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予竹枝》云满春山闲

36、第三十六章 护送回京

　　待贺瑜清将霍知朝扶进马车后，喻声正欲上前，良月连忙伸出手拉住了她，“声姨，我们还是坐后面那辆马车吧。”

　　“阿朝现在虚弱，我得陪着她才行。”

　　贺瑜清也从马车里出来说：“我坐外面便好，喻大夫上车照顾公主吧。”

　　良月小声回道：“大人，皇后娘娘伤势较重，还需声姨一路照看才好，公主也是这个意思。”

　　“没错师父，我只需休息就好，皇后身份尊贵，还请师父时刻注意她的伤势。”霍知朝头靠在车窗边，手轻轻拨开帘子说。

　　“那位是皇后？”喻声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接受了姜幸怀的身份，“我会好好照顾她，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霍知朝点头回应，喻声便转头交代了贺瑜清几句，“那就请大人这一路多费心了，阿朝若有不适之处，千万不要让她硬撑，我就在后面的马车上。”

　　“喻大夫放心。”

　　听了贺瑜清这么说，她也安心了不少，便随良月和桃叶向后走去。

　　“随宁，待她们安稳上车后，就出发。”

　　“是。”

　　贺瑜清说完后，转身掀开车帘，他的目光落在霍知朝身上，此刻她正用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贺瑜清轻声走到她的身旁坐下，偷偷看了几眼，霍知朝的手肘撑在小桌上，不知是否是身体太累，一直皱着眉头。贺瑜清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惊扰了她。

　　另一辆马车内，几人倒是没一会就闲聊了起来。姜幸怀幸好没受内伤，伤口都在胳膊和腿上，不过行动不便，此时也只能静静地躺在马车里。

　　睡久了也实在是闷的慌，姜幸怀便主动与她们说了话，见她兴致不错，其他人也渐渐地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聊起了宫外的趣事。

　　姜幸怀的祖父与沈御时是自小便结识的生死兄弟，姜幸怀的母亲姜芷与沈鸢也是自小交好。姜家祖父虽不在朝中做过官，可他眼光独到，经商本领过人，是有名的富商。

　　又因其四处经商，结识了不少名门望族和商人，沈鸢很早就把姜幸怀当作自己的儿媳来看待。有了姜家的帮助，霍珩之便多了层底气。

　　姜芷自然知道沈鸢的想法，她也是很赞成这门婚事。

　　沈家权势占据半面江山，霍珩之自小便聪明，满腹经纶。谁都能看出他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之选，女儿要是做了皇后，她自己的身份也能更尊贵。

　　不过事情发展怎会如此顺应人心。

　　霍珩之从不会让情感困住自己，他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位女子，既是对自己有利，那么娶谁都无所谓。

　　可姜幸怀不同，她自小就被各种规矩束缚，姜芷告诉她，她一定是要做皇后的。

　　姜幸怀纯真听话，除了没什么自由，父母亲和其他人对她都是最好的，她便也就欣然接受了。可她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嫁给霍珩之，每次两人见面她都只当他是个不爱说笑的冷面哥哥。

　　直到在与霍知年见的第一面，姜幸怀便喜欢上了他。因为他的眼睛里干净清亮，很有温度，更重要的是，每次两人相视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霍知年的眼中也只有自己。那是她第一次违背母亲的意愿，她是一定要嫁给霍知年的。

　　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姜芷气得差点动手打了她，那次姜幸怀是第一次见母亲发如此大的脾气。

　　姜芷不愿违背与沈鸢的约定，而且她不敢将女儿的未来压在一个不被看重的皇子身上，可姜幸怀却毫不让步，两人互不相让，一连几日都没有说过话。

　　后来姜幸怀实在是不愿与母亲如此，可父亲与哥哥也无法说动母亲，所以她只好写信寄给了祖父。

　　祖父对姜幸怀很是疼爱，也不知他与姜芷说了什么，反正最后姜芷同意了这门婚事，得到姜家所有人的认可后，霍知年便向璟帝提出要求娶姜幸怀。

　　于是她成了霍知年的王妃，不过谁也没想到，她还是成了皇后。

　　她们聊了很久，地位不同，过的日子也就不同。姜幸怀听了很多以前没人和她说过的平淡趣事，高兴地都忘了身上的伤痛。

　　另一边霍知朝缓缓睁开了眼睛，毫不意外地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看来要想恢复完全还得多要些时间。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手，长时间的支撑使得手掌和手肘有些麻木酸痛。

　　“公主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贺瑜清一直关心着她。

　　“现在已经好多了。”

　　见她手不舒服，贺瑜清眼中有活地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揉捏，使她的手放松下来。

　　这一揉反倒让霍知朝有些不好意思了，“大人，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我的手没什么事。”

　　“让我为你做些事吧，而且你的左手也受伤了。”

　　他这么一说，霍知朝也不好再拒绝。贺瑜清揉地轻柔又认真，很快她的手就舒服了很多。

　　霍知朝问道：“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其实我是来调查案子的，有官员收到密信，说白相城中命案频出，可却无人查探。他将密信的事情告知了陛下，正巧我当时也在场。”

　　“那可知信是何人所写?”

　　贺瑜清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严肃地说：“不知，不过应该有些权势，不然也不能将信送到那位官员手中。”

　　“信中说了仁安堂与司城使勾结一事，陛下念及萧舜是由顺良王举荐，不好直接带回京中审问，便派人暗中追查。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太过懒怠，竟什么也没查出来。”

　　“仁安堂和司城使敢胆大至此，定是做足了准备，绝不会让别人查到错处。再说云郁山危险，他们进去也是有来无回。”

　　霍知朝低着头思索着，贺瑜清看向她说：“不过幸好没出什么意外。”

　　在知道霍知朝去了白相城的那一刻，他便慌了神，带着手下就赶往了那里。

　　他派人在暗中探查，正巧，随宁在街上遇见了神色慌张的良月。

　　那时良月刚把姜幸怀安置在酒馆的客房中，经大夫诊治后，发觉还少了几味药材，便写了字条让良月去药房抓药。

　　后来的事情就是良月向贺瑜清说了喻初的计划，以防万一，贺瑜清秘密去了城使府将萧舜带了出来。然后在仁安堂外与喻初会合，只待禹洋找到霍知朝的所在之处后，收到信号便可抓他们个现行。

　　或许那送信之人就是霍珩之，霍知朝大胆地猜测着。

　　她将所听所看结合起来，霍珩之这么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想要杀了姜幸怀，没了姜家这个靠山，霍知年的皇位便可能被动摇。霍知年和姜幸怀是情深至极的少年夫妻，要是姜幸怀身死，霍知年本就病弱的身体又如何受得住打击。

　　二则是如今的司城使是霍云安举荐的人，现在萧舜犯下如此大错，虽说霍知年念及亲情不会对他有所斥责，不过以后也不会重用他了。他报信更是想将事情闹大，皇后死在了云郁山，这个罪责就大多了。

　　以他的计划，本是万无一失，以姜幸怀一人之力绝对抗衡不了阮桑周。不过他没想到霍知朝会因寻找喻声而进了云郁山，若是山外的死士得不到里头的回信，便可知任务失败。霍珩之一定会让城中的死士找机会杀了姜幸怀，说不定她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你在想什么?”

　　贺瑜清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在想也许这一路不会很太平。”

　　“放心吧，随宁会时刻护着喻大夫她们。”

　　“多谢。”

　　“等到了京中，我便把皇后秘密送回宫中，你们在回府的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对了，皇后受伤的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皇上，具体缘由还是由皇后亲自说明才好。”

　　“听你的。”

　　贺瑜清看着霍知朝总盯着一处发呆，都不曾抬头面对他，便觉着有哪里不对劲。

　　“公主？”他试探性地问道。

　　“大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贺瑜清微微低着头，用手稍有些距离地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可霍知朝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有些不敢相信：“公主，你的眼睛为何看不见了？”

　　听见此话，霍知朝有些意外地挺直了身子，脑中不断思索着贺瑜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可别和我说笑了，我的眼睛不是一直都看不见吗，大人你是今日才知道？”

　　面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疑问，贺瑜清听出了她话语里的不解和防备。怕她误会，于是赶紧解释道：“我知道之前你的眼睛看不见，可是前几日我似乎感觉到了你的变化。因为和之前不同，你面对我时，眼睛里是有光亮的。”

　　霍知朝一时语塞，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些日子一遇见贺瑜清总是眼神有些躲闪，可又忍不住想看他两眼，面对其他人时倒是可以装出看不见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太好看了吧，霍知朝在心中给自己解释着。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人了，像贺瑜清这样的长相，属于就是会让人想盯着看，她看良月和桃叶时也同样多看了好几眼，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