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焚》Q三先生

10、清白月光 君

　　君译对着浴室镜子皱眉。宽松的睡衣领口滑向一侧，露出单薄的肩膀和锁骨下平坦的曲线。她伸手按了按胸口，叹了口气。
　　"阿译，吃饭了！"养父在厨房喊道。
　　"来了。"君译匆忙扣好纽扣，却在转身时撞翻了置物架。瓶瓶罐罐滚落一地，其中一个小盒子啪嗒打开——是落言影每天给她的"补品"。
　　浅褐色的药丸散落在地板上，每颗都印着精致的"LY"字样。君译蹲下身一颗颗捡起，突然注意到盒子内层贴着一张便签：「成年刚好。——LY」
　　她耳根一热。自从天台那个意外的吻后，落言影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这种据说是"祖传秘方"的补药。虽然确实感觉胸口偶尔会胀痛，但...
　　"这是什么？"养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君译手一抖，药丸又撒了一地。何卫国弯腰捡起一颗，眉头越皱越紧："谁给你的？"
　　"同、同学..."君译声音越来越小。
　　何卫国将药丸放进密封袋："明天我拿去化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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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君译的课桌上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药盒。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精装的《营养学概论》，扉页上写着：「暂停补给，知识先行。——LY」
　　她正疑惑着，教室后门传来骚动。落言影拎着两个纸袋走进来，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疤痕。女生们的窃窃私语立刻像气泡水般翻涌起来。
　　"听说他们昨天在天台..."
　　"君译那种身材也配？"
　　"落少口味真独特..."
　　落言影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君译身边放下纸袋："早餐。"他压低声音，"你养父昨晚联系了柏夜。"
　　君译手一抖，牛奶差点洒出来："他知道了？"
　　"嗯。"落言影嘴角微扬，"柏夜告诉他这是沈家祖传的调理配方。"
　　"骗人！"
　　"没骗人。"落言影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古旧的手抄本，"确实是我外婆家的秘方，只不过..."他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小字：「适用于君氏女子体质」。
　　君译瞪大眼睛："你怎么会有这个？"
　　落言影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拂过她眉尾的小痣："下午社团活动，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君译突然想起昨天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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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社活动室空无一人。落言影锁上门，从书架后取出一个檀木匣子。匣子打开的瞬间，君译倒吸一口冷气——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本皮质日记本，每本扉页都标注着年份。
　　"从你转学来那天开始。"落言影拿出最新的一本递给她，"每天都有记录。"
　　君译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半年前。工整的字迹写道：
　　「9月1日，晴。终于找到她了。何卫国把她保护得很好，连名字都改了。她剪了短发，刘海很长，几乎遮住眼睛。但我知道那是她——眉尾的小痣，右耳后方的胎记，还有低头时习惯性抿唇的动作...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手指微微发抖，君译继续往后翻：
　　「10月15日，雨。今天她低血糖发作，差点晕倒在化学实验室。我注意到她每次发作前都会摸左边口袋，以后得常备薄荷糖。」
　　「12月24日，雪。圣诞晚会。白甜往她椅子上倒红墨水，我让沈渡清联系了白校长。她穿着我的外套回家时，鼻尖冻得通红，像只小兔子。」
　　翻到最近的一页，君译的呼吸停滞了：
　　「3月21日，阴。吻了她。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潘家开始施压，母亲威胁要对她下手。必须加快计划了...」
　　"计划？"君译抬头。
　　落言影没有回答，只是翻到日记本中间的某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照片——十岁的小君译穿着白色连衣裙，在庭院里吹笛子。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宛如神龛中的小仙女。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的清白月光。」
　　君译眼眶发热。她突然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个模糊的身影——穿小西装的男孩躲在柱子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神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那时候你从来不看我。"落言影轻声说，"总是专注地吹笛子，睫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蝶翼。"
　　君译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翻到日记本最新的一页，发现是空白的，只有顶端写着日期——今天。
　　"该你写了。"落言影递给她一支钢笔。
　　君译咬着嘴唇，写下第一行字：「3月22日，晴。看了他的日记。原来他记得关于我的每一个细节...」
　　笔尖突然被握住。落言影从背后环住她，右手覆在她执笔的手上，带着她继续写道：「...包括宽松领口下，那片逐渐绽放的月光。」
　　君译耳根烧得通红，却没有挣脱。落言影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你养父说得对，那些补药确实不该随便吃。"
　　"那你还..."
　　"因为我等不及了。"他的手臂收紧，"想看你长大后的样子。"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君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面对他："你背上的伤...是火灾那天留下的吗？"
　　落言影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刚要开口，教室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何明磊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君译！爸他...他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