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焚》Q三先生

11、白色深渊 医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君译跌跌撞撞地跟在担架车后面，看着养父何卫国苍白如纸的脸。氧气面罩下，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突发性脑溢血，需要立即手术。"医生快速说道，"家属签字。"
　　君译颤抖着接过同意书，却看见落款处印着"柏氏医疗中心"几个烫金小字。她猛地抬头："不是普通医院吗？"
　　"何队长是特殊病案。"护士压低声音，"柏医生亲自接手。"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君译瘫坐在长椅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落言影匆匆赶来，却在距离她三米处突然停住脚步——阴影里站着一个戴银色面具的高大身影。
　　"顾琛..."落言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面具人缓缓走近，黑色风衣下隐约可见腰间的枪套。他审视着落言影，声音沙哑："落少爷，真巧啊。"
　　君译困惑地看着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顾琛转向她时，面具下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阿玉...何叔叔会没事的。"
　　"你认识我养父？"
　　顾琛正要回答，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柏夜走出来，白大褂上沾着零星血迹，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视一圈后定格在顾琛身上："闲杂人等请离开。"
　　空气瞬间凝固。最终顾琛冷笑一声，转身消失在消防通道。君译注意到落言影的右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指节绷得发白。
　　"手术成功。"柏夜摘下口罩，"但需要观察72小时。"他灰蓝色的眼睛直视君译，"你养父的脑血管畸形是罕见病例，但你的血液样本..."
　　柏夜欲言又止，君译嘴皮微微颤动："什么？"
　　走廊的灯光突然扭曲变形。君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柏夜向她伸来的、沾着血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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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她躺在VIP病房的沙发上。窗外已是深夜，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柏夜坐在办公桌前查看CT影像，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醒了？"他没有抬头，"你养父稳定了，但需要长期治疗。"
　　君译撑起身子，发现身上盖着柏夜的白大褂。落言影不见踪影，茶几上留着一张字条：「有急事，明早来。——LY」
　　“下个疗程要等一年。”柏夜轻声说。
　　君译攥紧毛毯："为什么帮我？你们不是..."
　　"敌人？"柏夜冷笑一声，走到窗前，"科学没有阵营。君家女性的特殊体质是医学界的未解之谜。"
　　君译：“特殊体质？”
　　柏夜轻呵一声："何卫国那老顽固...明明知道你是谁，却连家族病史都不敢告诉你！"
　　君译看着他：“你很了解我？”
　　柏夜：“只是跟豪门有些接触”他顿了顿：“君家女性有超三倍恢复体质，但一般活不过36岁。”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白衬衫下的肩胛骨像一对收拢的翅膀。君译鬼使神差地问："如果我想学医呢？"
　　柏夜转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的目光从她眉尾的小痣，滑到纤细却有力的手指："医学院录取线635，你上次589。"
　　"我会努力的。"
　　"努力不够。"柏夜从书架抽出一本《神经解剖学》扔给她，"三天后抽查前五章。"
　　书页间夹着张便签，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君译抬头，柏夜已经走向门口："十点后别打，我休息。"
　　门关上的瞬间，君译仿佛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翻开书，发现扉页上写着：「献给那些渴望窥探生命奥秘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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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君译被轻微响动惊醒。病房外的走廊上，落言影正与顾琛低声争执。
　　"你明知道潘家要灭口！"顾琛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还让阿玉接近你？"
　　"我会保护她。"
　　"像三年前那样？"顾琛猛地扯开衣领，露出狰狞的烧伤，"落夫人当年怎么说的？'那个小贱种已经烧死了'！"
　　君译屏住呼吸。落言影的声音突然变得痛苦："我当时只有十四岁...等我找到灭火器回来，你和阿玉都不见了..."
　　"所以现在补偿？"顾琛冷笑，"别忘了，你们落家手上沾着君家的血！"
　　一阵沉默后，落言影轻声说："正因如此，我才必须保护她。"
　　君译倒退两步，撞到输液架。走廊上瞬间安静，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但离开的是顾琛。落言影推门进来时，她假装熟睡，从睫毛缝隙中看到他跪在病床前，轻轻握住她养父的手。
　　"对不起..."他的声音哽咽，"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月光下，君译看到有泪水从他下巴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