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杂记》关云长过于馋桂圆茶

2、碎片 我对于这个

　　我对于这个世界最初的记忆起源于中原地区的一个的寻常小村落。站在现在往回看，只能找到些许被时间冲刷得光滑且薄的记忆碎片，但我仍尝试在其中拼凑出真实。可能再往前走一段时间，我会逐渐忘记自己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时走过的路。而一个不知自己来自何处的人又怎能知道该去往何处呢，我时常这样想着。可是，由于时间过于久远，有一些事情是否真的发生过，我也很难分辨。我或许会选择性遗忘发生过的事情，亦或者是臆想出希望发生的故事，但它们都如蒙上了厚厚灰尘却被打碎的玻璃一般，令我混沌其中。只是我到最后才发现，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我对这个世界最开始的味觉记忆是甜。一种有点酸酸的但是浓郁的奶甜，喝在嘴里，舌根会忍不住地轻颤一下。我很是沉迷这种味道了一段时间。所以每天傍晚，奶奶都会迈开不太方便的腿脚带我去小铺里边买两瓶这样的饮料。一瓶刚好可以从小铺喝到家里，另外一瓶倒进我的小红碗里，放在锅上蒸热了晚上再喝。没过多久，灶台边的饮料瓶就堆得和柴火一样高了。

　　这天晚上，大家在麦场上支起了竹床纳凉。我就坐在竹床上小口地喝着热好的饮料，任由奶奶一下一下给我打着蒲扇。奶奶碎花布衫的衣角随着蒲扇上下翻飞，上边的小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忽明忽灭。坐在石碾上的邻家阿伯吐了一口烟缓缓地说，

　　“瑞表姑这病拖了有些个年头了，今年这几场大雨一下怕是更不好，昨天村医来看说可能就在这几个月里了。”
　　周围的几家人却没感到有什么意外，只说着叹息和宽慰的话。我一开始还在努力地听着大人们说话，尝试理解那些稍显复杂的词汇，但听着听着眼皮和头都开始变得沉甸甸起来。过了一会儿，我突然一栽，手里的小半碗饮料洒了一半出来。一只蛐蛐儿好奇地跳到我的脚边舔了舔，又飞快地蹦走。回去的路上，奶奶一手拉着我，一手拎着板凳，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沉默地叹息。良久，她自言自语道，可惜啊，真是可惜。她看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又回过头拉着我沉默地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