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焚》Q三先生

8、禁忌酒吧 雨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医务室的窗户。君译盯着天花板，耳边还回荡着落言影那句"婚约"。她突然坐起身，抓起书包冲出门外。
　　落言影正在走廊尽头通电话，背影僵硬。君译径直走过他身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君译！"落言影匆忙挂断电话追上来，"你去哪？"
　　"逃课。"君译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反正已经请假了不是么？"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顺着脖颈滑入衣领。落言影追到校门口，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至少带把伞。"
　　君译转身看他，雨水模糊了视线。落言影还穿着那身可笑的女装，假发被雨淋得歪斜，唇彩也花了。可他的眼神那么认真，仿佛世界上只剩她一个人值得注视。
　　"带我去酒吧。"君译突然说。
　　"什么？"
　　"我从来没去过。"她攥紧他的衣袖，"带我去看看，就现在。"
　　落言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雨水顺着他的假发滴落，在锁骨处积成一个小水洼。君译鬼使神差地伸手抹去那滴水，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好。"最终他哑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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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酒吧藏在老街深处，招牌几乎被爬山虎淹没。推门而入的瞬间，混杂着酒精与木质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君译下意识抓紧落言影的手臂——他不知何时已经换回男装，白衬衫外套了件黑色机车夹克。
　　"未成年不能进。"保安拦住他们。
　　落言影从钱包抽出一张黑卡："沈公子的客人。"
　　保安脸色骤变，恭敬地让开通道。君译小声问："沈公子是谁？"
　　"你很快就会见到。"
　　昏暗的灯光下，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吧台尽头坐着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男子，正独自品着一杯琥珀色酒液。当落言影带着君译走近时，那人抬起头——君译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眉眼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稀客啊，落少爷。"男子晃着酒杯，目光却锁定君译，"这位是？"
　　"君译。"落言影简短地介绍，"这是沈渡清，沈氏集团继承人。"
　　沈渡清的酒杯停在半空："姓君？"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撞翻高脚凳，"不可能，君家明明..."
　　"她还活着。"落言影挡在君译前面，"而且什么都不知道。"
　　沈渡清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复杂的笑意。他绕过落言影，直接抓住君译的手："堂妹，我是你堂哥啊。"
　　君译触电般缩回手："什么堂哥？"
　　"你父亲君……”沈渡清脸色微变，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君泽是我叔叔……”
　　君译惊讶：“那他为何……”
　　“君家女婿一贯是入赘，而你父亲……直接改姓了。”沈渡清似乎料到君译要问什么，打断她回答道。
　　几人都没在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沈渡清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三年前那场大火后，我们都以为你..."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君译踉跄着后退，撞进落言影怀里。她确实记得君家这个传统，但更多细节像被蒙在雾里。
　　"够了。"落言影揽住她的肩，"她今天不舒服。"
　　沈渡清挑了挑眉："还是这么护食。"他递给君译一张名片，"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毕竟...血浓于水。"
　　名片烫金边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君译盯着那个"沈"字，胃部一阵绞痛。她突然想起何明磊说过的话——"沈家取代了君家"。
　　"为什么..."她抬头看向沈渡清，"为什么我会在火场里？"
　　酒吧的音乐恰在此时切换，震耳欲聋的鼓点淹没了她的问题。沈渡清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威士忌的味道："因为有人想要君家消失啊，表妹。"
　　落言影猛地将君译拉到身后："沈渡清！"
　　"开个玩笑而已。"沈渡清举起双手后退，眼神却冷了下来，"不过落少爷，你以为能永远瞒着她吗？潘家那边..."
　　"我们该走了。"落言影打断他，强硬地搂着君译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渡清的喊声："堂妹，小心你身边那些戴面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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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经停了，夜色如墨。君译站在巷口，浑身发抖。太多信息在脑海中炸开，她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沈渡清说的..."
　　"别信他。"落言影脱下夹克裹住她，"沈家没一个好东西。"
　　君译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路灯下，他侧脸的线条锋利如刀，与平日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你呢？"君译轻声问，"你戴着什么样的面具？"
　　落言影僵住了。远处传来警笛声，忽明忽暗的警灯映在他脸上，将那道疤痕照得格外明显。他伸手轻抚君译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眉尾的小痣。
　　"我确实有秘密。"他声音沙哑，"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落言影没有回答。他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母亲"两个字刺眼地亮着。君译突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追问。
　　"送我回家吧。"
　　回程的出租车上，两人沉默不语。君译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想起柏夜那句"看似美好，实则残酷"。她悄悄摸出口袋里的玉笛，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有些真相，或许会像这笛子一样，一旦摔碎就再也拼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