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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明日,直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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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牧怿然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的多了些,柯寻或许只是很正常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反而因为他那些晦暗不清的心思才被添了些意味。
但他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抖。
这句话的作用太大了。他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怎么藏都藏不住。
他不敢想,更不好意思去想。
他怕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的心思难言,到时候反倒要给两人的关系牵扯上一丝不清白。
他怕柯寻只是随口一说,到头来给出去一整颗心的还是自己。
他怕是自己骗自己。
那,柯寻,你又是怎样的一颗心。
牧怿然想抬眼看看柯寻,看看柯寻此刻是怎样的表情,却又不敢将目光落下去。
但好像,不用他抬眼了。
柯寻笑了笑——那笑里掺杂着太多莫名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
他挪到牧怿然身侧,抬手攥住了牧怿然的衣袖——这还是刚刚他亲手烘干的。小半个身子碰上牧怿然,上身倾斜。
他抬头,紧紧的盯着牧怿然。
那眼神里,有渴望,有希冀。
但更多的,是纠缠。
然后,牧怿然听见,柯寻说。
师尊,我喜欢你。
他的心彻底软下去了。
“师尊,我喜欢你。”
柯寻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牧怿然听清。
“师尊,我……很喜欢你。”
“这种喜欢是很认真的喜欢,是很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柯寻,说,想和我在一起。
他喜欢我。
……真的喜欢我。
牧怿然一言未发,但若是细看,能看见他那颤动不止的发梢。
柯寻顿了顿,闭上双眼,横下心来一口气竹筒倒豆子一般:“师尊您真的特别好,您生得就是一副明眸皓齿的仙人模样。您脾气也特别好对我特别耐心,每次您教我剑术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看您。您也特别厉害什么都会,您……”
一口气儿显然没有那么长。柯寻停了下来,打算换口气接着说,却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牧怿然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偏过头压下去。
几缕发丝倾泻下来,挡住了二人交织的气息。
……唔。
牧怿然指尖都在抖。
这事情太过于离经叛道,放在之前牧怿然想都不敢想,更别提真正做下去。
刚才的那一瞬间,终究还是情感胜过了理智。
很喜欢。
很喜欢柯寻。
松开柯寻的时候,牧怿然终于与柯寻对视。
那眼里此刻蒙上了一些水雾,映出他的身影。
“师尊。”柯寻用气音开口,唇上还留着水痕,“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牧怿然轻轻“嗯”了一声。
天知道这一声嗯,用了牧怿然多少的力气。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情感都留在这了。
听到了牧怿然的回答,柯寻笑了。
这次,是他主动拽下了牧怿然的衣领。
……
回到枫桥居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按着礼节,柯寻先将牧怿然送回他的房内,给师尊问个晚安,才能回去自己睡下。
他跟在牧怿然的身侧,恭恭敬敬上前一步给师尊开了门,请师尊进去。
牧怿然没动。
柯寻:“……?”
他愣了一下。
牧怿然斜着眼睛看了柯寻一眼。
他抖了抖袖子,用鼻息轻叹了一小下,转身径直走进房门。
柯寻:“???”
他开始用自己这些年的经验揣摩。
牧怿然没管身后发呆的那人,独自一人解了外衣,坐在进门处的榻沿上。
这是他们许久以来第一次回枫桥居。自从他决定教柯寻铸剑后,他们便一直挤在休息室的那一张小床上。
……只是挤在一起久了,习惯了而已。
才不是想和柯寻一起睡。
才不是。
牧怿然不想理会杵在门口的某人。
“关门。”牧怿然淡淡道。
柯寻应了一声,把门关上。
但他把自己留在屋内了。
“师尊,”柯寻轻唤一声。
牧怿然抬眼看向他:“你留下做什么。”
“和师尊一同睡久了,若是分开……”
柯寻抿了抿唇,眼神躲闪。
一夜好梦。
……
牧怿然推开房门。
他刚打算去院子里练剑做早功,却有人不请自来。
牧怿然挑了挑眉:“秦赐?”
秦赐笑了笑,走上前来:“恭候多时了。你平日里,从未起这么晚过。”
“昨夜歇下时已是清晨。”牧怿然平静地答道,“不过小憩一会就起来了。”
“你来拜访,所谓何事?”
牧怿然转身要去给秦赐备茶,就听他说道:“是吴悠拜托我来的。”
吴悠,那个灵修小姑娘。
“她说,在华阳山处感知到了很强烈的气息波动,比以往要强烈千万倍。”
秦赐停了一下,补充道:“就在昨夜。”
雨过之后的清晨空气很是清新,却夹杂了些许寒意。
牧怿然转过身来,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泛冷。
“你的意思是……”
“妖鬼要出世了。”秦赐接道。
牧怿然沉默了一下。
他手中的动作没停,依旧在摆弄茶壶。
“吴悠让我帮忙联系所有人,今天在枫桥居开展一次紧急会议。”
秦赐正了神色,认真道。
牧怿然应了一声:“知道了。”
“你先去客堂吧,我准备些茶水就去。”
秦赐“嗯”了一声,向客堂的方向走去。
不知怎的,他忽的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你那小徒弟呢?端茶倒水这些活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这大早上的,不叫他起来练早功?”秦赐摇了摇头,笑着打趣,“你严师的形象呢?”
牧怿然手上动作一顿。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打算理理思路,却不知回忆起了什么,脑子里越想越乱,最后自己整个人都乱起来了。
“……喝你的茶去吧。”
……
卫东将手上所有的资料向前一推:“这是吴悠姐最近这些日子整理的华阳山气息波动图。”
吴悠接过话茬:“由于妖鬼被封印在华阳山内部,我们很少能够检测出对应的气息波动,近乎没有。”
这些日子,吴悠一直暂住在华霁秋和卫东家中,与他们二人一同检测华阳山的动向。
“但就在昨夜,华阳山的气息呈现了极其诡异的上涨,这种波动是前所未有的。”
说到这,吴悠停了下来。
她摆了摆手,一旁的卫东连忙把资料上的有关数据指给大家看。
“那气息攻击力极强,我修炼这么久以来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吴悠放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她眼神空洞,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但语气却在微微颤抖。
“我们做灵修的,都是天赋使然,命定的因果。”吴悠喃喃道,“天赋,是要用其他方面来换的。”
众人皆是不解,抬头看向吴悠。
她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牧怿然看见了华霁秋的一行泪水。
吴悠笑了笑:“继续吧,就当我发疯。”
她示意卫东将资料翻页:“我们就气息的强度做了几次对比试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妖鬼的实力,是足以荡灭整个人间的程度。”
她自嘲的笑了笑:“不然,先人们也不会尽数埋葬在千年前的那一战。”
众人皆没有言语,紧盯着卫东手中的资料。
在华霁秋的帮助下,吴悠把不同程度的气息波动在不同的阵法中进行比较,画出了对应的数据变化图像。
再与华阳山这座古阵进行对比,最后得出了一个可怕的数字。
这样的一个数字,前人是如何拦下的?
而他们,又凭什么拦下?
吴悠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由卫东将资料分发下去:“这是吴悠姐根据波动推算出的阵内薄弱点,大家可以看一下。”
“数据可能也有不准确的地方,”吴悠补充道,“因为我的感知也会有误差。”
说了这么久的话,吴悠有些口渴。她低下头想喝口茶,却不小心将茶杯碰洒在身上。
她慌了下神,赶忙掏出手帕擦拭。
华霁秋也在一旁帮忙。
秦赐眼神变了变。
他回头望向牧怿然,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牧怿然摇了摇头。
大家看过了资料,吴悠便安静下来,坐着认真聆听其他人的发言。
下一个开口的是方菲。她身上挂了些彩,肩膀上有着包扎的痕迹:“这些日子,我没留在华阳山,而是到处游历,寻找资料的同时磨砺自己。”
他们法修与剑修相同,并不能做出太多系统性的准备,只能不断修习新的法术,增长见识。
“资料倒是与一开始相同,几乎是销声匿迹了一般。七玄宗找不到的资料,这天下也着实难寻。”
方菲眼神坚定,眉眼中尽是英姿勃发:“我去了几处传闻中的秘境,攒了不少阅历。”
对于法修来说,“刷秘境”是最好的备战方式。
他们不仅可以在秘境中磨炼自己的各个方面,更能够获得不少资源宝贝。
这些东西都是能够帮助他们活下来的。
“我们倒是在没日没夜的画符。”邵陵和朱浩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疲惫,“宗主已经敲我们的门很久了,今天出来开会倒是吓了宗主一跳。”
二人均是天赋佳努力更佳的那种,同一年考入七玄宗,又拜入了同一位师尊的门下。
此时又同时闭门不出,很难不令宗主担忧。
他俩还打算从兜里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的符箓给大家看,结果被一旁的卫东硬生生按了回去。
邵陵:“……”
他从朱浩文的兜里掏了张符纸出来,贴着卫东的衣角比了个手势。
于是卫东就被雷符电了个激灵。
他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
刚才弄得他差不点跳个霹雳舞。
秦赐就坐在几人身边,见状忍俊不禁,但还是装作没看见:“我和他们二人差不多,带着小春备下了不少的丹药。”
李小春在一旁点头称是。
余下的几人也简单叙述了自己最近的见闻。
会议接近尾声。吴悠作为会议的发起者进行总结:“根据数据分析来看,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如果我们在妖鬼出世之时再前去镇压,难度系数将大大上升。”
岳岑补充道:“届时战斗范围将扩散得很大,我们的封印会变得极为困难。”
“是的,”吴悠点头,“而且那时的妖鬼实力将大幅增加,数据已经无法预估。”
华霁秋也证实了吴悠的说法:“如果有阵法加持,妖鬼是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的。”
吴悠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大家,下定了决心:“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出击。”
“提前出击。”
“明日,直抵华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