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焚》Q三先生

9、流言蜚语

　　清晨的教室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君译刚踏进门槛，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立刻低了下去。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在她和落言影的空座位之间来回游移。
　　"听说昨晚有人看见他们从酒吧出来..."
　　"真的假的？君译不是刚来那个吗？"
　　"落少玩得挺野啊..."
　　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般钻入耳朵。君译攥紧书包带，指节发白。何明磊故意在她经过时大声咳嗽："某些人表面清纯，背地里不知道多——"
　　"闭嘴。"
　　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落言影站在那里，白衬衫一尘不染，手里却拎着个黑色垃圾袋。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他径直走向白甜的座位，"啪"地将垃圾袋倒扣在她桌上。一堆撕碎的纸条和照片散落开来——全是诋毁君译的内容。
　　"昨晚的监控很清楚。"落言影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如坠冰窟，"需要我放给大家看吗？白同学往君译课桌塞这些东西的样子？"
　　白甜脸色煞白："不是我一个人..."
　　"我知道。"落言影抽出一张纸条，"潘海艺的字迹我认识。"
　　君译猛地抬头。这个名字她昨晚才在酒吧听沈渡清提起过——落言影的婚约对象。
　　班主任突然出现在门口："落言影，君译，校长室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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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长室里坐着个妆容精致的贵妇。她穿着香奈儿套装，指甲上的钻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见到落言影进来，她红唇微启："小影，过来。"
　　君译立刻明白了——这是落言影的母亲。她们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妇人的眼神冷得像冰。
　　"早恋？夜不归宿？"落夫人翻阅着投诉信，轻笑一声，"我儿子向来懂事，一定是被什么人带坏了。"
　　她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君译。落言影上前一步挡住君译："母亲，是我带她去酒吧的。"
　　"为了见沈渡清？"落夫人突然拍桌而起，"你知道潘家会怎么想吗？"
　　校长尴尬地咳嗽："落夫人，校方已经决定不予追究..."
　　"当然不追究。"落夫人冷笑，"我儿子马上就要转学回国际部了。"
　　君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落言影脸色骤变："什么？"
　　"婚约提前了。"落夫人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下个月你和海艺的订婚宴。"
　　请柬被推到君译面前。照片上的女孩明艳动人，亲昵地挽着落言影的手臂。君译突然想起昨天电话里听到的争吵——"那个婚约我从来没同意过"。
　　"我不接受。"落言影一字一顿地说。
　　落夫人充耳不闻，转向校长："投诉信的事到此为止。至于那些流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君译一眼，"我想君同学会知道怎么处理。"
　　君译死死咬住下唇。她当然明白这个威胁——要么主动远离落言影，要么面对更恶毒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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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时，全班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白甜已经不见了，据说是被家长接走了。君译机械地翻开课本，却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放学后天台见。——SY」
　　字迹有些抖，像是匆忙写下的。君译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玉笛，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关于早恋问题，学校决定..."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副校长匆匆走进来，在班主任耳边低语几句。班主任表情变得古怪："呃...这件事到此为止。继续上课。"
　　全班哗然。何明磊猛地站起来："凭什么？他们明明——"
　　"坐下！"班主任罕见地发了火，"这是董事会直接下的通知。"
　　君译悄悄回头，落言影的座位空空如也。她只看到桌洞里露出一角黑色垃圾袋——那是他今早用来装谣言的证据。
　　下课铃响，君译第一个冲出去。天台的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落言影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欲飞的鸟。
　　"你要转学？"君译直接问道。
　　落言影转身，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我拒绝了。"
　　君译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退学申请——申请人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着"落言影"三个字。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重要的人。"落言影轻声说，目光落在她眉尾的小痣上。
　　风掀起君译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突然想起那个雨天，他第一次为她撑伞；想起医务室里，他笨拙地穿着女装；想起玉笛响起时，那些闪回的童年片段...
　　"潘海艺是谁？"她终于问出口。
　　落言影的眼神暗了暗："商业联姻的对象。但我不会接受。"他向前一步，几乎贴上君译的身体，"我只要你。"
　　这句话像一把火，烧毁了君译所有理智。她踮起脚尖，在落言影唇上轻轻一碰。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却让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我去趟洗手间。"君译慌乱地后退，脸颊烧得通红。
　　落言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突然笑了："好。"
　　君译逃也似地冲下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白甜正举着手机，摄像头对准天台方向。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刚才那一幕。
　　"抓到你了。"白甜甜腻地笑着，"这次看落少怎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