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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假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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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山涧青青,碧波荡荡,竹露清风,鸟鸣时闻!
我凝神眼观鼻,鼻观心,向后退了两步离他远些。
扯开被竹笋挂住的淡绿裙裾,靠在两株修竹上.再抬头,静心眯着眼仔细辨认,这五官的确有些熟悉,可搜遍脑中每个角落,还是想不起来!
大概我的表情很困惑,他展开一个人畜无害的儒雅笑脸:“真失望!我还以为会掳个惊慌尖叫痛哭求饶的妇人呢!或者至少你应该假装害怕一下!”
谁有哪个精神假装,我道:“是否我们曾经见过?”
“没有!”他摇头:“瞧我这么久,可看出什么端倪来没?”
“不曾!。。。。。。你是擎国使节,找我有什么事?”
“呵呵,姑娘昨日一曲金戈铁马的裂帛丝竹,让听者如置身沙场般热血沸腾,振奋欣喜,小可念念不忘意犹未尽,今日是再来拜听的!”
看他说的神采飞扬,好听顺溜,我皱眉讥诮道:“调查很仔细啊!可没几个人知道昨天我去过那里!”
他却不为所动的继续温润微笑.
我又道: “拜听?在这里吗?不会撒谎就干脆别说!”
“我并没有撒谎啊!”他貌似无辜的耸耸肩。
“ 哦!那琴呢 ?”
“恩。。。”他说着左右看看,方才假假的用修长白皙的食指敲敲自己的脑门:“呵呵,忘了!”
看着他在阳光下晃动雪白的手,我心中一惊,就男人来说,他实在有些白的过分。这让我想到另一个也总是一身白衣衬的自己像朵傲立枝头白玉兰一样的奇怪男人--易然,再结合这似曾相识的轮廓。我恍然大悟,掠过一阵惊喜,哑然失笑道:“真是无奇不有啊,那个冷面魔王怎么有你这样一个笑面如花的甜弟弟?”
他一呆,也讶然一笑,泛起两个深深的酒窝:“奇怪,宋国有追捕我和哥哥的小像,所以易过容,怎么却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
得到肯定,我声音霍的提高八度,开心得差点去抓他的手:“易容是没办法改变轮廓的,而且你们虽然气质上是两个极端,却有同样一个德行,爱闷不吭声的虏人。。。。。。只是怎会是你来?”
他听言,忽然顽皮的一笑,向我眨眨眼睛:“无意中听哥哥说来宋国进贡时想顺便看一个希奇古怪的人,我实在好奇,就赶在他前面先来看看!”说着顿了顿,歪头眯着眼睛瞧我。
我缩了缩。狐疑的问:“怎么?”
他咂咂嘴,粲然一笑:“听说你们皇帝很喜欢你,怎的穿着素成这样?而且刚才那些人欺负你,你也不回嘴。。。?倒果真没辜负了那句评语!”
“评语?希奇古怪吗?那是说他自己吧!”我啐道。
不过想到自己对易然的评语也好不到那里去,便急急转而问我最关心的问题:“多谢你来看我,可有带来承宣的消息?”
“承宣是谁?”他肃穆反问。
“啊?你不知道?”瞧那神色不象说谎,我兴奋奔腾的热血瞬间凝滞,难掩失望的怏怏垂下头。
易豹也并没追问。我沉默片刻,心想,可能易然没告诉他吧,有些内疚便抬头强笑道:“你不该来的,还混入擎国使节,也忒胆大了些!”
他正摘了张叶子把玩,听我这样说,‘咦’了一声,奇怪的看着我。
“怎么?”
“我何曾需要混入?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哥哥的身份了吗?”
“是啊!”
“呵呵,你还真不简单呢!怎会被你瞧出破绽的?那日哥哥忽然给我传消息,说游戏结束提前回国!父王见到我们高兴得什么似的,要是知道是你劝他回去的,不定多感谢你呢!”
“哈?”我听得如堕雾里,父王?那意思,易然好象是擎国王子!可他不应该是斩龙镇一百多年前苏铃的后人吗,怎么会变成擎国人了呢?没道理!
那边易豹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笑絮叨:“那时我看见他鼻子上的疤,奇怪谁会伤到他,他居然红了脸,立着眼睛说是被狗咬的!呵呵,真真奇了怪了,我那哥哥出了名的波澜不兴冷面人,你如此得罪他居然还能活命!”
我想起前事失笑道:“你是他弟弟还不知道,他整一个‘人格分裂’!我不过是侥幸逃脱!。。。。对了,你们本名字叫什么? ”
“鲜于怡然,鲜于豹!”
啊,是了,鲜于是擎国的国姓.
只是,明白过来才发现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我一直当易然是郑家流落在外的皇室血脉,苏铃的后人,才劝他放弃当日的灭族家恨!可因为当日没说破身份,居然误打误撞,被他理解成劝他放弃宋朝对擎侵略的国仇,回去打理朝政!这也算无巧不成书吧!
又商量一阵才与易豹分开.
残阳如血的时候,被宣去郑元那里,堪堪训斥了一通,说昨夜不该在两国相交的宴会上(哪怕是属国)弹奏那等激昂之音。
高明的政治家讲究喜怒不形于色,这是第一次见他发火。可我倒觉得这样的郑元可爱些,没心没肺的一直微笑着领受龙威,郑元最后摇头无力哀叹:“都是寡人把你这孩子惯坏了!”
我跪在地上仰头向他绽开一个暖洋洋的笑。
这些日子我已经渐渐感觉到,郑元对我的作为其实是在与他儿子周旋的同时保护我,这尤其对一个已经失势却努力挣扎夺权的皇帝来说更难能可贵!我对他的感激是无法形容的!出宫之前,我知道应该为他做些什么了!
和郑元一起用完晚膳后怀着喜忧掺半的心情回到院里.
临睡前拣了颗丫头送上来酸死人的蜜饯放进嘴里,引得一阵干呕!憋的酱紫的脸上眼泪汗水一起下来,吓的她们都慌了手脚,忙要去请太医。我喘着气说:“请韩太医吧,他为我瞧过病,只怕是旧疾!”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信任韩太医,但我别无选择,我告诉自己,他不同,或许不同,我不敢确定,他是袁浅最交好的大夫,也是刚正不阿的学者,服侍过两代皇帝,是少数忠心跟随皇帝的一员。更重要的是,我只认识他一个太医!
他眯着眼捋着胡须为我把脉,耗了足有一柱香的功夫,旁边的几个丫头焦躁不安,大丫头依兰更是恨不得要逼供.
在我没来由的又干呕了几次,他这才摇摇脑袋揪着眉头开口了:“姑娘是有喜了。。。只是这身体。。。。如今不宜怀孕啊!”
依兰听前面半句刚展开的笑颜刷的冻住,脖子像生锈般,一顿一顿转向太医。
“太医你。。。什么意思?”我虚弱的问。
他为难的抬眼看看依兰她们,我会意的道:“你们回避一下!”
压抑不住心中的惊喜,我笑嘻嘻的着看这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的老头。换来一个恨恨的白眼。
“你搞什么鬼?”
“我何曾搞鬼,刚才宋国最有名望的老太医已经发话了,这是铁板定钉的事,有好几个证人呢!”
他没好气道:“你要犯这欺君之罪,干嘛拖我下水!”
“呵呵,我可没拖,是你自己下来的~既然说出了那翻话,您自然已经各个关节想得通透,小微没什么好说的,这厢替自己,也替皇上有礼了!”边说边起身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万福。
他挥手道:“原本我以为这把老骨头没用了,既如此,你都把自己推在风口浪尖上,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能不能成还不知晓,大家都会担风险,我是为皇上做事,你也不必谢我!”
我默默不能言,坐回!
但是,这事我连皇上都没商量,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如今朝中局势越来越微妙,太子与二皇子的对持一触即发.
太子顺应民心,势力主要在京城,然大都是文官.二皇子掌握大半兵权却都远在边关,所以才不惜血本积极网罗袁浅一类新进势力.
二人对皇帝的病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如今若确切传出我有孕,那必能说明几乎一年未近女色的皇上不仅能人事,而且尚能老来得子,这样会得到两个结果,惊慌中仓促起事,或者压住叛逆之心交出权利。
若是前者,引出与二皇子目的相背的我日子自是不好过的!若是后者,对于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的我是二皇子眼线的事实,到时就算皇上有心维护,他的那些遗老们怕也饶不了我。
只是我不能再等了,易豹带来的消息是,皇上与他们暗中有了协议,只要集他们擎国的兵力牵制住二皇子的势力几日。就会拿回在他们祖先手里失陷于宋国其中最大的两个城池!宋与擎国力的巨大悬殊使他们很乐于这个赚到了的交易。
京城的御林军也大部分悄悄回到皇上手中。到时京城混乱的局面应该可以控制,如今万事具备,只需要一根导火绳。
而我现在就在做那根导火绳!
今天皇上明在斥责我昨晚不该弹那激昂之音,可我还没见过谁能受一个天子如此怒火还安然无恙的.
也许他以前也曾经给过我暗示,无奈我太笨,今天听了易豹的消息,才慢慢明白过来。其实更更重要的是,我迫不及待要在易然呆在京城的时间内离开这个暗潮汹涌,阴谋笼罩的地方。
我抬头道:“月半的时候我表哥大婚,太医看我可能挨到那个日子?”
韩太医一呆,奇怪道:“姑娘什么意思?刚才那不过是讲给丫头们听的托词!“
我摇头道:“民间有云,吉祥之身如果转移,原体将命不久矣!如今我既然身体不适,自是所有吉祥都已经转移到皇上的圣体里,皇上自会万寿无疆,天下归心的,小微我只求悄然死去!”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韩太医仍是一脸惊疑。
“说白了,当我求你也好,交易也好,请你配一副能让我假死的药,我会在表哥大婚之日伤心自尽,当然,之前我会教你救十六公主时起死回生的法子!”
“你~居然打了这主意?”他没管后面的话,有些愤怒的站起来。
“老朽原本佩服你是位不让须眉的刚烈女子,倘若真如你愿,你置袁浅于何地,他日皇上定不饶他!”
我无言,片刻才道:“那你给我个自尽的理由!”
“为何非要自尽,不管到什么地步,皇上自会保你周全!”
闻言,我冷声说“他不会保我周全,我与江山比起来,只是一砾尘埃,更重要的是,我想离开这鬼地方,到时我死了,我这丢皇家脸面的人自会有无关紧要的人来收敛!皇上不是昏君,我单方面的寻死,不会为这事为难表哥的,况且表哥是他的女婿,能把他怎么样?”
“皇上已经知道袁兄是二皇子的人,他处境本就困难,你还要雪上加霜吗?”
“但皇上知道你是忠心的,你可以解释啊!”
“哼,你太看得起老朽了,我一介太医如何能左右皇上的想法?”他说完转身欲走。
我一急,紧紧抓住他的袍子:“求求你了,小微我如果要在皇宫生活下去,总有一天也会选择那条路的.袁浅是我表哥,我怎会做伤害他的事,既然如此,我就只求你!一定有其它太医来确定我怀孕的事的,既然你接下这任务,自有把握骗过他们去,那就请再帮帮我,让他们认为我得了绝症,只有几日活头吧~求你了~”
我怀孕的消息很快传开,韩太医大概因为我的固执最终还是答应的我的请求,只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有让人假死的药,给我服下的奇怪药丸,是他调治的一种毒剂,会很快消耗人的精神和□□,最后陷入混沌状态,几乎感觉不出呼吸和心跳.
服解药的时机很重要,半点错过不得.所以有很大风险,稍不注意就会真的一命呜呼!所以要我自求多福!
可是我一定要赌的。接应的易然他们只停留十天,这个唯一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连我都能把出自己脉象很乱,更别说那些太医,来势凶猛的怪病让孩子大人都保不住了,束手无策断不出具体病症,都是一脸惋惜。
很显然心脏这样猛烈的乱跳是很危险的!好多次,它象急速奔跑中疲累的小鹿,想停下来休息,以为它就要停止了,却又微弱的继续行走。
混混沉沉中呼吸若有若无,不能吃不能睡,喉咙疼的说不出话来,仅仅几天,我便像被水蛭附身般迅速干瘪了下去。
易然在第三天夜半时悄悄潜了进来,问我怎么忽然病重.
我如看见黎明的曙光般激动的热泪盈眶。
黑暗中我将事先写好的纸团和解药塞进他手里,也将我的命运交在他的手里。
他困惑的“恩?”了一声,却什么都没问,我的嘴一张一合努力想表达对他的感激,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好颤着无力的手在他手心写上:“谢谢!”
承宣的事也只能以后再问.
外面的情况我不知道发展成怎样了,丫头们来来去去都不发一言,面色紧张!
除了十六公主灵儿,没有人来看我。呵,人缘差极!
到现在我也不明白灵儿当时为什么要自尽,后来来看我时又为什么气愤的匆匆离去。写给她的葬花吟也还没唱给她听!那本是拿林黛玉的过洁和伤春悲秋去以毒攻毒的意思。人生如大梦一场,不管天大的事把它想透了.就没什么了不起的。
聪明如她怎会不明白。
所以现在灵儿总在床边嘤嘤哭泣完全没必要!
皇上也不曾来看我,他当然很忙,收拾那不宵儿子可不是容易的事!
不知道在第几日的早上,我仿佛快被榨干了最后一滴生命源泉,缓慢的转动眼珠示意依兰摸出我枕头下写给皇上的遗书,便慢慢闭上了眼睛!
黑暗从来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陷在其中好久,慢慢的,不同于前世死亡时的意识清明,这次仿佛化为一缕青烟缓缓被风吹散,没有了‘我’!不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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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几天没更新,自己先想的紧!呵呵!
霏霏大人,小鱼会坚持自己的初衷写文的,故事设置不变,人物性格不变,只是希望在那基础上让故事更精彩,人物更丰润!所以如果看到这里还不喜欢的大人们,很抱歉,请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