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二夫人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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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终究是没忍住苏黎的咄咄逼问，佯装突然头疼的样子，被丫鬟婆子一大堆的搀扶着走了，留下了一地鸡毛。
苏黎看着二夫人来不及收走的茶杯，越看越觉得厌弃，招呼着子安把茶杯收拾收拾扔了。
苏黎大大咧咧的，几乎是放纵的样子，毅然决然的，把自己摔在堂中的木椅子上，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从附身到现在，她被一件又一件的事不停的推着往前走，直到现在她才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苏黎微闭着眼，在天界她从来没这么忙绿过，小的时候她的一应事宜穆雁都帮着做了，后来任职了，也是个可以偷闲的职位，呆在自己的神殿里管好众生的灵魂石不出岔子就行，没有外勤和交际的需要，她也乐得清闲，用她闺中密友水神的话说，她这就叫富贵命。
想到水神，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来看看她这个可怜人，当时修补穆雁的神魂时，她的余光好像瞥见了水神的身形，但是被众神挡着，影影绰绰的也看不清晰。
苏黎往后仰了仰，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的想着，如果她不来的话，等到她下次布雨的时候自己去见她不就好了，到时候给她个大惊喜。
苏黎想着想着，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眼睛半睁半闭之间，瞥见苏慕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满身污泥的衣服，睁着乌亮的双眸定定的看着她。
她略带一丝嫌弃的带着他原地转了一圈，瞧着他满身脏兮兮的样子，想着也是时候带着苏慕去简单收拾一下。
子安不在，苏黎只能自己上手，用浴桶接了一桶温水放在厢房内，不过多久，房内水汽朦胧氤氲成雾，室内温度缓慢上升。
"苏慕，等我绕到屏风前，你自行脱衣沐浴即可。"苏黎看着苏慕毛茸茸的头顶，没忍住又伸手揉了揉，然后耐心的指着那个浴桶继续解释。"脱衣后泡进那个水桶，然后拿着旁边皂角清洁身子就行。"
苏慕乖乖的点了头，按照她说的步骤宽衣，由于常年营养不良的缘故，虽说是正常男性的身高，浴桶也显得尤为宽大。
他赤足踏入浴桶，温水逐渐漫过他的腰背，水汽缭绕间伴随着细碎的水花声从屏风内传来。
苏黎站在屏风的另一端静静地等着，她望着屏风的方向，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只模糊的看到一段瘦弱的身形。
其实直到现在她依旧难以置信，过去了这许多年月，两人还有机会能以如此平和的态度相处，似乎先前的敌对，先前的冲突都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但理智告诉她，不是的，完全不是的，那天刀上滑落的鲜血依旧滚烫，话语中的质问依旧疯狂，她仿佛又听见了，苏慕那句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念白。
"苏黎，你听清楚了，我要我们两人之间绝不两清。"
在她回神间，苏慕已从屏风后饶了出来，换上了刚才她准备的原主父亲的留下的旧衣服。
和记忆中的癫狂不同，现在的他是乖顺的，本就瘦小的身材被宽宽大大的衣服一衬，更显得瘦弱了几分，强烈的反差让她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回到现实。
不管怎样，现在的苏慕都只是一个心智不全的少年罢了。
苏黎看着苏慕手足无措的整理衣服，突然恶趣味地抬起手双手，捧住他的面颊，往内一压，又松开，再压又松，一下又一下好不快活。
苏慕:......
由于面颊的挤压，苏慕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又变得朦胧看不真切。
但是很奇异的，在一压一松间，似乎被苏黎的情绪影响，因衣服不太合身而显得略微局促的他也渐渐镇定了下来，想说什么却因为双颊被捧住只能在嗓子眼囫囵几声，无法发出完整的声调。
即使因为发声的滞涩感使他脸上憋的有些微微泛红，但他的心情却是十分愉悦而松弛的，同时，这也是他有感知以来未曾有过的感受。
在有了感知的短短一天时间里，在苏黎不知道的地方，他见过管家悲悯的目光，听过同龄人不堪入耳的指责，也经受过丫鬟婆子粗鲁的推攘，但从未有一次有人以这般态度对待他。
似是不怀好意的捉弄，却无法掩盖温柔，似是无微不至的关怀，却带着一丝恶劣。
像是晌午十分的在太阳下露着肚皮的懒洋洋的猫儿，时不时地会来挠你一下，但它的肉垫总先一步利爪到达，留痕但不见血，锋利却不伤人。
他怠缓地望向天空。
其实今天本没有烈阳，是寒风太温柔，是乌云太明媚，是他合上了伞，是他抬起了头。
苏黎看着被他捉弄却没有丝毫反抗的苏慕，以为是他的感知力还不强，还不足以反抗她对他的动手动脚，于是，她的胆子又蠢蠢欲动了起来，把穆雁清醒后可能有的报复完全抛到脑后，正准备扩大挤压力度和范围，却看见苏慕的脸慢慢泛起了红晕。
苏黎:?
随着面上红晕的扩大，苏慕的嘴角也在缓慢上扬。
苏黎:......
原来穆雁的骨子里竟然是一个隐藏的抖M?
苏黎想着穆雁之前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块脸，看着手心处睁着乌黑双眸显得格外乖巧的五官，手上也慢慢停了动作。
最后，顶着苏慕疑问的目光，她也只是把手攥成拳状，挪到嘴角边稍微咳了咳，淡淡的留下一句'是时候睡觉了'，就转身回房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可怜的小苏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睡在哪里，还是后来到厢房收拾的子安看到了蹲在门边的小苏慕才把他安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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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黎盯着两个黢黑的眼圈就起来了，天知道她昨晚梦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真的不怪她，实在是穆雁冷面冷心的形象在她心里太过于根深蒂固，从而导致两者的形象反差过大，她脆弱幼小的心灵尚且需要缓冲的时间。
不过她也时刻牢记自己'养孩子'的决定，收拾收拾还是来见了苏慕，准备带着苏慕去集市上买一身合身的衣裳。
等见到了苏慕，他倒是和她正好相反，本就乖巧的脸更加容光焕发，看起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等两人离得近了，苏慕也十分自然的向她走来，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送到苏黎的手心，自然的仿佛已经这样做过了无数次。
苏黎:......
虽然苏慕年岁上确实比她小了几岁，但身量上却同她相差无几，像是这样的牵着手让她感到了一丝怪异。
但当她回头看着苏慕乖巧无辜的眸子，却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只是多余的，于是她边心安理得的回握，心里不断谴责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姐姐牵着无依的弟弟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小苏慕拉着苏黎的手，静静地跟着她往前走，看着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有问他们为什么要出门，也没有问他们的目的地是哪，仿佛只要是她，只要他能跟着她，到天涯海角也在所不惜。
同样的，于他而言，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她拉着自己，只是觉得她的手心很暖，他很喜欢，想要能够一直感受她手心的温热，仅此而已。
不一会，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街角的一家布庄，至于为什么是街角，实在是苏黎囊中羞涩，她昨天差点把屋子顶都掀开了，也只找到了些许碎银，数了数，应该就只够一件布衣的银两。
养孩不易，苏黎叹气，看来她还需要发展自己的产业，苏黎暗暗下定决心，为自己打气，完全没意识到她热心咸鱼的性子已经快被生活逼成拼命三娘了。
自从入了世，她无奈的被生活推着走，躺又躺不平，摆又摆不烂，说的就是她现在的状态。
"两位客官，随便看看有什么需要。"进了店，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的小二抬头淡淡的上下大量了一下他们的穿着，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继续打着他的算盘了。
苏黎也不在意，只是径自带着苏慕走进店铺，看到烟绿色生绢觉得颇合眼缘，于是挑了几匹成色好的，准备给自己，苏慕和子安各做一套，同时也挑了一套麻布制成的成衣，找店家一起付了款，让苏慕先换上。
苏黎看着本就不充裕的钱袋现在变得几乎空空如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苏黎等待苏慕换衣的时候，从门口又走进两个一高一矮的妇人，略高的妇人面容憔悴，像极了连续失眠了好几天的样子，她边挑选成衣边跟稍矮的妇人抱怨个不停。
"这几天总能听到婴孩的哭声。"
"怎么会，你又还没生子，哪里来的孩子。"
"可不嘛，我本以为是自己最近压力大，幻听了，怎知今天跟邻居闲谈，她也说自己老听到婴孩哭声。"
"你们清窄巷不会是闹鬼了吧？"
"这世上哪里有鬼。"高个妇女嗤之以鼻却又隐隐担忧，下意识否定后又忍不住念叨。"邪灵退散邪灵退散......"
两人似是没挑到合身衣服，渐渐走远了，话语声也渐渐消散在店门口，店内恢复静谧，只留下小二规律的算盘声，一下又一下，似是敲击在人心口。
苏黎对两人的交谈不以为意，秉持着不随意多管闲事的原则，等苏慕换好衣物，带着苏慕施施然回去了。
.当天晚上
"呜呜......"
哪里来的小孩，苏黎翻了个身。
"呜呜呜......"
......苏黎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呜呜呜呜......"
......苏黎往下缩了缩。
"呜呜呜呜呜呜......"
苏黎忍无可忍的坐起了身。
她绝望，她怒吼，她认命。
又是躺又躺不平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