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焚》Q三先生

7、迟来的潮汐 数

　　数学课上到一半，君译突然感到小腹一阵绞痛。她皱了皱眉，悄悄在座位上蜷缩起来。窗外的雨声渐大，教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闷热。
　　"下面请君译同学上来解这道题。"
　　粉笔从指间滑落，君译弯腰去捡时，一股温热的液体突然从腿间涌出。她僵在原地，低头看见浅色校服裙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君译？"老师疑惑地又叫了一声。
　　全班视线聚焦过来。君译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她顾不上解释，抓起书包冲出教室，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她怎么了？"
　　"该不会是..."
　　"天啊这么大了才第一次？"
　　走廊在视线里扭曲变形。君译冲进女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颤抖着检查裙子——鲜红的血迹像一朵诡异的花。她慌乱地翻遍书包，却只找到几张皱巴巴的纸巾。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轻轻敲了敲隔间门。
　　"谁？"君译声音发抖。
　　"我...我来送东西。"一个陌生的女声，却莫名带着熟悉感，"从门缝下面递给你。"
　　一包卫生巾被推了进来。君译道谢后拆开，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别怕，正常现象。我在外面等你。——LY」
　　LY...落言影？
　　君译收拾妥当后推开门，洗手台前站着个穿校服的"女生"。高挑的身材，过长的裙摆，假发下露出一截熟悉的疤痕——是男扮女装的落言影。
　　"你..."君译耳根发烫。
　　落言影递来一个纸袋："换洗衣服。"他耳尖通红，却强装镇定，"医务室已经请好假了，我...我朋友在那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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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穿着白大褂的少年背对门口站着，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医学典籍。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是一双冷冽的灰蓝色眼睛。
　　"柏夜，医学院预科班。"他简短地自我介绍，声音像浸了冰水，"躺下，检查。"
　　君译局促地躺在诊疗床上。柏夜戴上手套，动作专业而冷漠。当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她腹部时，君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初潮延迟有多种原因。"柏夜记录着数据，"营养不良、激素失调...或者特殊体质。"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却让落言影猛地抬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君译看不懂的眼神。
　　"抽血化验。"柏夜拆开一次性针头，"可能需要基因检测。"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君译看见柏夜盯着她的血样，眉头微蹙。那种眼神很奇怪——像是科学家面对一个珍贵的实验标本。
　　"什么时候出结果？"落言影问。
　　"三天。"柏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不过初步判断..."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君译一眼，"是君家特有的生理延迟现象。"
　　君译心头一震："你知道我家的事？"
　　医务室突然安静得可怕。雨滴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柏夜慢条斯理地收拾器械，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听说过而已。"最终他这样回答，却在转身时低声补充，"有些相遇看似美好，实则残酷。"
　　落言影突然挡在两人之间："够了。"
　　柏夜耸耸肩，将一盒药递给君译："止痛用。"临走前，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言影，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门关上后，君译攥紧了药盒："什么约定？你们到底..."
　　"别多想。"落言影递来一杯温水，"只是些学术交流。"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还疼吗？"
　　君译摇摇头。阳光穿过雨帘照在落言影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他今天涂了淡淡的唇彩，假发鬓角还有些歪，这副滑稽的模样却让君译眼眶发热。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落言影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顶："因为...你值得。"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君译瞥见屏幕上闪过「潘海艺」三个字。落言影迅速按掉电话，但君译已经注意到他瞬间紧绷的下颌线。
　　"休息会儿吧。"他替她拉上窗帘，"我出去一下。"
　　门关上的瞬间，君译听见外面传来压低的争吵声。她蹑手蹑脚走到门边，透过缝隙看到落言影正对着电话那头发火：
　　"我说过别在这时候联系我！...那个婚约我从来没同意过！"
　　婚约？君译的心沉了下去。她退回床上，摸到口袋里那支玉笛。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有些真相，或许比遗忘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