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予竹枝》云满春山闲

23、第二十三章定是一见倾心

　　贺瑜清轻轻地给霍知朝擦去脸上的汗珠，动作是那么地温柔，可眼神确是心疼中夹杂着愤怒。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得到敬梧传来的消息后便直接赶回了府，那时的霍知朝已经处在昏迷之中，全身发烫，神情痛苦。

　　他忍着怒气质问几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是半日的功夫，怎的出了这样的事？”

　　贺致君擦去眼中担忧的泪水，整理好情绪说：“都怪我不好，是我的荷包丢了，便和惟姐姐一同去找，留下嫂嫂和致言在湖边等着我们。”

　　“可是，可是我们回来的时候。”贺致君极力克制着因内疚而哽咽的声调。“便看见致言在水中挣扎着，待我们把他拉上岸后，才知道嫂嫂也在水中，等我们再次下水救下嫂嫂时，她已经昏过去了。”

　　“阿兄，是我对不住嫂嫂。那时不知从哪窜出一只半人大的犬来，疯了似的就撞上了嫂嫂。嫂嫂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又分不清方向，还来不及反应便就跌入水中。”

　　贺致言突然重重咳嗽了两声，接着说：“我及时拉住了她，本以为可以就这样救下嫂嫂，可我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不仅没救下人，还使自己也摔进了水里。”

　　叶惟也跟着后面解释说：“致言说的是，我们赶来时他还在水中扑腾，表兄也知晓他的身子骨，落入水中能够自保就不错了，别谈救人了。”

　　看着贺致言虚弱的模样，这次落水想必身体也受了寒，贺瑜清听明白了事情经过后，也没再多说什么。

　　让他们走后贺瑜清便独自留在房中照看霍知朝。府中人知晓后个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着了，桃叶拉着霍知朝的手哭个不停，连姜序和阿茶都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想撑着去看一眼她的情况，还是良月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然后派人去请了喻声来为霍知朝看病。

　　不过似乎这次的病情不同寻常，霍知朝昏睡了三个时辰且全身滚烫。在喻声用药施针后，更是状况明显，连眼部都明显地泛红，霍知朝的神情越痛苦越是像在贺瑜清的心上不断地扎针，可他却无能为力，只能轻握住她滚烫的双手，一遍一遍地祈祷她千万不能有事。

　　夜深时，霍知朝深喘一口气终于从噩梦中苏醒过来，可她还是觉得全身酸痛，脑袋更是昏沉地要命。迷糊中她动了动被贺瑜清握住的手，想要活动活动筋骨，却被他紧紧握住。

　　贺瑜清激动地差点落泪，轻声问道：“公主可感觉好些了？”

　　霍知朝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听着耳边传来模糊不清却又有些温柔的声音，便用微弱的力气喊道：“良月，我这是怎么了？”

　　见霍知朝此刻似乎更需要熟悉的人，为了她能安心，贺瑜清便轻轻松开她的手，起身让门外守着的人进来，而他则在外面等候。

　　“公主，你怎么样了？”桃叶带着哭腔说，好不容易在外头擦干了眼泪，一进来看见霍知朝眼泪便又夺眶而出了。

　　喻声看了霍知朝的状况后小声说：“现下已无大碍，只是公主的身子还很虚弱，让她先休息吧。”

　　“好。”

　　“桃叶，扶我起来。”

　　几人刚准备退后，就听见霍知朝用低微的声音说：“躺太久了，头晕地很。”

　　桃叶赶忙上前将霍知朝扶起，又低头将被子拉起盖在她的身上。忽然一只温暖又纤瘦的手轻抚上了她的脸，一声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们桃叶都长这么好看了，真可惜我现在才看见。”

　　桃叶惊喜地抬头看向霍知朝，她泛红的眼睛充满了光亮，正温柔地看着自己。桃叶激动地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霍知朝的掌心。十年，她们十年内无一刻不在期待这件事情的发生，可失望才是寻常，不过也许正是失望太多，才会知道希望真正到来的那一刻是多么不容易。

　　喻声和良月也高兴地抹着眼泪，是对霍知朝转危为安的高兴，也是为她恢复双眼喜极而泣。

　　听里头哭声大，贺瑜清心急地敲着门说：“喻大夫，可是公主出了什么事？”

　　“放心，公主无碍。有我们在里头守着，大人还是早些休息吧。”

　　“不了，我还是在外面守着吧，如若公主有什么状况，一定要来告知于我。”

　　“大人你——”

　　良月拉着喻声的手说：“算了，大人是劝不住的，留在外面他也安心些。”

　　喻声也没办法，便听从了良月的话，于是三人擦干了眼泪围着霍知朝的床边坐着。

　　“师父，阿朝要多谢你那么多年的照顾，为了给我治眼很是辛苦，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喻声摇摇头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地望着霍知朝说：“师父不怕辛苦，只怕我们阿朝受太多折磨。我无儿无女，这辈子怕是也不会有了，所以师父一直将你看作最重要的人。”

　　见着霍知朝感动又委屈地想要落泪，喻声赶紧摸摸她的头说：“可不能再哭了，眼睛才恢复好，又哭坏了可怎么办？”

　　霍知朝用手擦去脸上的泪痕，笑着说：“是啊师父，这是该高兴的事。桃叶、良月你们两个也不许哭了。”

　　“嗯嗯嗯。”两个人使劲地点头回应。

　　“对了师父，为何这次我的眼睛会突然恢复？”霍知朝觉得有些奇怪。

　　“你还记得今日发生了什么吗？”

　　“我记得今日和致君、致言还有惟姑娘一同去赏花，后来我不知怎的就落入水中，具体的情况我也记不太清了。然后就是经历了各种噩梦，全身像是要裂开似的，可却总是醒不过来，一直到刚刚才清醒。”

　　“按贺致言所说，是一只大犬受了惊吓，无意中冲撞到了你，然后他虽想拉住你，可无奈气力太小，结果一起落下来水。”

　　“声姨这是不信三公子说的话？”良月问道。

　　“不是不信，不过也不全然信任他。毕竟当时只有他在阿朝身旁，且阿朝如此瘦弱，他一个男子怎会连她都拉不动，无论如何我总要先听听阿朝的话。”

　　“我到底是如何落的水，我也想不起来了，不过慌乱中确实是有人拉住了我。可后来我也就只记得当时在水中的情形，本来在岸上眼前虽是模糊一片，可还是能够看见光亮，入了水后，却是黑暗一片。我害怕极了，周遭没有一丝依靠，一不小心就被水呛昏过去了。”

　　“不过。”霍知朝顿了顿接着说：“我倒是知道致言自小体弱，也寻了不少药可都无法疗愈，所以慌忙之中他未必拉的住我。对了，他既也落了水，他的身体可还好？”

　　“三公子似是染上了风寒，离府前还咳个不停。”

　　“也真是可怜他了，那贺瑜清没因此训责他们吧？”

　　“没有，大人确实生气来着，可后来也没说什么，便让二小姐带着叶姑娘和三公子回府了。”

　　“那便好，这事本就是我不当心，若是连累了他们，我反而不能心安了。”

　　“阿朝，正如你方才所说，你的眼睛确实一直在恢复。想必这次意外便是一个契机，虽痛苦，却也因此变化了你的身体，也证明了那些难得的药草真的可以治愈眼伤。你日后还得接着用才好，因为现在还不能确定以后是否有变故。”

　　“好。”霍知朝点头说。

　　良月好奇的问：“公主清醒时，可见着大人了？”

　　“倒是听见一些声音，只是不知是否是他。”

　　“大人一直陪在公主你身旁，很是用心呢。”

　　霍知朝脸颊微红，在昏睡中她似乎感受到了有人一直抓着自己的手。

　　“是啊，那个倔小子连我都不放心，说是要自己在旁边一直等你醒过来。”喻声无奈地摇头。

　　“大人怎能是不放心声姨你呢，只不过太关心公主了，总想着要第一个知道公主的情况。”

　　“哦~阿朝你先前在宫中见过他？”

　　霍知朝摇摇头说：“没有，发生那件事之前，我在宫里宫外都没遇见过贺家的孩子。后来更是没踏出过别院一步，除了见过喻初之外，再无旁人。”

　　“那就怪了，那孩子为何对你如此之好，像是喜欢你多年似的。”

　　“哎呀，大人一定是对公主一见倾心，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桃叶得意地说。

　　霍知朝反驳道：“好啦，哪有一见倾心，没有经历过时间的相处，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人。”

　　“那公主和喻初大人——”桃叶还想继续说，却被霍知朝无情打断：“打住打住，我和喻初是多年的朋友，从没想过其他的事情，莫要乱说。”

　　“哦知道了，公主。”

　　“对阿朝一见倾心不就是贪念她的容貌吗？肤浅！反正我是不信这些的，不过看在他用心的份上，也就罢了。”

　　“好啦好啦，师父怎么也说上这些了。”

　　喻声笑着说：“行行，不说这个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躺下多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