昏迷不醒的陆上锦时,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丝惊疑,但那情绪快得如同错觉,瞬间便被沉稳如山的镇定所取代。他身下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动作干练而专业,一左一右,稳稳地将陆上锦从颜路冰冷的怀中接了过去。

      “辛苦了,路哥。”顾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一边示意保镖将陆上锦平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担架上,一边将目光投向颜路。他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从颜路湿透滴水的头发,扫到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和还在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身体,最后落在他那双因寒冷和疲惫而显得有些失焦的眼睛上。

      “水里很冷吧?”

      “还行。”颜路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试图留住一丝可怜的体温。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一个从冰箱冷冻室里刚拿出来的标本,全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寒气。他必须表现得自然,就像一个恰好路过、又恰好水性极好的热心路人。

      “别逞强了,路哥。”顾末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却又恰到好处的关切,“在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铁打的也扛不住。走吧,陆上锦还得需要立刻医治。”

      于是,所有人迅速登上了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岸边的沙石上,也狠狠地刮过颜路湿透的单薄衣物,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几乎是半扶半架着被保镖“请”上了飞机。

      机舱内,温暖的空调风如同神迹,瞬间包裹了他。那股暖意却先是一阵刺痛,仿佛无数根针在刺醒他冻僵的神经,紧接着才是铺天盖地的舒适,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顾末似乎注意到了他瞬间的失态,从一旁的储物箱里拿出一条厚实柔软的羊绒毛毯,不由分说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披在了他的肩上。“裹紧了,别落下病根。”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他们已是多年好友。

      “谢谢。”颜路下意识地拉紧了毛毯,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蚕蛹。温热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循环,让他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他偷偷瞥了一眼担架上的陆上锦,对方已经被连上了心电监护,脸上覆着氧气面罩,依旧昏迷不醒,但仪器上平稳的曲线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暂时无虞。

      直升机升空,巨大的轰鸣声充斥着整个机舱。颜路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温暖和安全感的双重包裹下,紧绷了数小时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闭上眼睛,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三十多分钟后,直升机降落在了PBB太平洋总部,世界顶尖的腺体专家收到PBB机密命令飞速赶来抢救,但alpha不仅腺体彻底损坏,身上的伤势也极其严重,生命垂危,已经等不到肝细胞培养成雏形腺体。

      而此时的颜路,已经在一个僻静的房间里换下了湿漉漉的衣服。当他脱下那身沉重、冰冷、滴着水的衣物时,感觉自己像是褪下了一层坚硬而痛苦的冰壳。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和低温,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指尖更是冻得有些发紫。他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防水性能极好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套备用的黑色休闲服换上,柔软干燥的布料包裹住身体的瞬间,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仿佛重获新生。

      整理好仪容,他走出房间,准备去探探情况。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钟裁冰,正带着几名神情肃穆的医护人员,推着一辆特制的、冒着寒气的转运床匆匆而来。

      那床上覆盖着白布,白布下的轮廓异常娇小,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颜路心中一动,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钟裁冰,你这个是……”

      钟裁冰看到是他,停下脚步,脸上掠过一丝复杂,压低了声音:“是路哥啊。这是陆上锦的弟弟,腺型为顶级的游隼alpha,分化潜力A3,信息素是‘圣诞蔷薇’。”

      听到“游隼alpha”、“A3潜力”这些关键词,颜路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要给陆上锦进行腺体移植了。一个顶级的alpha,失去了腺体,就如同猛兽被拔去了利爪和尖牙。而一个拥有同样顶级腺体的亲弟弟,无疑是最好的“供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小小的身体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这寒意甚至比海底的冰冷更甚。他追问道“那……换完腺体之后,这个婴儿怎么办?”

      他的问题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寂静的走廊里。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会被火化吧,毕竟这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就因为器官衰竭死了,值得庆幸的是的亏没火化,不然陆上锦还没救了呢。”

      “火化啊……”颜路沉默了,他要是没记错,原著里写过,可是,他才刚刚出生,还有大把的人生等着呢,尽然如此,那不如……反正组织也经常捡别人不要或者抛弃的孩子带回组织养,反正多他一个也不多,“那不如这样好了,你们结束手术后,把这个尸体给我吧,我带他走。”

      钟裁冰闻言,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审视,仿佛在确认颜路是不是因为海水的低温冻坏了脑子。

      “路哥,”他斟酌着用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物件,这是……一具遗体。而且,就算他死了也是陆上锦的弟弟,你这样给他带走,等陆上锦手术结束醒了,也说不过去啊?”

      “我到时候会跟他解释的,而且,腺体换给了陆上锦,你们要他也没有用了,与其火化了,不如给我,说不定,我能让他复活也说不定。”

      钟裁冰想了想,觉得颜路说的有道理,与其让这个孩子被火化,倒不如给颜路,更何况说不定真的会像颜路说的那样,将这个孩子给复活迎接新的生命呢。

      钟裁冰的沉默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拉长,他镜片后的目光在颜路平静无波的脸上反复逡巡,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玩笑或疯狂的痕迹。然而,他失败了。颜路的表情是认真的,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庄严,这让钟裁冰心中那点因“复活”二字而产生的荒谬感,竟奇异地被冲淡了几分。

      在这个充斥着基因改造、腺体移植、信息素等级划分的世界里,谁又能说“复活”是绝对不可能的呢?颜路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本身就充满了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谜团。他们能精准预测陆上锦的坠机,能让一个普通人在深海潜伏一个多小时,那么,让他们拥有一套起死回生的技术,似乎也并非天方夜谭。

      “……好。”最终,钟裁冰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多问,只是对身边的医护人员做了个手势,“手术结束后,按照路哥的吩咐,将……将婴儿的遗体妥善处理,交给路哥。”

      “是,钟医生。”医护人员们虽然心中惊疑,但职业素养让他们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推着那辆冒着寒气的转运床,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手术室的厚重金属门后。

      颜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股寒意远去,直到那扇门彻底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颜路就做在手术室外边的椅子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个小时后,陆上锦的手术结束了,钟裁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换下,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身后,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一辆更加简陋的转运床,床上躺着一个被黑色密封袋包裹起来的小小轮廓。

      “路哥,手术很成功。”钟裁冰的声音有些沙哑,“陆上锦的新腺体已经完成植入,正在稳定期。这是……你要的东西。”

      颜路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密封袋上,心脏没来由地一紧。他走上前,亲手接过了那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包裹”。

      “辛苦了。”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干。

      “应该的。”钟裁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路哥,你真的……能让他活过来?”

      颜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钟裁冰疑惑的脸,他淡淡地说:“这是秘密。”

      就这样,颜路带着陆上锦的弟弟离开了这里,说实话,剧情走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继续可改变的事情了,只要这个孩子能活过来,也算是改变了关键的节点,就在颜路以为剧情会按照原著后续那么发展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事情是这样的,大概是在陆上锦正式回归家庭的一个多月左右之后吧,因为腺体的情况去医院做了一下复查,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因为,他看到他的Omega父亲叶晚,正在被顾远之陪着来医院做身体检查,叶晚还牵着一个跟陆言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他瞬间就跟见了鬼一样,要知道,叶晚自杀的时候,可是当着他的面啊。

      陆上锦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地振翅。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一幕,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几乎变成了一个针尖。

      他明明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死了,倒在血泊里,可现在整个人却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虽然瘦弱了许多,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虽然被顾远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但那确实是叶晚!那张脸,那身形,那股即使被压抑也依然能感受到的、清冽的百合信息素……绝不会有错!

      而这一幕在陆上锦的眼睛里,就像是自己的父亲叶晚,假死脱身后找了别的alpha给他生了一个弟弟,实际上,那孩子就是陆上锦那个给他换腺体的弟弟,没错,颜路给这个孩子复活了,并且重新交给了叶晚抚养,现在这个孩子叫叶卓鞅,至于顾远之,那就是一个帮忙的。

      陆上锦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了,他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双脚像是被焊在了地面上,怎么也无法挪动分毫。许久后才回过神来,疯了般冲向叶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和疑惑而嘶哑颤抖,“父亲?真的是你?你……你不是已经……”转头看向那个小孩,眼神复杂,有震惊、有迷茫、有难以言喻的酸涩,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陆上锦的瞬间,叶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轻轻挣开他的手,眼神有些躲闪,“上锦……”沉默片刻,缓缓牵起孩子的手,护在身后,抿了抿唇才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先别激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顾远之见气氛有些紧张,立刻上前一步,将叶晚和孩子稍稍护在身后,看向陆上锦,目光沉稳而带着安抚,“上锦,别冲动,叶晚他也是有苦衷的。”转头与叶晚对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我们去医院旁边的咖啡厅详谈吧,那里相对安静些,也能让大家都冷静下来好好说清楚。”

      于是他们过去了,医院旁的咖啡厅内,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可这温馨的氛围却丝毫缓解不了桌上三人之间紧绷的气氛。陆上锦坐在叶晚和顾远之对面,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叶晚身上,眼神中满是急切与困惑。

      陆上锦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上,努力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还活着?这个孩子又是谁?”

      于是叶晚就跟他们说了自己是如何在自杀之后被颜路从陆凛的手下救下来,并且复活的事情,顾末也一样,从头到尾的都说了一遍,至于带去检查的那个孩子,那是陆上锦的亲生弟弟,也就是那个当时腺体换给陆上锦并且被颜路带走尸体的那个游隼alpha宝宝,现在他叫叶卓鞅。

      听完叶晚的讲述,陆上锦整个人仿佛被卷入了一场荒诞的梦境,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安静坐在叶晚身边的小男孩,“所以……弟弟他也被路哥救了回来。”伸手想要摸一下叶卓鞅的头,却在半空中顿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年,苦你们了,父亲。”

      叶晚轻轻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晃动,露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伤痕,“不苦,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握住叶卓鞅的小手,让他叫人,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清冽的百合香息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卓鞅,这是你哥哥陆上锦,快打招呼。”

      叶卓鞅有些害羞地往叶晚身后躲了躲,随后又鼓起勇气探出头来,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陆上锦,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好!”

      听到叶卓鞅的声音,陆上锦的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融化了一般,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微笑着回应,“卓鞅乖。”转头看向叶晚,语气坚定,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过往的感慨,“幸好,那个陆凛再也不能危害你们了,对了父亲,路哥现在人在哪里?我想见见他,当面谢谢他。”眉头微蹙,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继续追问,“还有,顾远之先生,您和父亲是怎么碰上的,您不是也……”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其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顾远之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而后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而温和,“我也是被颜路救下的,之后便和叶晚一起,这些年我们相互照应。”抬眼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过去的岁月,片刻后收回目光,落在陆上锦身上,眼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与赞许,“至于颜路,他行事向来低调,救下我们后安排好一切便又云游去了,若想找他,怕是还得费些心思。”

      叶晚目光温柔地看着叶卓鞅喝着果汁,听到陆上锦的问题后,侧头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上锦,路哥救了我们之后便离开了,他没有留下具体的联系方式,不过他说过,若有需要,自会出现。”伸手擦了擦叶卓鞅嘴角的果汁,眼神中满是宠溺,随后抬头看向陆上锦,眼中带着一丝安抚,“你也别太心急,以路哥的本事,若你们有缘自会相见。”

      跟自己的父亲告别后,陆上锦就回了家里,一路上他的嘴角都没听下来过,以至于言逸看到他这个傻样就直接来了一句,“中彩票了,这么开心?”

      陆上锦笑着摇了摇头,快步走到言逸身边,一把将他抱住,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温热的呼吸惹得你耳廓发痒,“比中彩票还开心!”稍稍拉开些距离,双手仍搭在言逸的肩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与你分享这个好消息,“言言,我今天见到我父亲了,他还活着!还有,我还有个弟弟,叫叶卓鞅,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

      听到陆上锦的话,言逸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满是惊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陆上锦的胳膊,似乎是想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什么?晚叔他还活着?这怎么可能?”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听说的叶晚自杀的画面,又想到陆上锦此刻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中满是疑惑,眉头紧紧皱起,追问道,“还有,你说的弟弟是怎么回事?”

      陆上锦瞧着言逸这难得一见的惊愕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浓,抓着他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将今日的奇遇一五一十地说给了言逸听,“我也没想到,当年是路哥救了他,还有我那个弟弟,也是路哥救回来的。”说到这儿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叶卓鞅那张酷似自己小时候的脸,语气愈发柔和,“父亲这些年吃了不少苦,不过现在好了,那个陆凛已经被关起来了,他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言逸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中的惊讶慢慢转化为欣喜,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伸手握住陆上锦的手,轻轻捏了捏,“真好,晚叔还在,你也多了个弟弟。”想到叶晚之前的遭遇,又不免有些唏嘘,轻叹一声,看向陆上锦,眼中满是关切,“晚叔他现在身体怎么样?还有卓鞅,那孩子这些年过得如何?”

      回想起医院里叶晚略显瘦弱的身形和叶卓鞅活泼可爱的样子,陆上锦心中一暖,将言逸的手捧至唇边轻吻了一下,声音带着安心的力量,“父亲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卓鞅那孩子很健康,也很可爱,就是有些害羞。”脑海中闪过叶卓鞅躲在叶晚身后的模样,不自觉地笑了笑,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期待起来,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言言,等父亲他们安顿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他们吧,我想让卓鞅见见你,他一定会喜欢你的。”

      言逸温柔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想象着见面时的场景,心中满是欢喜,“好啊,等晚叔他们准备好,我们就去。”抬手轻抚陆上锦的脸颊,语气中满是心疼与感慨,思绪飘远,轻声呢喃着,“晚叔这些年受苦了,以后我们要多关心他们。”

      “对了。”言逸突然想到什么,垂耳轻晃,毛茸茸的兔耳擦过陆上锦的手背,“晚叔有说住在哪里吗?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东西带过去?”

      陆上锦微微仰头,贴向言逸的掌心,眷恋地轻蹭,随后直起身,思索片刻后开口,眼中带着对未来的规划,“父亲他们暂时住在颜路安排的一处住所,很安全。”伸手揽住言逸的肩膀,将他往进怀里带,下巴轻置在言逸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温热的吐息掠过他的发旋,“东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挑选,父亲喜欢一些安静的摆件,卓鞅那孩子……”顿了顿,轻笑出声,似乎已经在想象给叶卓鞅挑礼物的场景,“我看他今天喝果汁喝得挺开心,估计是个小吃货,给他带些好吃的,再挑个玩具,怎么样?”

      言逸窝在陆上锦的怀里,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双手轻轻一拍,兔耳也跟着轻颤,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好主意!除了吃的和玩具,我们再给卓鞅挑几身好看的衣服吧,小孩子长得快,衣服总不嫌多。”歪头看向陆上锦,眼中满是温柔与期待,唇角勾起的弧度像一弯新月,奶糖味的信息素也因愉悦的心情而变得更加香甜,“至于晚叔,除了摆件,再带些保养品吧,他身体还弱,需要好好补补。”

      另一边,跟陆上锦跟叶晚的重逢有些不同,顾远之这边,他儿子顾末,可以说就是一条傻狗,晚上20:00左右吧,顾远之闲的没事出来走走,路过顾末之前开的酒吧,就站在酒吧门口停顿了一下,酒吧里边五彩斑斓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映在脸上,将神色衬得晦暗不明,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而入,“也不知小末在不在,若是见到我,那小子会是什么表情?”酒吧内喧嚣鼎沸,强劲的音乐节奏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后熟悉的身影,不禁轻笑一声,迈步向顾末走去。

      顾末正忙着擦拭酒杯,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一个熟悉得让他瞬间愣住的身影,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爸……爸?”以为自己眼花了,赶忙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没错,真的是父亲,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远之则是一脸淡定的走到吧台前,看着顾末震惊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抬手在顾末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怎么,看到老爸还活着,傻了?不认识我了?”见顾末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直接绕过吧台,给了顾末一个结实的拥抱,熟悉的天竺葵信息素气息将顾末包裹,“臭小子,这么多年不见,不打算给你爸我一个像样的问候?”

      顾末终于回过神来,紧紧回抱住顾远之,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将头埋在顾远之的肩头,半晌才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笑,“爸,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推开顾远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关切,双手仍紧紧抓着顾远之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你不是……怎么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顾末激动的样子,顾远之心中一暖,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脸颊,随后拉着他走到吧台角落相对安静些的地方坐下,目光慈爱地看着顾末,缓缓开口,“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说。”端起桌上不知谁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感受着喉咙里传来的辛辣味道,思绪飘回了过去,从被陆凛关起来受进折磨最后被残忍的杀死,到自己如何被颜路救下,然后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声音沉稳而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顾末坐在顾远之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时而皱眉,时而惊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直到顾远之讲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慨与庆幸,伸手握住顾远之的手,语气坚定,“爸,回来就好。这些年你受苦了。”转头看向酒吧内热闹的人群,想到这些年自己的坚持和努力,又看看眼前失而复得的父亲,心中百感交集,声音有些沙哑,“我和司徒末把酒吧经营得还不错,PBB 那边我也渐渐上手了,你不用担心。”

      “对了爸,你还没见过司徒末吧?他今天就在酒吧,我这就去叫她过来!”说着就要起身去找司徒末。

      顾远之笑着拉住顾末,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天竺葵的气味因为愉悦的心情而变得更加清新,“好啊,我正想见见我这儿媳妇呢。”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环顾着酒吧内的布置,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听你说他接手了酒吧,想来是个能干的Omega。”

      顾末嘿嘿一笑,又坐了回去,脸上满是自豪,眼睛亮晶晶的,一边抬手招呼服务员过来送些小吃和酒水,一边兴致勃勃地给顾远之介绍司徒末,“爸,司徒末他可好了,温柔又能干,当初要不是他帮我,这酒吧还真不一定能撑下来。”服务员送来小吃和酒水,顾末顺手拿起一杯啤酒递给顾远之,又给自己开了一罐,仰头喝了一大口,继续说道,声音因为酒吧里的嘈杂而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他对我也特别好,我们俩感情可深了。”

      “我这就去把她叫过来,你们好好聊聊!”说罢,站起身,穿过拥挤的人群,朝酒吧另一头正在忙碌的司徒末走去。

      司徒末此时正忙着给客人点单,突然看到顾末一脸兴奋地朝自己走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顾末一把拉住手,不由得失笑,一边跟着顾末往回走,一边调侃道,“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的,”凑近顾末,轻嗅了一下,分辨出他身上混杂的另一种天竺葵信息素味道,面露疑惑,抬眸看向顾末,眼中带着询问,“而且你身上怎么有别的天竺葵味?是谁呀?”

      顾末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拉着司徒末快步走到顾远之面前,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兴奋,指着顾远之对司徒末说道,“末末,这是我爸!”看到司徒末惊讶的表情,心情愈发愉悦,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爸,这就是司徒末,您儿媳妇儿!”又转头看向司徒末,语气中满是期待,“末末,快叫人!”

      看着眼前和顾末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司徒末的眼中满是惊讶,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甜甜地叫了一声,“爸!”

      “之前听顾末说您……”司徒末意识到自己有些说错话了,连忙住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又热情地说道,“现在您回来了就好,顾末这些年一直很想您呢,我们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说着,亲昵地挽住顾末的胳膊,又给顾远之面前的杯子添了些酒水,猫薄荷的信息素气息轻轻萦绕在周围,带着友好和欢迎的意味。

      顾远之看着眼前漂亮大方的司徒末,眼中满是满意和喜爱,笑着应了一声,声音温和,“哎!”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在顾末和司徒末身上来回扫视,心中感慨万千,语气愈发慈爱,“司徒末是吧?好名字!顾末这小子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儿,是他的福气,这些年辛苦你帮着顾末打理酒吧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见父亲和司徒末相处融洽,顾末心里乐开了花,一手搭在顾远之肩上,一手揽住司徒末的腰,咧着嘴笑道,“爸,您不知道,司徒末可厉害啦,这酒吧在他手里是越做越好。”凑近司徒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看向顾远之,语气满是自豪,“末末,我爸也是个厉害人物,以前的事等以后慢慢给你讲,总之啊,咱这一家人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特别精彩!”

      “对了爸,您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顾末眼神中带着些许忐忑和期待,紧紧盯着顾远之。

      顾远之看着小两口亲密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浓,听到顾末的话,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顾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坚定,“不走了,”抬眼环视着酒吧内的热闹景象,又将目光移到司徒末身上,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啊,以后就在你们身边,帮衬着你们,也好好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你们俩好好经营酒吧,要是有机会,咱再一起做点别的。”顾远之的天竺葵的信息素稳定而温暖地弥漫在周围,仿佛在为这个新团聚的家庭保驾护航。

      而酒吧的角落里,言逸和颜路也在把酒言欢,“路哥,我得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晚叔和卓鞅。”言逸说着,拿起酒杯敬了一下。

      “客气什么,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颜路回敬,并且喝了一口酒。

      “别这么说,要知道,这下可以去带球球见见他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了,你是不知道,陆言现在可欢喜了呢。”

      “球球?球球是谁?”

      言逸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他抬手擦了擦眼,看着颜路一脸茫然又好奇的表情,才止住笑声,解释道:“路哥,你这消息可就有点滞后了。球球啊,就是陆言的小名,我儿子。”

      “你……儿子?”颜路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他震惊地看着言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和……陆上锦的?”

      “不然还有谁?”言逸的脸上露出一抹既幸福又带着些许无奈的复杂笑容,他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思绪仿佛飘回了过去。

      颜路这才想起来,原著上有写过言逸和陆上锦这个儿子的事情,可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劝言逸那么多回了,为什么他们两个还能破镜重圆,明明就差一点陆上锦就追不会言逸了,所以……可恶的原著,感觉自己的努力有些白费了呢。

      “那……过去的事情,你就当过去了呗?”颜路是在试探,他想看看,言逸是不是真的原谅了陆上锦,毕竟有人就算迷途知返,护妻护儿子,但是之前做过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言逸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当然了,过去的事情,我就当过去了,至少他现在,是真的迷途知返了。”

      看着言逸的这个样子,颜路不知道为什么,火气突突的往外冒,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刀,拿着刀站起来就要去陆上锦家里把他给砍了。

      言逸看颜路如此激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酒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声道:“路哥!你干什么?冷静点!”

      颜路被拉住,身体一顿,但眼神里的怒火丝毫未减,他扭头看着言逸,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冷静不了!言逸,你看看你!你就是这样,心太软!他陆上锦以前是怎么对你的?让你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泪?现在他不过是装模作样地改了几天,然后你们有了一个儿子,你就全忘了?那些伤害是假的吗?”

      “我没忘!”言逸也提高了音量,用力将颜路往座位上按,“我比谁都记得!但是路哥,日子是往前过的。球球已经出生了,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一个爸爸。我……我也想给球球一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颜路被言逸按回座位,手里的刀还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言逸,你清醒一点!一个曾经把你伤得遍体鳞伤的人,凭什么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他能保证以后不再犯吗?万一哪天他又原形毕露,你和球球怎么办?”

      “他不会的。”言逸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看着颜路,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不一样,路哥。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变了。为了球球,也为了我,他不会再走回头路了。而且……而且我也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我了。如果他有任何不对的地方,我会带着球球立刻离开他,绝不犹豫。”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颜路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上。他看着言逸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母爱和决绝,突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这个朋友,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人了,是啊,世界上唯一的一只S4垂耳兔Omega,就算陆上锦在变回以前的混蛋样,也经不住他这一脚。

      于是颜路紧握着刀的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那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刀具,“哐当”一声掉在了桌面上,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无奈和疲惫。“你啊……”他看着言逸,眼神复杂,有心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你总是这样,一旦认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言逸见颜路终于冷静下来,也松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颜路的杯子重新满上,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路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份心,我领了。”他举起酒杯,真诚地看着颜路,“但是,这是我的人生,我的选择。无论未来如何,我都做好了承担一切的准备。我只希望,你能祝福我。”

      颜路看着言逸眼中的恳求,沉默了许久。他拿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声问道:“你……真的幸福吗?”

      言逸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他点了点头,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嗯,很幸福。看着球球一天天长大,看着他笑,我觉得以前所有的苦都值了。陆上锦……他现在做得很好,真的。”

      听到“幸福”这两个字,颜路心中最后一丝执念也烟消云散了。他端起酒杯,重重地和言逸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仿佛也咽下了所有的不甘和担忧。他放下酒杯,看着言逸,终于露出了一个虽然有些勉强,但却是真心的笑容,“既然你幸福,那比什么都强。以后……他要是敢再让你掉一滴眼泪,就算你不说,我这把刀,也不是白带的。”

      言逸哈哈大笑起来,眼角再次沁出泪光,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知道了,我的好路哥!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酒吧的灯光依旧昏暗,但那个小小的角落里,气氛却从剑拔弩张变回了温馨融洽。两个男人把酒言欢,一个放下了过去的执念,一个坚定了未来的方向。

      离开酒吧后,颜路先送言逸回了家里,然后就自己一个人走在漫漫的夜色长路上,“系统,你说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为什么言逸会放下过去陆上锦对他的伤害而且选择接受原谅他呢?”

      系统精灵在颜路的身边飞来飞去,想了想,然后道:“爱情这个东西,本就不是我们这些数据生命能够完全理解的。如果非要给它一个定义,或许,它是一种超越逻辑和公式的强大情感驱动力。对于言逸来说,他的原谅,并非单纯地忘记了过去的伤害,而是做出了一个基于当下和未来的选择。”

      颜路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被城市霓虹染成紫红色的夜空,静静地听着。

      “你看到的,是言逸的原谅,”系统精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冷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洞察,“但你可能忽略了促成这个原谅的几个关键因素。首先,是‘球球’的存在。孩子,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最强韧的纽带。言逸的原谅,不仅仅是为了陆上锦,更是为了给他的孩子一个完整的成长环境。这是一种Omega的本能,一种愿意为了下一代而牺牲部分自我的伟大。他不是在原谅陆上锦,他是在为自己的孩子选择一个父亲。”

      “其次,是陆上锦的改变。虽然你很怀疑,但在言逸的感知里,这种改变是真实存在的。原著的轨迹会因为‘你’这个变量的存在而发生变化,但角色的核心性格和情感逻辑不会。陆上锦能追回言逸,说明他付出的代价和努力,足以打动言逸那颗曾经破碎的心。言逸说的‘他能感觉到’,这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他作为当事人,接收到了陆上锦传递出的、足够多的、持续的、真诚的悔意和爱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系统精灵绕着颜路的头顶飞了一圈,声音放轻了些,“是言逸自身的成长。你刚才自己也想到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逆来顺受的Omega了。他现在有了退路,有了底气,更有了保护自己和孩子的能力。他的原谅,不是懦弱的妥协,而是一种强势的、掌控全局的宽容。他是在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们一个机会。但如果你再犯,我有能力让你付出代价,并且能带着我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种原谅,带着力量,而不是软弱。”

      颜路沉默了许久,系统的话像一把钥匙,解开了他心中纠结的锁。他一直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用过去的伤害来衡量现在的幸福,却忽略了言逸作为主角,已经完成了自我的蜕变和救赎。

      “所以……”颜路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我不是输给了陆上锦,也不是输给了什么该死的原著剧情。我是……输给了言逸自己的选择?”

      “可以这么说,”系统精灵答道,“你一直想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想把他从你认为的火坑里拉出来。但你忘了,言逸有他自己的判断和力量。他的人生,终究要由他自己来掌舵。你的关心和愤怒,源于你们的友情,这很珍贵。但真正的友情,不是替对方做决定,而是在他做出决定后,无论你是否认同,都选择尊重,并告诉他:‘如果你摔倒了,我永远是那个会扶你起来的人。’”

      “就像你最后说的那句话,”系统精灵补充道,“‘他要是敢再让你掉一滴眼泪,我这把刀,也不是白带的。’那才是你作为朋友,最正确的位置。不是去干涉他的开始,而是准备好守护他的结局。”

      颜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那股憋闷的火气终于彻底消散了。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着前方延伸向远方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释然的笑容。

      “行了,我明白了,”他对着空气说,“系统,以后这种‘劝分不劝和’的任务,少给我接。我这颗操心的心,有点受不了。”

      系统精灵在他身边轻笑一声,化作一串数据流消失不见:“收到。宿主,继续前行吧。你的世界,也不只有言逸这一个故事。”

      颜路笑了笑,将手插进裤兜,迈开脚步,独自一人,却不再孤单地,走进了那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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