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苟全性命 ...

  •   “齐州绝无不臣之心。”

      乔润莲轻哼一声,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房间内只有三人,除了窗外吵嚷的人声,整个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许慕楠跪了好一会儿,乔润莲才不疾不徐地放下杯盏,将两个空杯子重新添满酒。

      “起来吧,你记住我的话就行。对了,听闻许公子身体不好,每月中旬就会浑身疼痛,髌骨处犹如被蛇啃噬一般。”

      她的视线落在许慕楠的膝盖上,继续说道:“西疆有一位神医,名叫兀毒,眼盲指残,白天从不见光,夜晚行动却如入无人之境。此人既擅用毒,也擅医术,是个痴迷医术的怪人,公子应该听过他的名号。”

      许慕楠看向乔润莲,回道:“臣已派人寻找过,此人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在难以寻到。”

      乔润莲见他仍规矩地跪在地上,便朝一旁的怀肃递了个眼神。

      怀肃绕过桌台,将地上的许慕楠扶起来,让他坐在板凳上。

      “找人就像钓鱼,何况对方还是个‘神人’,不放下好的鱼饵,他怎会上钩?”

      乔润莲的目光中带着笑意,自信又倨傲。

      许慕楠被她这股气场感染,破天荒地再次拿起乔润莲斟满的酒杯,抬手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来一阵火辣,膝盖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好酒量。”

      乔润莲举起酒杯,轻轻与他的杯沿相碰,随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兀毒毕生钻研虫蛇之术,最大的乐趣就是配置能让人瞬间毙命的毒药,之后又呕心沥血,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时间破解自己配置的毒药。这样的人,所求之物自然不是金银财宝、美人珍馐。”

      乔润莲将杯中残酒倾斜而出,指尖蘸着酒液,在桌面上缓缓写出四个字:“黑山珏叶。”

      【宿主,你就仗着知道剧情,一个劲提前剧透吧,风头都被你抢完了。】

      “……”

      “让兀毒提前出场不行吗?不然他要想出那解毒的方子,还得等四年。四年啊,对一个瞎子来说多残忍。”

      【……】

      许慕楠看着桌上的四个字,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位公主生长在中都,见识本应局限于书本典籍,怎会知晓这么多隐秘人事?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恭敬道:“多谢公主提点。”

      乔润莲起身,按住桌上的信,将它拉到自己手中:“许公子的信,我会亲自交到许靖手中。”

      “多谢公主。”

      乔润莲留下两人,独自下楼。出门时,她对酒坊老板丢下一句:“明日我派人来取八十坛酒,老板可得提前备好。”

      老板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又看见楼上一身贵气的许慕楠缓步走下,这才反应过来,匆匆跑到门边喊道:“明日小店亲自送到公主府上!”

      许慕楠取下腰间的环佩,放在柜台之上,轻声道:“酒钱。”

      这枚环佩是他随身佩戴多年的珍品,竟就这么用来替公主付了酒钱。

      怀肃站在许慕楠身后,视线落在那枚环佩上,过了许久才收回,随后跟着许慕楠走出了酒坊大门。

      第二日,许靖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骄阳从窗外照进,洒满床铺,将原本冰凉的房间晒得暖洋洋的。

      碧珠见他醒来,立刻从外面端来准备好的洗漱用品,放在桌上。

      许靖的脸已经上过几次药,红肿消了不少,看上去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他掀开被子起身,穿上衣物,走到桌边用帕子擦拭脸颊。

      翠远拿着药瓶候在一旁,就等他洗漱完上药。

      许靖洗漱干净后,自己接过药瓶,打开盖子随意往脸上涂抹,动作敷衍,有些受伤的地方根本没覆盖到药膏。

      翠远小声提醒:“公主今早特意吩咐,说受伤的每一处都要涂到药膏。小侯爷还是交给奴婢来涂吧,不然公主瞧见了,又要亲手给您上药。”

      许靖涂药的手顿在一处红块上,耳边仿佛又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乔润莲上次为他涂药时留下的记忆。

      他垂下眼睫,将药瓶盖好,道:“拿一面铜镜来。”

      碧珠收拾好洗漱用品出门,不一会儿就寻来一面铜镜,放在桌上。

      “你们出去吧。”

      两人应声退下。

      铜镜中,被烫伤的脸颊仍泛着红,但好在敷了药,看样子不会留下严重疤痕。

      许靖的手指蘸着药膏,从眉骨向下,经过脸颊、鼻梁、唇边,直到涂到颈侧才停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剑刃划破皮肤的痛感,鲜血顺着娇嫩肌肤滑落的画面,仍清晰在目。

      他涂药的指尖微微蜷缩,随后收拾好桌上的药瓶,起身推开门。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翠远在院子里打扫那几片零星的落叶。

      翠远瞧见他,连忙道:“今日太阳太烈,小侯爷还是在屋檐下待着吧,别晒伤了。”

      许靖穿着一身灰白色衣物,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发尾垂落腰间,如墨如瀑。

      翠远看得有些失神,连忙收回视线,继续打扫。

      中院里,乔润莲穿着劲装,顶着烈日跑步,卜之则一脸愁容地站在一旁。

      眼看训练时间到了,卜之忍不住开口:“公主,时辰到了。您身上还有伤,过度劳累会伤身体的。”

      乔润莲停下脚步,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帕子,擦干净脸上的汗水。

      她脖颈上的白色纱布因为浸了汗,已经湿透,还渗出一点红色,伤口又裂开了。

      卜之上前,看到裂开的伤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乔润莲将帕子递给软玉,道:“好了,我回去上药。你去看看许靖醒了没有。”

      一提到许靖,卜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的背影看上去不像是去“看许靖醒没醒”,反倒像是去“找许靖算账”。

      这时,系统突然开口:

      【宿主,我发现整本书的节奏好像有点乱了,你能把握好吗?】

      “这有什么难的,逻辑不是很简单吗?”

      乔润莲回到屋内,软玉替她拆掉脖子上的纱布,重新敷上新药。

      “只要许慕楠能找到兀毒,就能避免被陈芸害死。他不死,许靖日后也不会疯魔。说到底,导致男主疯魔的不只是他在中都当质子的经历,还有齐州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宿主还是谨慎些好,不要擅自更改书中人物的生死。之后引发的一系列变化,可能不在你我控制范围内。】

      “知道了,放心交给我,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

      包扎好伤口,乔润莲拿起许慕楠的信,又提起今早酒坊老板送来的酒,独自往溢香院走去。

      到了院子里,翠远还在仔细打扫地上的几片落叶,碧珠则端着一盘食物,正要敲门进去。

      乔润莲示意两人不必行礼,上前帮碧珠推开了房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许靖正坐在窗边,对着窗外的秃树画画,身影孤零零的,只有那棵树陪着他。乔润莲看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宿主,他的背影好可怜啊。】

      “可怜什么,他马上就会开心了。”

      乔润莲将酒放在桌上,打开酒坛,倒了两杯酒。

      许靖画得入神,直到转过身,才发现桌旁的乔润莲。

      碧珠摆好桌上的餐食,躬身退了出去。

      许靖没有起身,语气冰冷地问道:“怀肃怎么样了?”

      “我都说了一笔勾销,自然是放了。”

      乔润莲尝了口酒,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随后拿起酒坛看向许靖:“这酒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许靖冷声道:“不过是普通糙酒,公主若喜欢,自己留着便是。”

      乔润莲:“怎么会是糙酒?这酒连你哥哥都赞不绝口。”

      许靖原本平静的目光瞬间掀起波澜,他猛地起身,走到乔润莲身边,厉声质问:“你见过他?你把他怎么了!”

      这人还真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乔润莲放下酒杯,语气轻挑:“能怎么?我请他喝了酒,他还跟我说谢谢呢。”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拎起来,抵在墙上。

      乔润莲的眉头瞬间皱起,原本快要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传来一阵刺痛。但伤口的痛还不算什么,更难受的是喉管被越捏越紧,呼吸越来越困难。

      【宿主!】

      乔润莲被抵在墙上,桌上的东西被扫落在地。屋外的翠远听到动静,贴在门边询问情况。

      乔润莲强撑着回道:“没事,不用管。”

      她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纤细的脖颈被许靖握在手中,像一根脆弱的花茎,再用力一点,这朵花就会被折断、枯萎。

      “窒息感能屏蔽吗?”

      【宿主稍等,我……我去申请权限。】

      “你怎么什么都要申请权限……”

      【没办法,我等级太低了。】

      一人一统正对话时,扼住乔润莲脖子的手突然松开。

      乔润莲跌坐在墙角,大口喘着气。她抬起头,声音沙哑:“怎么不再用点力,直接掐死我?”

      剧烈的喘息引发了一阵咳嗽,乔润莲按住胸口,闷声咳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慢慢起身。

      门外的翠远越听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看到乔润莲的模样,她大惊失色:“公主!”

      乔润莲摆了摆手:“无碍。”

      【宿主,我瞧着你挺有碍的。】

      乔润莲的嘴唇毫无血色,她伸手从袖中拿出许慕楠的信,看向站在一旁的许靖,气得将信扔在地上,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翠远搀扶着乔润莲走出房间。

      许靖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蹲下身,颤抖着手将信捡起来拆开,果然是哥哥的字迹。

      指尖捏着信封的一角,掌心未干的血迹沾在白色信纸上,红得刺眼。

      信上写着:“阿靖,中都眼线众多,本想与你一见,却恐惹祸上身,只能作罢。父王的反叛之心越来越重,皇上对他疑心渐深,太子又处处刁难,我们周身的视线如蛛网般密集,难以脱身。如今齐州内部涣散,各地旁支拉帮结派,自成势力,你此时若回来,只会添更多麻烦。你安心留在中都,有公主对你青睐,至少能苟全性命。兄长与娘亲在齐州等你回家……”

      回家……

      一滴泪水落在雪白的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兄长的病好些了吗?娘亲的眼睛找到医治的办法了吗?自己何时才能回家?

      捏着信纸的手用力攥紧,手背青筋凸起。许靖将信塞回信封,看着地上洒掉的酒,蹲下身捡起酒杯。

      手心干涸的血迹被酒液浸湿,像极了刚染上露珠的朱砂。

      “公主青睐,苟全性命……”

      “我一个七尺男儿,竟要靠这般方式讨得片刻喘息……”

      许靖拿起桌上的酒坛,仰头猛灌了几口。烈酒入喉,他的眼尾硬生生逼出一抹猩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缘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