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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之谜   暴雨倾 ...

  •   暴雨倾盆的夜晚,楚宸在东宫书房来回踱步,靴底在地砖上磨出深深的痕迹。案头上堆满了边境战报,最上面摊开的是白烨送来的那幅密图。自从七日前在城南书肆撞破白烨的秘密后,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殿下。"景霆浑身湿透地闯进来,右臂还带着伤,"白太傅在宫门外求见。"
      楚宸手中的朱笔"啪"地折断:"他还敢来?"
      "他说...事关殿下生母的秘密。"
      笔尖的朱砂在奏折上晕开,像一滩血。楚宸猛地站起身,案几被撞得晃了晃:"带他进来。"
      当白烨跨过门槛时,楚宸几乎认不出他了。原本就白皙的脸现在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乌木匣子。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洼。
      "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楚宸冷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
      白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封泛黄的血书和半块残缺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奇特的纹路。
      "二十年前,北方宇文氏全族三百余口,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白烨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母亲临死前咬破手指写下这封血书,把我藏在送菜的板车底下..."
      楚宸拿起血书,上面的字迹已经褪色:"...宇文氏遭奸人陷害...望吾儿明远为家族雪冤..."
      "明远?"
      "我的表字。"白烨解下腰间玉佩,与匣中那半块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殿下可认得这个图案?"
      楚宸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与他母妃临终前留给他的玉佩纹路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一把抓住白烨的衣领,"我母妃是楚国人!"
      "是,也不是。"白烨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族谱,"三十年前,北方宇文氏有一支南下联姻..."
      烛火突然爆了个灯花。楚宸死死盯着族谱上并列的两个名字:宇文玥,他的母妃;宇文雪,白烨的母亲。两人是嫡亲的姐妹。
      "所以你接近我..."楚宸的声音发紧,"是为了利用我报仇?"
      白烨突然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起初确实如此。"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跳动的烛火,"但现在..."
      "有刺客!"景霆的吼声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景霆胸口插着半截断箭跌了进来:"殿下...快走..."
      十几个黑衣人破窗而入,为首的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手中双钩闪着寒光。白烨一把推开楚宸,袖中短剑出鞘,瞬间割开最近两个刺客的喉咙。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红得刺目。
      "走!"白烨将一个刺客踹向楚宸,"书柜后有密道!"
      楚宸拔剑斩落一支飞箭:"一起走!"
      白烨却转身迎向刺客,剑光如雪:"他们是冲我来的!"一个刺客的刀划过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衣,"去找柳琰...他书房暗格里有通敌的证据..."
      楚宸红了眼,一把拽住白烨的手腕:"闭嘴!跟本宫走!"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密道。白烨失血过多,整个人都靠在楚宸身上。黑暗中,楚宸摸到一手黏腻温热的血。
      "为什么..."他的声音发哑,"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白烨轻笑一声,气息微弱:"殿下...长得真像姨母..."
      密道尽头是间废弃的茶室。楚宸撕下衣袖给白烨包扎,手指碰到他心口一处陈年箭伤,疤痕粗糙狰狞。
      "这是..."
      "十年前..."白烨气息微弱,"在北境...救了个被掳的楚国小公子..."
      楚宸的手一抖。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下同样的箭疤:"那年我十岁..."
      白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在楚宸手上:"所...所以我才认出你..."
      门外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宸握紧剑柄,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白烨冰凉的手指:"听着,你要是敢死..."
      白烨突然凑近,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拂过楚宸耳畔:"柜子...第三格...有暗道钥匙..."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柳琰...和北方王...有密约..."
      楚宸抱起白烨冲向暗门,怀中的身体轻得不像话。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猛地踹开,刀疤脸刺客狞笑着举起弩箭——-
      "小心!"白烨用尽最后力气翻身挡在楚宸面前。
      弩箭穿透了他的肩膀。楚宸暴怒之下掷出佩剑,正中刺客咽喉。他踢开暗门,抱着白烨跌入黑暗的甬道。
      "坚持住..."楚宸的声音颤抖着,"我不准你死..."
      白烨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划过楚宸的脸颊:"殿下...叫我一声...表字..."
      楚宸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抱紧怀中的人,在黑暗的密道中狂奔,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而怀里的呼吸也越来越弱...
      黑暗的密道中,楚宸抱着白烨跌跌撞撞地前行。怀中人的呼吸越来越弱,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前襟。
      "明远!"楚宸低声唤着白烨的表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坚持住,前面就是出口..."
      白烨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染血的手指轻轻i楚宸的衣襟:"殿下...终于肯...叫我表字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楚宸才知道这个总是云淡风轻的太傅,竟是自己的表兄。此刻他抱着这个为他挡箭的亲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密道尽头的暗门通向一间废弃的茶室。楚宸小心地将白烨放在榻上,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查看他的伤势。箭伤在右肩,但最危险的是后背那道刀伤,深可见骨。
      "来人!传御医!"楚宸朝门外吼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可..."白烨艰难地抓住他的手腕,"柳琰..耳目众多..."
      楚宸这才想起,就在刚才,白烨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情报——柳琰与北方王庭勾结的铁证,还藏在那个乌木匣子里。
      "我去取药。"楚宸咬牙扯下自己的衣摆,笨拙地为白烨包扎,"你若是敢死..."
      白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楚宸手上:"殿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楚宸的手顿住了。十年前在北境,他被掳为人质,是一个少年冒死救他出来。那个少年心口中了一箭,却在最后给了他一颗蜜饯...
      "是你..."楚宸的声音发颤,"一直都是你..."
      白烨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昏死过去。楚宸慌乱地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稍稍安心。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宸握紧佩剑,直到听见景霆压低的声音:"殿下,属下带来陈御医。"
      陈邈,当年母妃的贴身御医。老人进来后,看到白烨的脸时明显一怔:"这位是..."
      "救他。"楚宸只说了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邈检查伤势后,从药箱取出一个瓷瓶:"这是宇文家秘制的伤药,老臣珍藏多年..."
      楚宸猛地抬头:"你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老御医的手抖了一下:"娘娘临终前嘱咐老臣,若有一日见到佩戴宇文家玉佩的少年..."
      “你先退下吧”楚宸
      :是,殿下,臣告退。”
      窗外的雨声渐歇,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楚宸坐在榻边,看着白烨惨白的脸,想起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那些针锋相对,那些暗中相助,那些欲言又止...
      "殿下。"景霆轻手轻脚地进来,"柳琰大人求见。"
      楚宸冷笑一声:"让他等着。"再看向床上,白烨已经醒了,正艰难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
      "不要命了?"楚宸一把按住他的肩头。
      白烨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殿下这是在关心臣?"
      "本宫是怕你死了没人对付柳琰。"楚宸嘴上这么说,手却扶着他慢慢坐起来,"那老狐狸就在外面,说要商议北方战事。"
      白烨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他抓住楚宸的手"殿下,我有办法..."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柳琰的声音:"老臣有紧急军情,殿下为避而不见?"
      楚宸皱眉,刚要转身,白烨却一把拉住他:"等等。"他从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北境特制的药,服下后脉象会像重伤之人..."
      楚宸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瓷瓶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眉头紧锁。白烨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递给他。
      "殿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苦。"
      楚宸一愣,十年前在北境,那个救他的少年也给过他一颗蜜饯。他接过蜜饯,指尖碰到白烨冰凉的手指,心头突然一颤。
      "进来吧。"他朝门外喊道,声音故意装得虚弱。
      柳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楚宸面色苍白地靠在榻上,白烨则被纱帐遮着,隐约能看到躺着的人影。
      "殿下这是..."
      "昨夜遇刺,受了点伤。"楚宸虚弱地摆摆手,"柳爱卿有何要事?"
      柳琰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还是躬身道:"北方大军压境,老臣以为,不如割让三城..
      "不可!"白烨的声音突然从纱帐后传来,虽然虚弱但很坚定,"柳大人可知,北方要的那三城里有楚国最大的铁矿?"
      柳琰脸色一变:"白太傅不是..."
      "重伤未愈,让柳大人失望了。"白烨冷笑。
      楚宸适时地咳嗽几声:"柳爱卿先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等柳琰不甘心地退出去后,楚宸立刻掀开纱帐。白烨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唇边还带着血丝。
      "你..."
      "没事。"白烨擦掉血迹,"殿下,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柳琰已经起疑了。"
      楚宸点头:"你有什么计划?"
      白烨从枕下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围魏救赵'之计。我们表面上答应割城,实际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昏了过去。
      楚宸一把抱住他下滑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传御医!"他朝门外吼的声音里的惊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邈连忙把脉:"殿下放心,白大人只是力竭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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