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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可以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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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没有人被责备晚睡,只有无尽的喜悦充斥在这个充满着人间烟火气的乡村。
老天爷发现了这个美好的地方,默默地赠下期许。
两个少年躲进了房间,但他们真正想藏匿起来的地方是一个不用在意任何人眼光的乌托邦,或许正因为他们是少年,才可以不计后果的只顾眼前的美好。
谢淮辞看着叶昭佑的背影入睡,这次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与满足充斥着这颗炽热的心脏,即使紧闭着双眼,可大脑却好像短路了一样,一时忘记了该怎么思考。
眼前的人是有什么变化了吗?
不,那还是叶昭佑,是谢淮辞的叶昭佑。
不能说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但即使只要有一丝一毫可以和自己产生关系,那就足够了。
叶昭佑没什么反应,就算是谢淮辞轻声叫他,只要是自己不想理就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被窝里,和谢淮辞同频呼吸着。
“叶昭佑?”
“……”
“叶昭佑,可以牵手睡觉吗?”
“……”叶昭佑没什么反应,谢淮辞甚至都感觉不到他在呼吸。
谢淮辞的心情有些失落,朝自己的被子里缩了缩,半个脑袋藏在了被子里。
突然,一只手试探的伸了过来,有着目的性的摸索着。
没错,是叶昭佑的手。
谢淮辞感受到这个动作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过来,身子一颤,但又立刻将自己的一只胳膊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即使在黑夜中,他也精准找到了叶昭佑的那只手,紧紧地抓住,整个人朝前拱了拱。
叶昭佑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用着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睡觉。”
“好!”谢淮辞的欣喜全在自己说话的语气中体现了出来,默默地将自己紧握的那只手贴上靠近自己心脏的位置。
叶昭佑感受到了那强有力的心跳。
此时此刻,那是一颗为他而跳动的心脏。
叶昭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沉沉的睡去,呼吸渐渐地平缓。
谢淮辞心脏跳动的频率好像从未减少,他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不过至少没有什么过于沉着稳重的想法,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他已经够满足了,又有什么是值得他再去奢望的吗?
不用想也不敢想。
青春期一切晦涩难懂的难题,都同自己那时的一腔热血渐渐被埋藏在了心底。
他们只记得那是极其混乱的一天,除了老旧相机拍下的那段视频,就没有什么可以来重放那天发生的一切了。
没有人会想得起来事情经过发生的所有步骤,什么鞭炮、相机甚至是告白,都不重要,就算是当做了一场稀里糊涂的梦,梦醒来之后,没有任何东西发生改变。
夜里下了雪,出门看见的却是已经被人踩脏,但即使没有人去破坏那一片雪白,也迟早连同阳光一起消失。
谢淮辞还是那样小心翼翼的看着叶昭佑的一举一动,心中总会暗自窃喜,每次表情过头,把心情写在了脸上都会被叶昭佑第一个发现。
*
“一大早的你在哪里傻乐什么呢?”叶昭佑的表情里是无奈和不解。
“没有,可能是因为今年过年很开心。”
“开心就行。”叶昭佑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其实自己一听到谢淮辞说这种话,就忍不住在心中翻个白眼,“鬼知道你会这么开心,所以我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要把那些话说出来啊!”
“你在看什么?你好像看你了一个早上的手机。”
“拜托!我才刚起床没多久好吗?过年了,手机上都是同学和一些认识的人互相发的祝福,这种时候还是回一下会比较好吧。”叶昭佑看着手机屏幕打字,装作有很多微信好友的样子。
“为什么我没有收到?”
“我怎么会知道?平时谁要加一下你好友跟遇上诈骗犯似的拒绝,有才怪呢!”
“那你为什么也没有给我发?”
“……我说不过你行了吧?一会儿给你发行吧?”
“好!”
这样过节都会互发祝福的行为,好像都成为了大家默认的要做的事。可能会带着一些其它不易被察觉的情意,随着一条不起眼的短信而显露头角。
“不过我说真的,顾舟南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很奇怪,以前过年他明明比猴子还兴奋。”叶昭佑翻着手机的通讯录,刷新了一次又一次,看见“邓良”两个字的时候,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可能知道了,他自己忙去吧,有空会发给我的。”
“他怎么了?”
“没什么,想知道自己去问去,我才不会说。”叶昭佑想离开。
“好吧,那今天要干什么?”谢淮辞看着叶昭佑。
叶昭佑收回了脚步,对着谢淮辞说:“谢淮辞,你小时候英语课文白学了啊?这么多新年题材的英语作文你都白背的?”
“不是,有什么关系吗?就是想问问你……”谢淮辞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得……今天大年初一,要上门拜年,磕头拿红包,red packet懂吗?red packet!”
“懂。”谢淮辞点了点头。
“但是吧……”叶昭佑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些犹豫。
“我怎么了?”谢淮辞不明白叶昭佑为什么把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你今年第一次来这里过年,家里的亲戚肯定会都不认识你,所以……今天要是去串门,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可以吗?”
“我可以的。”
“那就好,你要是有事情可以给我发消息,等我回来之后带你去吃好吃的?”叶昭佑还在征询谢淮辞的意见,虽然不一定会采纳。
谢淮辞只是点了点头,又蹲下身子开始干手上还没有干的活。
叶昭佑看着对方,挑了挑眉,双手环抱着,“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谢淮辞不知道叶昭佑问的具体是什么意思,抬头看着他思考了几秒,最后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的谢淮辞只是轻轻一笑,又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只留叶昭佑一个人红了脸,匆忙的跑开。
“谢淮辞!有病去治!”
谢淮辞依旧保持沉默,他知道叶昭佑的脾气,所以都会理解包容。
这个回答是叶昭佑想要的答案吗?准确的来讲,叶昭佑一开始并没有往这一方面想。
他以为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两个人都会默契的忘记,但是他错了,这种事情反而会记好久,留在谢淮辞的破日记本里,留在煦河乡下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里。
没人敢去想他们的关系,或者说他们两个人自己也不知道,不知该从何说起,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
或许默认的去保持现状,也是最好且唯一的办法了。
*
今年的过年,顾舟南没想乖乖的回家过年,因为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大冬天的,有时候就穿了件长款的大衣在外面瞎转悠,看不到在他的脸上有什么具体的笑容,好像比以前瘦了些。
邓良是秋天走的,那是他最喜欢的季节。
落叶归根,秋风瑟瑟。
但他最喜欢的却是那个在枫叶林里可以陪他采叶子的少年,至今难忘。
邓良并不是一个缺爱的孩子,他有在快乐的长大和生活,但上帝却夺走了他健康的身体,只留下了那个单纯的灵魂。
他的家庭比平常家庭宽裕许多,父母都很爱他,但这并没有造成一些叛逆的性格,甚至有的是那种骨子里的柔。
邓良从不认为自己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即使是临近死亡时的不舍,也表达的那么委婉。
他的成绩很好,性格也很温柔,看上去好像怎样都不会生气,女生也很喜欢和他玩,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往往会失去一些什么。
快过年的那天,顾舟南偷偷跑出去了,他的那颗心好像从未动摇。
他去见了邓良。
这是一个想了很久的决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溜进去得了,摸黑的寻找着,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
但是留给他的只是公墓上那块不属于他的一角。
上面的照片他也见过,还是学生证上那张露着浅浅微笑的。
顾舟南就蹲在墓前,从头到尾也说不出一句话。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一角,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忧伤,明明在黑夜里他都快看不清了,但还是摸清了邓良残存下的温度。
他的心中想着。
想邓良生病是会有多疼,想在一起相处过得每一段时光,想未来,想没有邓良的未来。
但是他才十七岁,邓良不会希望他活在过去的。顾舟南知道,但他却做不到。
在年长一辈的成年人眼中,他们对于未成年人的认识或许有些太局限了,认为他们对于校园和家庭以外的一切关于社会残酷的东西一概不知,认为他们对于情感的需求并不大,认为自己的孩子很乖,被管理的很好。
但他们好像也错了,校园里的人际关系在不知不觉中也会形成一个“小社会”,亲情友情和青春期懵懂的感情是同等重要的,是需要得到正确的引导的,而在某些家长不知道的背后,自己的孩子也有可能会躲在墙角抽烟。
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或许他们都有一个好的父母。
今年的过年前,顾母也偷偷观察者顾舟南的行踪,即使担心的情绪时刻会涌上心头,但还放手让他做自己想做的;邓良的父母或许还没有从那段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中完全走出去……
今年过年的烟花好像与这里隔绝了,一点新年的气息也没有,但是这个地方又怎么会有四季的轮回和时间的印迹呢?
思索了许久,顾舟南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糖,用一张纸条包裹着放在了墓前,沙哑的说着话:“你应该不知道快过年了吧?我今天偷偷跑过来看你的,所以只能带一些你喜欢吃的糖,收下吧,新年快乐……”
顾舟南苦涩的笑了笑,再看了一眼自己下的纸条,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没有日期,没有署名。
“你也不要太小气了,来我的梦里看看我,我想在见见你,你过得好吗?”
“……”
不会有回应了。
顾舟南轻咳了几声,最后在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因为他也怕害怕自己的情绪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崩溃,这无法保证。
人要学会放下,这是任何人都可以去做的,没有年龄当做借口,不用去顾虑思想上的偏差。
或许这也成为了顾舟南的一堂人生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