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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又堕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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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奴香冢渭水西,
仓黄不负君王意,
质本洁来还洁去,
强于污淖陷渠沟,
飞燕身轻遥送笑,
净土一抔沐恩宜!”
意识如丝丝轻烟渐渐从四面飞来,辗转凝聚组成一个‘我’,然耳不能听,目不能视!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鬼魂还是陷入黑暗的人类意识!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如愿,一切似乎都来的太顺利!
真能摆脱那憋闷的牢笼时反觉得如梦似幻。
回想起来,自己真是幸运得不真实!被献给皇上,却居然能保持完壁,这无异于天方夜谭,虽然我对这东西不太在意,可能逃脱当然再好不过了.
写给皇上的遗书里有‘愿奴香冢渭水西’,他应该能如我愿吧?
渭水西?据说是在京城北面很遥远和擎国交界的地方.听易然说那里是风的故乡,交错的重重山峦夹岸渭水河,西面最高的飞来峰狂风终年呼啸。勾勒出嶙峋险峻的线条。再往北,就是他的国家了.所以不为别的,只为喜欢渭水激越澎湃,狂风肆意张扬!也方便易然回国时顺便救我!
我需要先养好身体再去找承宣.虽然有解药,恢复起来却最起码也要两个月.易然有一晚来商量具体事宜时含糊的说承宣过的很好.已经求他太多事,实在不好再任性了追问了.
几乎是被轰隆隆的霹雳声惊醒的。。。我忽的睁开眼,听见马蹄急促哗哗的踏水声,才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里颠簸.
周围黑压压的,能听到车外呜呜呼叫的狂风,天空不时滚过隆隆的炸雷。雨仿佛仇恨般噼里啪啦拼命击打着马车四壁的木板,想要挤进这狭小的空间。
已经有不少水从封得严密的厚厚棉窗帘里渗进来,浸湿了盖在我身上深蓝色的粗布被褥!冰冷麻痒的感觉真实的爬满全身,这才明白我活过来了!
只是喉咙还是很疼,发不出声音。韩太医曾经说过,毒药很可能让我哑掉。听了这个.也许我曾经犹豫,但也一只是一刹那,哑和自由比起来太没份量了!
难受的扭扭身体,不太听使唤,但能动!
试着起身,欲看是谁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带着我狂奔。应该是易然,只是如此狼狈,是什么环节出差错了吗?
费劲的一动一喘,刚坐直身体,一阵激烈的摇晃,接着车体猛的一个跳跃,将我抛的老高,接着天旋地转的发现马车翻了个个,身体象子弹一样猛的撞破车顶,飞了出去.
募的被狂风暴雨包围,还没明白过来,已经跟着马车外面赶车的人一声惊呼,连同马儿的挣扎嘶鸣淹没在从天而降隆隆雷声中,并且一起象张残破断线的风筝跌下山崖......
最后的感觉是:活该啊,谁叫你没事搞什么假死,这下又连累人了不是?~还搭上两匹马!
是谁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
有没有后福我不知道,但从山崖上跌下来没死还真是奇迹。
醒来的时候,雨仍然在飓风中狂暴的抽打天地间每一 样事物。
发现自己几乎大半的身体陷在散发恶臭的烂泥里。露出的地方被风雨割的生疼。
被风雨肆意虐待了很久后,像要故意作对似的,我莫明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扭动瘫软的身体花了至少半个时辰的功夫,我才从烂泥里抽出身体.
举手挡住眼前的雨水,举目四望,却只能看见几步开外!
隐隐绰绰中只能分辨出我后面大概就是掉下来的山峰,前面轰隆隆的应该是条河,我在河岸上.
难怪这里的泥这么软。现在紧要的是先去找驾车人,到最后我也没看清楚他是谁。希望他也能像我一样幸运,掉入烂泥中捡回一条命。
发不出声音,只能像只受伤的青虫般向右边边缓缓蠕动边极目四顾,偶尔能看见在山崖上就已经四分五裂的马车木片残骸,便拾起来相互敲击,却也只能发出点微弱的声音,穿不透密密匝匝子弹般扫射下来的发疯般的雨墙!
意识越来越清晰,刚恢复的体力却早消耗殆尽.
疯狂固执的透支着最后的力量寻找驾车人。不知道是想救他还是想救自己。我只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找不到地方避雨,只有找到一个人,找到他,就是两个人了,那样就可以商量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中间昏过几次,但不要紧,我不是又醒了吗!
雨渐渐在变小。风好象也温和了不少,再次醒来时,耳边轰隆流淌的河水声虽然在寂静中显的更震撼,但天空却像刚进洗衣机里绞过的丝质被单,鲜亮夺目。凉嗖嗖的太阳精神百倍的挂在西边,给半边天空染上刺眼的金色,一架薄薄的彩虹飞渡长空!
原来果然是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啊!
我想扯嘴角笑笑,但没成功,只好继续心中执着的念头,找人。
恩,现在好多了,一眼能看出很远去,这才发现我一直在岸边徘徊,挨着山脚那边有一大片树林的,难道是我比较轻的原因,居然被抛出山崖那么远?好象不太可能啊!
河岸已经找过了,于是匆匆往树林爬去!
我想我其实已经放弃了,只是在机械的运动.
感觉不到饿,但还是象牛一样吃着嫩绿的叶子。搀扶着树身也能勉强站起来,身上划破的地方也感觉不到疼。
找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
我以为没有什么状况会比我更糟,但我错了,看见他的时候,我大脑忽的清醒,很庆幸自己坚持来找他了!
易然靠着一株大树,紧闭着眼,他看不出一丝生命的痕迹.有蚂蚁一类的爬虫在他身体上游玩,有苍蝇在嗡嗡争吵!浑身到处是剐伤,像个血人,渗出的血干涸成黑色的痂粘住残破的衣衫!全身找不到一点皮肤本来的颜色,所以我几乎辨认不出他是谁!
最恐怖的是他左肩膀上一道深深的伤痕连向胸口,肌肉外翻,散发出浓浓的腐臭,只是三天而已,为何恶化成这样?
我扑过去靠在他胸口,还好,有微弱的心跳.
试图赶走那些烦人的飞虫,可是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该怎么办,无法拖动他去河边洗伤口,只能先找点东西吃。但他不能象我一样吃叶子,举目四顾,三月,是没什么野果可以吃的!最后,我只能摘张叶子收集一些露珠,掰开他干涸的嘴滴进去。
他很烫,我也很烫,再这样烧下去,两人都一定没命的,然而这里看上去跟本没有人烟,谁又会来救我们呢?
要不就死在这里吧,风景也不错啊!
我无力的靠在他旁边,可是我是可以放弃,但他呢,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为救我才到这地步的。这样的人情。。。最后一博吧!
我不懂医术,但听说唾液有消毒的作用,就暂且一用吧。
我底下头,开始小狗搬舔他的肩膀外翻的伤口,虽然有股腐臭味,但也没有想象的难受和恶心.或者现在感觉器官太迟钝?
当我凝力要吸出他伤口的脓血时,易然终于身体一颤,微不可闻的呻吟了一声。
我忙抬头想叫他,却叫不出声来,只好用手晃了晃他。
好半饷他才艰难的半张开眼睛看我一眼,那里面没有神采,也没有生气,好象也不认识我!
我仿佛忽的被灌入了些力气,激动的比画着.嘴巴不停的像只搁浅的鱼一张一合,
其实我是想说:“出了什么事?你的伤好像是刀伤?我掉下来时怎么会被抛那么远?这是那里?有人来救我们吗?几天了,你可别死啊!现在应该怎么办?怎么办?。。。。明白不?...你的明白?”
。。。。。。
哎! 当然不明白!明白就怪了!
他不醒还好,一醒我反倒六神无主,因为总想着他应该有办法的。
可是,郁闷!现在那双眼睛里根本没焦距,空洞无神,像直接穿过我投向其他地方。
看着气若游丝的易然,那感觉真是难形容.
人有一种惯性思维,如果他本就是个恹恹的人,那现在这个样子落差也不会那么大,可他却不是,平日里或是玉冠束发,一尘不染,风姿翩然,或是寒意冷冽,飞扬跋扈,咄咄逼人,甚至偶尔奇怪讨厌的八卦一 下,十三点一下,可却从没见他如现在般的颓败样子。
他双眼疲累的闭上,看来只好靠我自己了。
于是又埋头舔伤口,吸脓水,虽然他常常疼的肌肉抖动却再没发出任何声响。
处理完,我挣扎着起身去找吃的。
要不说天不亡我呢,虽然这森林没有猛兽,走出没多远,我却好运气的看见一只灰色的小狐狸拖着半只血淋淋的兔子从茂密的草丛经过,大概准备藏起来下一次吃。
它当然也发现了我,于是我们静静对恃着。。。
我不敢比画,怕把他吓跑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它,想用眼神努力传达我的意思:“狐狸兄第(或者狐狸姐妹)咱们打个商量,那边有个人三天没吃东西了,偶又没力气逮兔子或山鸡啥的,请您大慈大悲将那半只兔子让给我,小女子将来还你一百只肥兔!”
。。。。。
“那就一千只。。不,随你要多少只!”
。。。。。
还不满意吗?....难道你是浦老先生笔下的妖狐。要我来生结草衔环,以身相许?。。。。那好象代价大了点!
不对,那家伙用它绿幽幽的眼睛最后睨我一眼,仰着头很不屑的样子,一扭屁股大摇大摆的走了。
喂,你居然敢轻看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虽然我现在可能还比不上病猫)但我可是一个人呢!人是很恐怖的动物,你见过吗?还走?...
我一咬牙一蹬脚,将整个身体压过去,小样,就你那体格,我还不一屁股坐死你!
啊!疼....可能我整个身体和大地亲吻的力道太猛,却遇上了阻碍,比如藏在草丛里的一块石头正好咯着我胸口,比如刚才没发现的干树枝戳进了我的手臂。....
但很幸运的是小狐狸虽然很灵活的闪到一旁,却因为太吃惊掉了下巴,半只兔子落进了我的魔爪!
呵呵~苦中作乐的狐口夺食大激战。。。胜利!V
小狐狸,以后困难了来找我,小微我一定会重重报答你的!
我一面想着,一面乱摸易然。。。。胸前没有。。袖里没有。。。腰带里没有。。。怎么办?
我身边只有那块贴身带着的玉,其它一样也无.现在你也没有火折子,难道要吃生的?或者要我学古人钻木取火?不要啊,我哪有那个力气!
但吃生肉这事我怎么也做的出来?
于是只好真的找来两根木头,在中间放点干叶子喀兹喀兹钻啊钻的。。。。
我怎么变鲁兵逊了?况且我真的没力气了。火怎么还不着啊?易豹,你老哥失踪几天你怎么也不来找找。。。偶又不是超人。。撑不住了呀!。。。。
四周气温开始下降,天快黑了,火。。。你怎么还不着啊!
哎~那就生吃吧!易然你别怪我,钻木取火这事我已经尽力了。。。
几乎是爬过去,我用牙狠命撕了片肉下来往他嘴里塞。。。本以为他吃不下的,大概是人潜意识里的求生欲望吧,没想到他很配合的都囫囵吞了下去,慢慢半只都已经下了他的肚子,我松口气,不过要是他知道我喂他吃生肉,不知道会怎么。。。对。。。我。。。
太冷了,太饿了,太累了,。。。意识又开始模糊渐渐陷入黑暗。。。。。是的!我又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