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予竹枝》云满春山闲

37、第三十七章 知晓心意

　　见她不说话，贺瑜清又怕自己说的话引起什么误会，又接着说道：“我只是觉得喻大夫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把你的眼睛治好，所以才这么猜测，如果非我所说的那样，还请公主恕我无礼。”

　　“不会。”霍知朝转过身面对着他，她还是决定要将眼睛的事情告诉贺瑜清。先不说他是否会将此事胡乱说与他人听，就凭他们每日朝夕相处在一个屋子里，之前贺瑜清就发现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之后难免也会发现。

　　那不如自己说与他知道，就赌他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霍知朝的手摸索着轻轻握住贺瑜清的手腕，柔声问道：“大人，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我。”看着眼前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就这么握着自己的手，如此温柔的问着自己，贺瑜清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霍知朝看不见他的样子，可剧烈跳动的脉搏，让她原本想坦白的话现在又迟疑了一下。他的心怎么会跳动如此之快，难道不该信任他吗？

　　“我绝不会辜负你，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

　　贺瑜清说的认真，霍知朝也及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真诚。

　　“我也相信大人不会让我失望。”霍知朝收回了手说：“大人可知我的眼睛是因何而盲？”

　　贺瑜清努力回想着十年前从宫中传到宫外的那副说辞，“他们皆说是因宫人心生不满而恶意下毒所致，不过我觉得事有蹊跷，贤宁皇后为人最是和善，对待宫人也从不苛责，怎会有人会对此不满。”

　　“宫人们受了我母亲的厚待，也都尽职尽责地侍奉在我母亲左右。他们都做得很好，可就算如此，在别人看来不过只是没家世没背景的奴仆而已，掌权之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背上大逆不道的罪名，只能替别人送死。”

　　霍知朝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与那些宫人也没什么不同，一道旨意就能将她随意丢弃在无人之所，就算是公主，她也没有办法保护那些与她朝夕相处的宫人。

　　“在我初为官时，也曾想为你查明当年的真相。不过未免事情败露，有人在很早之前就用一把火将存放的密档都烧了个干净，过往的事也都无从查处。”

　　“那可知是何人放的火?”

　　“他们只说是意外，并未深究。”

　　果然如此，霍知朝早就知道那些人会这样做，

　　“多谢大人那时还能想着为我们查明真相。”

　　“不必言谢。”贺瑜清不能接受她的谢意，虽自己有心去做，可终究什么也没查出来。“我也没做成什么。”

　　霍知朝听着他的话语有些低落，说道：“大人怎的愧疚起来了，别人有心掩盖，我们又能如何，你的这一份在意就已强过某些人万分了。”她说的自然是指霍光，他的行为怎能不算抛妻弃子，事后还将当时的卷宗一把火给烧尽了，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那公主可知当时害你之人是谁?”

　　霍知朝停顿了数秒，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她还是不想将贺瑜清牵扯到自己的仇恨之中。他如果能帮一点忙，霍知朝便知足了，至于其他，她可以自己去做。

　　“不过，我也不奢求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毕竟有些事情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十年了，我想母亲一定只希望我可以过得更好，是吧大人?”

　　“一定会的。”

　　“没想到说着就说多了，说回我的眼睛吧。大人想的没错，师父已经为我治好了眼睛，我也不是故意隐瞒，因为情况不是很稳定，说不定哪一天就像现在这样又看不见了。”霍知朝说的很轻松。

　　“那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你若是恢复了，我就带着你一起去看各种风景。若是没有那么容易，我就将山川河流都说与你听。”

　　贺瑜清的语气坚定，这样的话就这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了。

　　不知为何，霍知朝心中竟有些慌乱，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地坐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要比滚动的车轮声还要强烈。

　　“大人也不用如此，照顾我的事情有良月她们来做便好。我与你约定你若是有心爱的姑娘，也不必辜负她，过不了几年我便可与你和离，你只管放心。”

　　霍知朝扭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心。

　　“为什么要和离？”贺瑜清低声问道，语气中夹杂着不解与失落。“是我哪里不好吗？”

　　“没有你很好。大人你才智过人又通情达理，我与你虽素不相识，可你却以礼相待。”霍知朝细想着这些日子相处以来她对贺瑜清的了解。“而且长得也好看，已经是我遇见过的很好的人了。”

　　“可是你不喜欢我。”

　　“怎么会，我不会讨厌对我好的人的。我只是说...”霍知朝说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

　　他是在问她男女之间的喜欢吗？她不清楚。

　　如果是喜欢，可明明才认识短短一段日子也没有刻苦铭心的喜欢。

　　如果是不喜欢，可是她的心跳又是怎么回事。贺瑜清确实对她很好，他说的话也总是让她误会，霍知朝心中纠结：这应该不是他和所有人的相处习惯吧。

　　贺瑜清也不再说话，心里像是空了一块，眼眶有些泛红。难道是被拒绝了吗?他想着是不是自己说话太过直白，或许霍知朝不喜欢，可自己总是改不了，一看见她便忍不住想将心事说出来。

　　霍知朝沉默了片刻，听着贺瑜清没了声音，有些担心，于是说道：“大人你放心，我们和离之后绝不会影响你的声誉，我也只是不想因为赐婚而将你困住而已。”霍知朝要做的事情太过危险，如果她遇上意外，也不必等到和离的时候了，所以要提前和他说清楚。

　　“如果那道旨意是我求来的呢？”

　　“这是为何?”霍知朝不敢置信。

　　贺瑜清压制着心中的难过，深吸一口气以稳住自己的情绪：“公主是第一次见我，可我不是第一次见公主，其实我喜欢公主已经很久了。”

　　当初的那道旨意，霍光是想赐给喻初和霍知朝。他知道贤宁皇后与喻声交好，也知他们本就是幼时的玩伴，所以霍光觉得让霍知朝幸福，喻初会是最好的人选。

　　不过当霍光与贺瑜清商议此事时，他便赶在霍光下定决心前，把自己对霍知朝多年的情感都说了出来，并立誓哪怕自己身死，也绝对会保护好她。

　　那些他深藏于心的爱意，把重病地霍光都惊讶地坐了起来，霍光还真没看出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竟有如此想法。

　　至此才会有那道赐予两人的圣旨。

　　“我很愧疚不能为你查明真相，所以便想着如果可以将你护在身边，便不会有人再随意伤害你。如果我的任性妄为反倒让你为难，实在是我的过错。”

　　霍知朝的听觉十分地好，她虽看不见贺瑜清已经湿润的眼睛，可却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颤抖，她的心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用手试探着摸向贺瑜清的脸，在触碰到肌肤的瞬间，一滴泪落在了她的指间，继而滑向她的掌心。

　　泪滴温热，像是能将人的心融化。霍知朝取出帕子替他擦干了眼角的泪痕。“谢谢你。”

　　听见这三个字，贺瑜清的心像是彻底空了一般，又落下一滴泪水，紧攥着双手强忍着情绪。

　　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被对方误解后，霍知朝慌乱地解释：“我说的谢谢，是很感谢你愿意为我做的一切，我自然也不会觉得为难。”

　　“我...”贺瑜清的心是空的，可情绪却重得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霍知朝深思后，她拉过贺瑜清的手，将他抱进了怀里。

　　靠在贺瑜清肩上的几秒，她的脑袋是空白的，可感受是真实的。

　　“大人，我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刚刚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讨厌你，可能--是有一些喜欢。”

　　“真的吗？公主可不要听错了，我的心跳得也很快。”

　　“我知道。”

　　贺瑜清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听她说或许有些喜欢自己，他才敢用手抱住她，却不敢多使力气，怕自己太过激动弄疼了她。

　　“不过，好像也就是一点而已。”霍知朝轻轻推开贺瑜清，“暂且还没有很多。”然后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贺瑜清笑着看着她的模样，想起刚刚抱着她的那一刻虽然心跳很快，可却觉得十分安稳，看来说话直了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人别再看我了。”

　　“公主怎知我在看你?”

　　“因为-”突然有几支箭从路旁的树丛中射出，其中一支箭刺破车窗朝他们袭来，箭头上还被人涂了毒药。

　　“当心!”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躲开了这一箭后，马车外开始有了打斗的声音。

　　马车迫不得已地停了下来，良月见机赶紧起身下车，躲开刀刃来到了霍知朝的窗边。

　　“公主你还好吗?”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