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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务室的触碰 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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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三天,气温飙升至39度。操场塑胶跑道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君译站在方阵第二排,感觉汗水顺着脊椎不断往下淌,在腰际积成一片黏腻的沼泽。
"立正!站军姿半小时!"教官的吼声在热浪中炸开。
君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畔同学们粗重的呼吸声逐渐拉长、变形,混合成某种诡异的嗡鸣。她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薄荷糖——低血糖又要犯了——却摸了个空。
"报告!有人晕倒了!"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带着淡香的怀抱。有人用冰凉的手指拨开她汗湿的刘海,焦急地呼唤着什么。那声音忽远忽近,最后化作记忆深处某个稚嫩的童声:"阿玉,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君译睁开眼时,首先看到医务室天花板上的霉斑,形状像只展翅的蝴蝶。
"中暑加低血糖。"
声音从右侧传来。落言影逆光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擦拭手指。阳光穿透他浅灰色的校服衬衫,勾勒出少年精瘦的腰线轮廓。他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细长的疤痕——那绝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会有的伤痕。
君译试图坐起来,一阵眩晕又把她按回枕头上。落言影立刻递来一杯葡萄糖水,杯底沉着两片柠檬——正是她平时在教室喝水时会加的。
"校医说你需要观察两小时。"落言影看了眼手表,"物理课我帮你请假了。"
君译小口啜饮着糖水,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盒未拆封的进口薄荷糖。她突然意识到,上周自己那盒失踪的薄荷糖,很可能也是眼前这个人放的。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低血糖前都会摸左边口袋。"落言影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上周三化学课,上周五早读,还有昨天下午的体育课。"
君译握紧玻璃杯,水温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这种被细致观察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仿佛某段被遗忘的记忆正试图冲破迷雾。
医务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我就知道是你送她来的!"何明磊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迷彩服上沾满泥渍。他是君译养父的儿子,从入学起就处处针对她。"装什么好人?你们这些富二代——"
落言影起身的动作很慢,却让何明磊瞬间噤声。君译第一次看到这个温和少年露出如此冰冷的表情,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黑得吓人。
"出去说。"落言影轻轻带上门,走廊立刻传来何明磊的痛呼和一连串混乱的脚步声。
校医回来时,君译正盯着自己的指尖发呆。落言影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安静地坐在角落翻看一本《临床医学手册》,右手指关节有些发红。
"你弟弟说临时有训练,不来看你了。"落言影头也不抬地说,仿佛在讨论天气。
君译抿嘴笑了:"他不是我弟弟。"
"我知道。"落言影合上书,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何明磊,17岁,父亲是刑警大队何卫国,母亲五年前病逝。他书包里藏着三封写给白甜的情书,上周五在网吧通宵打《英雄联盟》。"
君译瞪大眼睛:"你怎么..."
"我想了解你。"落言影说得理所当然,"所以顺便了解了与你有关的一切。"
校医推门进来给君译测体温,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对话。当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她后背时,君译听见校医倒抽一口冷气。
"这胎记..."
"怎么了?"君译想转头,却被校医按住肩膀。
"没什么,普通的火焰形胎记。"校医的声音突然变得干巴巴的,听诊器在她背上仓促移动,"体温正常,再休息半小时就可以回去了。"
君译没看见校医与落言影交换的眼神,也没注意到校医离开时打碎了桌上的体温计。
等检查结束,落言影已经不见踪影。床头多了一盒她最爱吃的薄荷糖,下面压着张纸条:「物理笔记晚上传你。记得吃午饭。——LY」
君译捏着纸条,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窗外蝉鸣震耳欲聋,却盖不过她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伸手摸了摸后背——那个自她有记忆起就存在的胎记,此刻正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