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关系》长冬木

3、拜拜 自

　　自那天过后，连着好几天左一都没有出现。
　　我也回到了当初懒散的样子，躺在摇椅上，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天气阴暗，冥冥中似乎预告着下午大雨侵袭的来临。我提前关了门，清空了货架上的零食。把钥匙还给了房东。
　　我倒闭了。学生开始放暑假，我没有了经济来源，资金转不过来。
　　我拖着两个行李箱，叫了辆出租车回到了乡下。
　　一路上，村民们都以不解的眼神看着我。明明有着良好的学历条件，随便找份工作都能养活家里人。可我偏偏不听劝，开了家零食店，资金周转不开，只能落魄回乡。
　　躺在床上，感觉一切重心都落了下来。身上也轻松了不少。没有租金的困扰，进货的烦恼。可自己好像放心不下那个人，想象到左一一个人来到学校，却只能看到冷冷清清的门面时的无奈，本平静的心又开始起了波澜。
　　妈妈敲了敲我的门说道:“卜卜，你啊婷来找你了，开门好吗？”
　　我把头蒙进被子里，叫了声好。
　　门并没有锁，陈婷很顺畅的。就打开了门，坐在了床边。
　　“卜霭，听他们说了，别伤心，这次不成功，还有下次。又不是初高中考，只有一次。”
　　我把脑袋探出大口呼吸着空气:“你怎么不说高考呢？”
　　“高考没考好还能复读啊！”
　　“也是。”我指了指角落里的行李箱，说道:“余粮在那自己拿。”
　　“做姐妹在心中，懂我！”
　　对于开店失败，我并没有多大想法。
　　反而拿起手机时会点开左一的聊天框。想着如果她来问我，我该怎么回？
　　窗外的雨下的稀稀落落的。清脆的响声破开窗户。
　　我一惊，忙起身查看。
　　发现是邻居家窗户上的一个玻璃罐掉了下去。好在下面是空地，没有砸到什么。
　　……
　　两年后，我又回到了学校。吃了碗大娘给煮的早餐，静静的等待着律所的通知。
　　“妹子，听说你要参加西北什么法律建设工作？”
　　“嗯，还不确定。”
　　“律师好啊！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想回来的时候，大娘随时欢迎你。”
　　“好。”
　　沉默了一瞬，大娘似乎想起什么事儿，对我说:“妹子，你那次店旁边那个摆摊的小姑娘是不是你朋友啊，你走的时候没告诉那个小姑娘啊？我看她来了好几次了，每次站在你店门口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站着。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过会又走开。”
　　我的错。
　　当时想一个人好好静静拉着个行李箱就走了，谁也没告诉，大娘也是碰巧撞见了才知道。左一明明想问我，为什么不说呢。
　　发小蔺错出现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指着路边停着的出租车示意该走了。
　　在回律所的路上，我遇到了她。
　　左一给我的感觉已经不如当初的纯粹，多了点成熟和无奈。
　　马路上的汽车疾驰，我打开车门走到斑马线前紧紧盯着红灯的秒数。生怕晚几秒她又从我的面前离开。
　　绿灯后我大步的走过斑马线，朝她的方向奔去。
　　“左一！”
　　左一转过头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但我太开心了，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我抱住了她，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声地一遍又一遍说着对不起。
　　路上的观赏木棉花一大朵一大朵的掉落下来。没有剧烈的破碎声，只有轻微的噗声。
　　左一伸手推开，手插进兜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里再没有之前的和善和单纯。
　　我以为她还在生气。拉住了她想把她带走。像她养我这样养回她。她不动，沉默了好一会。她甩开了我的手。
　　临走前回头撇了我一眼，说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想追上去，却被蔺错拦了下来。
　　他疑惑的问我:“卜霭，这就是你口中那个左一？”
　　我的嘴唇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丁点话。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变了。
　　我和蔺错回了律所，签下了西北法律建设的同意书。
　　离开日期是三天后的中午。这个时间我再一次去找了左一。我并不知道她住哪里，只能跌跌撞撞的询问和摸索。微信里左一的聊天框被我陆续发了很多消息，却没有一条回复。
　　面对于给我过短暂陪伴的她，我说不清楚她在我的内心占有多大的分量，只觉得不能缺少。
　　别墅区外，我被保安拦了下来。说明来意后，保安让我稍等，紧接着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清冽的声音从中传出“不认识，让她不要来打扰我，很冒昧。”
　　保安对着我指了下手机，展示着结果。
　　没法，我只能暂时回到了出租屋里。收拾着近期用不上的物品，行李箱被我推入墙角。我陷进沙发里，抱着仅有的一丝侥幸，再次给对方发去了消息。这次有回复了。
　　一个红点和一串黑色的小字。
　　我的脑子里闪过两个字。
　　神经高度绷紧，又缓缓落下。
　　我的接受度一直很高，对于没法挽回的事情，我不会挣扎。对于左一的冷漠，我更偏向于她好像失忆了。又或许单纯不想见到我，因为我没有告诉她而离开的事情对我生气。
　　左一接到保安的电话后稍微有点震惊，她没想到卜霭会来找她。但现在起形势不好，左一也没有办法，只能狠心让保安将其驱赶。让卜霭离她越远越好。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卜霭发来的信息，默默点击了删除，拉黑了对方。
　　天空下起了暴雨，杯里的冰块儿挣脱饮料的怀抱撞击着玻璃杯壁。
　　我倚靠在沙发，盖了条小薄毯。百无聊赖的刷着视频。左一既然不想认我，那就等着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很早之前，我就发现左一好像是个同性恋。她看我的眼神太过于炽热，炽热到可以烤焦棉花糖。
　　焦焦的棉花糖是苦的，但她的眼神是棉花糖被烤制淡褐色里面的夹心。柔软而又让人上瘾。
　　我觉得我要好好正视一下我自己的性取向。我喜欢男的?好像不是。我喜欢女的?好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左一不会让我感到厌恶或者想远离。
　　三天时间很快就到了，有点后悔。因为我还没有等到左一的和好。
　　算了算了，可能左一的只是单纯的在某个时间突发性的不想见我。也可能是真的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