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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黑暗中的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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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在颈部的藤蔓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个大汉面目狰狞,唇色死白地瞪着前方,连衣衫上也是满是血迹,晃动中还有几滴血液不时地从他的鞋尖滴落。
“这里真的不干净,我不要灵药了,我不要了。”跟在她们身后的求药人被这一幕吓破了胆,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他难抑心中地恐惧,边跑便大喊道:“救命啊,又死人了,救命啊。”
霍知朝喊了他几声,可他被吓得抱头逃离,根本就没有听见。
“他这样跑开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事呢。”春幸摇头无奈地说道。
“算了,人各有命,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霍知朝正准备上前细看大汉的伤势,春幸皱着眉头拉住她说:“别看了小桃,太吓人了。”
霍知朝拍拍她的手说:“没事。”
春幸也只好自己扭过头去,她觉得自己再多看几眼,怕是要多做几夜噩梦。
霍知朝举起灯笼靠近大汉的颈部,烛光下,未被藤蔓盖住的地方,有几道血肉模糊的划痕。
很显然,这个大汉是在被割喉后又立刻被藤蔓吊在枝干上,手段残忍至极。
忽然从粗壮的树干后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霍知朝警觉地看向树后,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缓缓的变高,身形有些颤抖。
“谁在那里?”春幸喊道。
那个黑团缓慢地从树后走出,借着灯笼的光她们才看清那人的长相,是在密室中没有说话的那个男子,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有些疯癫。
男子名叫文淮,因自己突染重病特来此求药。
“好吵。”
“什么?”春幸眉头紧锁,不知他在嘟囔着什么。
“我说你们好吵!就不能安静些吗?听得我的头都快炸了。”文淮用力拉扯着头发,声音颤抖着喊道。
见他精神不太对劲,霍知朝赶紧拉着春幸后退几步,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抱歉,是我们打扰了,请问你知道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这个求药人会变成这个模样。”
文淮顺着霍知朝手指向的方向看去,在看见身旁的尸体时,他开始抖动得更加剧烈了,然后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声,大喊道:“是我杀的他,是我!”
“你们看!”文淮摊开手,晃荡着向前走了几步,吓得霍知朝赶紧挡在了春幸的身前。
“这都是他的血,好多血~”说完,本来激动地他突然觉得有些悲伤,又抽泣起来。“还是说是我的血啊?”文淮用沾满血的手抹向自己的嘴,抹了一脸血后又看向自己的手,看到一片鲜红时他便彻底癫狂起来:“怎么又吐血了,该死,都是你害的!”
文淮冲到大汉的尸体面前一顿拳打脚踢,连嘴里也骂个不停。
霍知朝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他怒斥道:“住手,他都死了你为何要如此做?”
“那是因为他活该!”文淮狠狠地咬着牙回道,说完又无力地垂下双手说:“我很可怜的,明明有那么好的前途,我却得了那种恶心的病,你们知道每夜身上痒个不停是什么感觉吗?而且无法缓解,身上还会慢慢溃烂,到最后没隔几日便会吐血。”
两人看着他多变的情绪,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一旁听他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其实文淮本该过上美满的日子,可却受到贪图妻子美色的鳏夫所害。那人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种及其偏门的毒物,趁着文淮妻子不在家中之时,潜入宅院将毒下在了他的饭菜之中。几日后毒症发作越发明显,妻子发现后疑心是他在外流连花街柳巷,还将脏病带回家中,一怒之下留了和离书给他,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文淮每日被病痛折磨,却又寻医无果,长久以往连武馆的营生也丢了。虽每日思念妻子,精神几度被压垮,可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直到他听说白相城中有一名叫仁安堂的医馆,馆中藏有珍品,可根据病人患有的疾病制作灵药,于是他便带着所有希望来到了这里。
“谁能想到,我太过心急想要得到雾苓草,寻找中却不当心中了其它的毒,结果引得病又发作了,我痛啊,蚀骨的痛!”文淮说着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像是伤痛还未散去,“可那个人他居然嘲讽于我,还想用匕首杀了我,我怎会让他如愿。于是我就抹了他的脖子,将他悬挂在树上。我必须得活着,因为我要去找柔衣,告诉她我还好好的,我很听话只爱她一个人,谁也拦不了我。”
看着他疯癫的言语,霍知朝明白了他是因为冲动杀了人,加之病痛的压迫,才变得的如此。不过依他现在的状态,不知如果激怒他,他一气之下又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为保春幸与自己的安全,霍知朝想着必须要不动声色地离开才行。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霍知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
两人转头看向身后,来人正是她们进山后一直没有碰面的最后一个求药人-阮桑周,此刻她捂着嘴看着被吊起的大汉,眉眼间满是惊恐。而文淮正眼神幽暗地盯着她,突然又出现一个陌生人使他感觉到烦躁。
许是注意到了文淮的不对劲,阮桑周缓缓移动到春幸的身旁,拉着她的衣角害怕地说:“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他是疯子吗?”
“啊~”文淮听见后心中怒气渐升,声音嘶哑着说:“又来了个没礼貌的,不过我不杀女人,在我还能忍耐你们的时候,赶紧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蓬头垢面地如此不体面,就别出来吓人了。”阮桑周忍不住回怼道,说完又胆小地躲到春幸的身后。
春幸和霍知朝眼瞧着情况不太对,文淮此刻已经被激怒了,他的头缓缓地低下,双拳紧攥不断颤抖着,仿佛在压制心中的怒火。她们赶紧一个捂嘴,一个道歉,趁着文淮还未反应过来,立刻架着阮桑周往坡下跑去。
就这样一路跑到了看不见文淮的地方,几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唔-唔-唔。”听着阮桑周面容扭曲地发出唔唔声,春幸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捂住她嘴的手。
不过这也怪不得她,阮桑周中途还想对文淮破口大骂。要不是怕文淮又发了疯,不然春幸也不会一直捂着她的嘴,瞧她这不听劝的样子,其实春幸都想半路将阮桑周丢开,可她不想让这里死更多的人了。
阮桑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路小跑过来险些被憋死,她可怜地说道:“二位姐姐怕他个疯子做什么,而且他说话如此无理。”
“你不怕,那你躲在春幸身后做什么?”霍知朝回怼道。
“我只是觉得他长得太吓人了,脏了我的眼睛。”
霍知朝冷笑一声看着她狡辩,春幸望着二人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道:“小桃,不要为了无关的人生气,我们走吧。”
说完就拉着霍知朝准备走,可阮桑周一把就抓住了春幸了衣角,装作柔弱地说:“姐姐你别丢下我,我不骂那个疯子就是了。”
“不许碰她。”霍知朝将春幸拉到身后,挡在她的身前对着阮桑周说:“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她是无辜的人。”
春幸看向霍知朝眼中有些不解,而阮桑周则有些不爽地说:“这位姑娘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你是哪位啊?”
“你一开始靠近我们的时候,在场的人居然都没有察觉到,说明你武功不差。所以你的害怕是装出来的,你确实不怕那个杀了人的男人,你一直在激怒他,其实是想借他的手杀了我们。”
“这从何说起啊,我体弱步子轻不可以吗,他出言不逊我也不能说他两句吗?”
霍知朝冷眼看着阮桑周,见她还不肯承认,于是将手中的腰牌亮在了她的眼前说:“这个腰牌还不能代表你的身份吗?”
阮桑周摸向腰间,此刻已是空荡一片。
“哪里来的小偷,莫要拿了别人的东西还理直气壮。”
“这个东西我可不稀罕,你出现时我就注意到了,但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是什么东西。”说完霍知朝将腰牌扔向一旁的杂草中。
阮桑周眼中积蓄着怒火,咬着牙说道:“你一番胡乱猜测,就可以将别人的东西乱丢吗?”
“小桃,这是什么意思啊?”春幸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茫然地问道。
霍知朝并没有回春幸的话,而是带着她后退了几步,与阮桑周拉开了距离后说:“那个腰牌是霍珩之手下的死士才有的东西,你是他派来的杀手。”
此话一出,春幸和阮桑周的眼神都变了,眼中皆是震惊。
阮桑周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霍知朝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皱着眉说:“你不知道我是谁?”
“哼,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吗,谁会认识你。”
看着阮桑周不像说谎的样子,霍知朝心中疑惑道:此人既然不是要找我,那霍珩之是想杀谁?
随后她缓缓看向身后的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