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雪落心弦 图书馆 ...
-
图书馆事件过去三天了，庄雨眠依然会在半夜突然惊醒，梦里全是向晚溪发现她秘密时探究的眼神。她悄悄把那几本心理学书籍还了回去，却无法归还自己心里那些疯狂滋长的念头。
元旦晚会筹备通知用磁铁贴在公告栏上时，彩色荧光笔勾勒的边框还在反光。庄雨眠站在人群最外围，后颈能感受到暖气片烘出的热浪。
林嘉怡今天涂了樱桃味的唇膏，说话时甜腻的气息随着她挥舞的报名表扩散开来：“现代舞需要六个人，要托举动作的！自愿报名！”
庄雨眠正悄悄往后挪步，后背突然撞上一片温热。
向晚溪的下巴几乎抵在她肩窝，呼吸带着晨跑后未散的柑橘香气：“要不要一起报名？”这句话像一滴热水落在她耳垂上，顺着脊背滚下去。
“我、我协调性很差……”她转身时差点踩到对方雪白的运动鞋。向晚溪今天把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发尾卷曲的弧度让她想起妈妈收藏的黑胶唱片封套。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教你。”向晚溪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转头对林嘉怡说，“我们俩一组。”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校服衬衫上描出毛茸茸的金边。
林嘉怡挑了挑眉：“你们确定？这个舞蹈有双人配合的部分……”
“正合我意。”向晚溪的语气轻松，却让庄雨眠的心跳漏了半拍。
排练从第二天下午开始。庄雨眠站在舞蹈教室的角落，看着镜子里自己僵硬的身影，手足无措。向晚溪却像一只优雅的天鹅，每个动作都流畅自然。
“放松”耳语带着温热的水汽渗进耳膜，“想象你在水底。”向晚溪的掌心顺着她僵硬的手臂滑下，在腕骨处轻轻一捏，庄雨眠顿时像被抽了骨头的鱼。向晚溪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跟着我的节奏来。”
当那只手来到腰间时，庄雨眠发现镜中的自己从耳尖红到了锁骨。向晚溪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她校服下摆的缝线，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的呼吸变得像破旧的风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气。
“呼吸，”向晚溪在她耳边低语，“你太紧张了。”
庄雨眠试图照做，却发现自己的肺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压着。镜子里，她看见向晚溪的脸近在咫尺，长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好，大家注意！”林嘉怡拍手打断了她们的练习，“接下来是托举部分，向晚溪和庄雨眠一组……”
“什么？”庄雨眠瞪大眼睛。
“别担心，很简单的。”向晚溪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我力气很大。”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当向晚溪稳稳地将她托起时，庄雨眠惊讶于那看似纤细的手臂蕴含的力量。她低头看着向晚溪专注的表情，突然有种想要抚摸对方脸颊的冲动。
“完美！”林嘉怡赞叹道，“你们配合得真好。”
排练结束后，林嘉怡拉着向晚溪讨论服装问题。庄雨眠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头碰头地翻看手机里的图片，向晚溪不时发出愉快的笑声。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她用力攥紧了矿泉水瓶，塑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怎么了？”向晚溪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没什么。”庄雨眠移开视线，"“们决定好服装了？”
“嗯，白色连衣裙，很适合你。”向晚溪歪头看她，“你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啊。”庄雨眠勉强笑了笑，“我去下洗手间。”
她逃也似的离开舞蹈室，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泛红的眼眶。这种莫名其妙的嫉妒情绪让她感到陌生又害怕。
跨年夜很快到来。学校的礼堂被装饰得灯火辉煌，庄雨眠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后台，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紧张？”向晚溪出现在她身旁，同样一袭白裙，却穿出了与庄雨眠截然不同的气质——自信而耀眼。
“有点。”庄雨眠老实承认。
向晚溪突然伸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间：“相信我，你会很美，别紧张。”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当庄雨眠站在舞台上时，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她只看得见向晚溪，只跟随向晚溪的动作。在最后一个托举动作中，她仿佛飞了起来，聚光灯下，她看见向晚溪仰望着她，眼里盛满星光。
掌声雷动，她们鞠躬谢幕。下台时，向晚溪悄悄勾住了她的小指，那微小的触碰让庄雨眠整只手臂都酥麻了。
晚会结束后，一群人挤在教室玩“真心话大冒险”。庄雨眠缩在角落，希望没人注意到自己。但命运似乎偏要和她作对，空饮料瓶旋转几圈后，瓶口直指庄雨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林嘉怡兴奋地问。
“真心话吧。”庄雨眠犹豫了一下。
“好！”林嘉怡眼睛一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庄雨眠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
庄雨眠沉默了几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向晚溪，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一瞬间脸瞬间涨红。目光迅速移开：“有。”
一阵起哄声中，庄雨眠低下头，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发烫的脸颊。游戏继续，但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脑海里只有向晚溪那个短暂的目光交汇。
午夜十二点，新年钟声敲响。窗外烟花绽放，教室里欢呼声四起。庄雨眠被人群挤到窗边，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轻轻抱了她一下。
“雨眠，新年快乐。”向晚溪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中，但庄雨眠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想回应，却发现向晚溪已经被人群冲远，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侧影。那一刻，庄雨眠突然无比确定，自己完蛋了。
回到家，她锁上房门，翻开日记本。笔尖在纸上停留许久，最终落下颤抖的字迹：
“1月1日，雪。我可能完了。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喜欢到胸口发疼。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希望她也喜欢我。”
写完后，庄雨眠把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压制住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洁白的雪花覆盖了所有痕迹，就像她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落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