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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碎玉重圆 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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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艺术节的筹备如火如荼。君译抱着画具穿过长廊时,听见音乐教室里传出清越的笛声。那旋律莫名熟悉,像一根细线牵扯着她心脏最柔软的部分。
推门的手停在半空——落言影站在窗前,手持一支白玉长笛。阳光透过他的白衬衫,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笛声戛然而止,他转身时眼角还带着未散尽的忧郁。
"打扰了。"君译慌忙后退。
"进来。"落言影收起玉笛,"正好有事找你。"
音乐教室里散落着各种乐器。君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支玉笛上,通体洁白如雪,只在尾端有一抹天然的淡青色,雕成云纹状。
"喜欢?"落言影将笛子递给她。
君译迟疑地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时,一阵莫名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来。她下意识将笛子横在唇边,手指自动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姑苏行》的前奏从唇间流泻而出。
笛声停止时,君译自己都愣住了。她根本不记得学过笛子,可手指仿佛有自己的记忆。
"果然..."落言影声音微哑,"你还记得。"
"这支笛子..."
"是仿制的。"落言影轻轻抚过笛身,"原物在十年前一场大火中碎了。"
君译胸口突然刺痛。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脑海——燃烧的庭院,碎裂的玉器,有人声嘶力竭地喊着"阿玉"...
"下个月市里有场慈善拍卖。"落言影突然说,"要一起去吗?"
话题转得太快,君译茫然点头。落言影嘴角微扬,将玉笛放进她手中:"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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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当天,君译穿着落言影准备的淡青色旗袍。当她从更衣室出来时,落言影的眼神凝固了——旗袍完美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线,开衩处若隐若现的肌肤比玉还莹润。
"怎么了?"君译不自在地抚了抚盘发。
"没什么。"落言影别开眼,喉结滚动,"很适合你。"
拍卖厅金碧辉煌。君译拘谨地坐在角落,看着富豪们竞相举牌。直到一件拍品被呈上——块未经雕琢的翡翠原石,在灯光下泛着熟悉的青白色光泽。
"第七十三号拍品,缅甸老坑冰种翡翠,起拍价八十万。"
落言影毫不犹豫地举牌:"一百万。"
君译倒吸一口冷气。竞价节节攀升,最终停在令人眩晕的数字上。
"三百五十万,成交!"
落言影面不改色地签支票,君译却注意到他指尖微微发抖。回程的车上,他一直摩挲着那块翡翠,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君译忍不住问。
"它和当年那支玉笛是同一矿脉的料子。"落言影轻声解释,"你六岁生日时,我父亲从缅甸带回来的。"
君译心跳漏了一拍:"我们...小时候认识?"
落言影没有回答。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将那道疤痕映得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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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午休时间,君译被叫到天台。落言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紫檀木盒。
"给你的。"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玉笛,与她梦中见过的几乎一模一样。君译颤抖着手指抚过笛身,在尾端摸到一个小小的"玉"字——意外的熟悉。
"你怎么会知道..."
"吹一下试试。"落言影轻声催促。
笛声响起的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六岁的音乐厅后台,她抱着玉笛紧张不安,穿小西装的男孩偷偷递来一朵白山茶;十岁生日宴,他在满堂宾客中唯一听出她吹错半个音阶;火灾前一周的雨夜,她蹲在花园哭诉笛子被表兄摔裂,次日清晨门槛上放着裹满晨露的新笛...
"这支《茉莉花》..."君译的指尖按在笛孔上发抖,"我只在你面前吹错过。"
落言影的睫毛剧烈颤动,白衬衫第二颗纽扣——她曾缝过的那颗——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他伸手想碰笛子,却在半空转而去扶她滑落的书包带:"音准比小时候好多了。"
零碎的记忆在翻腾。君译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火灾那天,这支笛子明明在君家..."
"我捡回来了。"他平静地抽回手,袖口露出的腕表是当年她送的生日礼,"虽然断了三截。"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落言影倒退两步走入树荫,整个人突然像褪色的老照片:"现在它永远不会再碎——就像我答应过你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风掠过樱花树,多年前那个躲在柱子后偷听她练笛的男孩,与如今这个为她复刻玉笛的少年,在阳光下短暂重叠。
只是“阿玉姐姐”和“小琛儿”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