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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师尊，您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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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出古阵时，周围还是原来的样子。
罗勏和柯寻依旧站在牧怿然的身旁，秦赐也刚刚要走，周围的招生依旧如常。
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
不料，牧怿然眼神一晃，他身后的柯寻竟直愣愣地倒下去——
周围传来惊呼，牧怿然眼疾手快，直接将人揽在自己怀中。
细细一看，竟是陷入了昏厥。
罗勏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来：“这是……”
秦赐也快步上前，探了探柯寻的鼻息，“还好，只是昏了过去。”又赶紧给人把脉。
“邪气入体……”
秦赐赶忙从随身的药壶里找到一颗丹药，塞进柯寻的嘴里，这才稍稍稳当下来。
“怿然，不必忧心他的性命，好好修养即可，片刻便能转醒，”秦赐抬头，叮嘱牧怿然，“你先把他带回枫桥居，我联系一下刚刚一同入阵的几人，过些日子去找你。”
牧怿然将柯寻打横抱起，应承下来：“好。”
……
牧怿然将还昏着的人儿放在床榻上。
柯寻双眼紧闭，眉头微蹙。
吃下了秦赐丹药的缘故，他的呼吸变得平缓稳定起来。随着呼吸的起伏，眼睫微颤。
牧怿然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柯寻。
他是个剑修，练了一辈子的剑，不如秦赐那般精通医术药理。
他不能像秦赐一般随手就能拿出对症的丹药，不能完完整整的护柯寻周全。
现在柯寻陷入昏迷，他这个做师尊的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柯寻如此。
牧怿然突然觉得，一切都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柯寻一点点的成长起来了。
他这些年也没少带着柯寻历练，在实践中教他剑术功法。
柯寻很有天赋，学的很快，他都看在眼里。
成长是伴着苦痛的。柯寻受过很多伤，他也总端着师尊的架子，冷着脸教他怎样处理。
但说到底，他也有感情。
他也会心疼自己的小小徒弟，在柯寻入睡后暗地里过来为他疗伤。
在饮食里特意添加一些对应的滋补，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
但是现在，柯寻真的长大了。
他会在交流中下意识维护自己，会在走路时有意无意与自己并肩。
气息依旧熟悉，但却变得高大起来了。
牧怿然用目光轻轻描摹着柯寻的眉眼。
已经是个很明媚挺拔的少年了啊。
他不知道柯寻的伤怎样治疗最恰当……
但他知道，柯寻的伤是怎样来的。
被传送出古阵的时候，不知什么攻击了他。
那时的牧怿然正打算提剑防御，一道身影却比他的剑来的更快。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柯寻突然迎上去，为他挡下了这沉重的一击。
当时的时间很紧迫。倘若柯寻没有一直与他并肩，而是稍稍侧后一些，都来不及替他挡下。
牧怿然想将柯寻拽回身边，却已经来不及了。
结合秦赐的话，现在想来，攻击他的应当是阵法里残存的妖鬼余孽。
牧怿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些妖鬼余孽而已，柯寻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再加上有着秦赐的丹药加持，也不过是昏一小会儿。
但不知怎的，牧怿然心里却真的不太舒服。
好像有一些他先前从未注意到的东西，慢慢的长出来了。
或许先前隐约就有过这些迹象，只是他不知有意无意的，从未在意过。
“师尊……”
柯寻喃喃开口，似是唇齿间溢出的只言片语。
他应当是有了转醒的迹象，但眼睛却依旧紧闭着。
牧怿然顿了顿。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了柯寻的脸颊上。
线条流畅英朗，又带着些少年特有的青涩。
“师尊在。”
语气如常，冷淡而疏远。
但却藏着一丝，隐匿的温和。
似乎是听到了牧怿然的声音，柯寻指尖动了动，渐渐苏醒。
见状，牧怿然迅速地把手抽离。
“师尊……”柯寻慢慢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牧怿然躲避的眉眼，“师尊，你没事吧？”
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询问自己的状况，少年独有的稚嫩却被小心翼翼藏好。
望着柯寻睁大的眉眼，牧怿然深呼吸了一下。
“为师无碍。”他淡淡地开口，“倒是你，为何如此莽撞？”
语气里带了些责备的意味。
“师尊……”柯寻低下头，停顿了一下。
他好像有些委屈。
牧怿然瞥了他一眼，心下突然软了一块。
“师尊，我知道您武功高强，这种情况的攻击并不会伤您太多。”
“但当时情况紧急，我下意识就……”
柯寻抬起头，看着牧怿然，满眼真诚。
“师尊，您最好了，我不希望您伤到分毫。”
牧怿然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他这人性子生来就冷，当年像柯寻这么大时，为了磨砺剑术一个人跑遍了深山老林。
几乎是哪里偏就往哪跑，导致他几乎没怎么和人接触过，受了伤也只能自己咬牙挺过去。
一路走来，什么也没能留下。
说到底，他总是孤身一人的。
再后来，可能就是遇见了柯寻。
柯寻虽然不调皮捣乱，却也算不上安静，是个挺普通的小孩。
平时吵吵闹闹的，绕着他脚边叫师尊，一听说了什么新鲜事就要拉着他去看。
明明玩不明白他的剑，却还是嘴硬不承认，半夜偷跑起来练习，一招一式倒是有板有眼。
还不是偷看他的。
后来孩子长大了，剑术一天比一天精进，也慢慢懂事了，知道护着师尊了。
自从有了柯寻，牧怿然的生活就热闹起来了。
……现在更甚。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什么“您最好了”，还不是故意讨他欢心。
牧怿然：“……”
油嘴滑舌。
他怔愣了好半天，最终还是在柯寻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提袖离去。
只扔下一句“身子无碍了就起来吧”。
……
枫桥居。
十三人坐在一起，桌子上摆着许多书籍资料。
“这是我们七玄宗带来的相关记载。”邵陵最先开口，将一张汇总表推到众人面前，“近些天，我和浩文找遍了所有的藏书，只找到这些有用的信息。”
“说的直白些，”邵陵苦笑道，“几乎是没有。”
七玄宗藏书最多，其中大部分却只允许宗内人员观看。这些资料是邵陵与朱浩文熬了几个大夜不眠不休才汇总出来的，此时的两人状态都十分疲惫。
“不知众人是否发现，这些事情是不可以对外人提起的。”朱浩文道，“这也就导致了几乎没有相对应的资料传世，很少有直接解释。”
罗勏点点头，应道：“是这样的。我们如果想要与外人提起，便会自动转化成其他的语句图案，不能透露出任何对应的事情。”
众人均表示自己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顾青青拿出一块石头，放在桌面上：“从那里出来后，你们有拿到这个吗？”
这石头便是他们当时在古阵里所特有的那块。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拿出了那块石头。
“原来你们也有？”罗勏睁大了双眼，“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有！”
他拿起了手里的那块石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还寻思是自己不小心带出来的呢……原来你们都有！”
方菲抬手敲了一下罗勏的头。
罗勏：“！！！（哭丧着脸捂头）”
“方菲姐，你别敲我啊，”罗勏撇着嘴，抱怨道，“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这石头上面的纹路特别奇怪吗？”
“那纹路有些地方特别顺滑，有些地方就特别突兀，像我小时候模仿岳师伯给法器刻花纹一样。”
罗勏话音刚落，正打算博得大家赞同，却发现大家都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罗勏：“……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家：“难道……你们的不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开始细细观察自己手里的那块石头。
每一块的上面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不知是由于年久而风化，还是什么特殊的符文……
但并没有像罗勏描述的那样。
牧怿然看向罗勏，眉头紧皱。
他抬手拿起了罗勏的那块石头，仔细观察。
……真的是这样。
如果罗勏不说，他们都发现不了。
“这种情况，很难解释。”邵陵皱着眉开口，“我们找到的资料里并没有相关的介绍，只能暂时记下，再去查找线索。”
大家点点头，默认了这种做法。
“或者说，是罗勏想的多了些。”见罗勏有些沮丧，华霁秋出口宽慰道，“没关系的，这种情况在布阵上也不算少见。”
罗勏则很是沮丧，歪过身子直接往柯寻身上一贴：“哥——我可怎么办啊——”
柯寻被他贴了个措手不及，顺着他的动作便往旁边倒去，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牧怿然的身上。
牧怿然：“……”
感受着怀里突如其来的温热，牧怿然藏在袖子下的手轻轻攥了攥衣摆。
“罗勏，别闹。”岳岑出言劝阻，“柯寻前几天刚受了伤，你别闹他。”
罗勏显然是忘了这一茬，几乎瞬间就从柯寻身上弹起来，端端正正坐好：“哥，报一丝。”
柯寻笑了笑，也从牧怿然身上起来：“没事儿，就一小伤，现在早就生龙活虎了。”
牧怿然：“……”
人儿是起来了，可温度还在。
牧怿然的心突然乱了一下。
这些天，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避着柯寻。
而牧怿然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他那若有若无的愧疚——
毕竟柯寻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你总要允许他这个做师尊的有那么点架子，当着徒弟面就是要表现出自己冷淡的那个模样。
哪怕徒弟成长起来了，夸赞的话也总是难以启齿；更不要说是为了护他而受伤，流露出温情的一面对牧怿然来说比登天还难。
说到底，他就是不愿意承认，柯寻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他也更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被一手带大的徒弟所打动。
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拒绝见面，似乎是维护他那点儿师尊架子的最好方式。
……但谁让，是柯寻主动贴上来的呢。
“你们有认真检查过这些纹路吗？”顾青青没理会发疯的罗勏，指尖点了点桌面，“我感觉，应该蕴藏着一些线索。”
闻言，华霁秋摇了摇头：“太难了。”
“这些纹路几乎是纯粹随机的结果，正如我们在那古阵之中见到的，阵法是可以变换的。”
卫东也在一边补充：“是的。我回去后和师尊翻阅了华阳山的所有古籍，不仅对此只字未提，更像是……”
卫东顿了顿。
“更像是被人为抹去了一样。”
一个东西，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多多少少是会留下痕迹的。
但是关于这件事，真的太干净了。
干净到不禁让人怀疑。
人为抹去。
这几个字重重地砸在众人的心头。
这便意味着，他们几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在一点点的探寻中寻找答案。
可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又有多少？
他们谁也不知道。
没有人告诉他们妖鬼什么时候会现世，他们什么时候会被传召进去殊死搏斗。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于这人世中。
面对大家的沉默，牧怿然下了定论：“先这样吧。大家都先回去各作准备。”
“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妖鬼现世，那我们就必须把每一天都当作那一天。”
众人齐声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