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与星轨》m墨竹z

4、星轨与齿轮的暗面 全国赛前的

　　全国赛前的特训开始了。每天放学后，祁临和周沉都会留在空教室完善方案。这天傍晚，祁临推开音乐教室的门时，意外发现周沉正坐在钢琴前。

　　"你会弹琴？"祁临站在门口，书包带从肩头滑落。

　　周沉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闻言猛地收回。"不会。"他站起身时碰倒了琴凳，乐谱散落一地。祁临弯腰去捡，发现其中一页的边角上画满了细小的齿轮图案。

　　"这是你的？"祁临举起乐谱，阳光透过窗户在纸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周沉别过脸，耳尖泛红。"随便画的。"

　　祁临翻开乐谱，突然愣住。这不是普通的涂鸦——那些齿轮精确地标注了钢琴击弦机的机械结构，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改进建议。

　　"你懂钢琴构造？"

　　"修车铺隔壁是家琴行。"周沉的声音很轻，"有时候帮忙调音。"

　　祁临的手指抚过那些笔记，突然明白了什么。他坐到钢琴前，弹奏起自己创作的《星轨》。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他听见周沉说："第三小节转调时，踏板踩得太深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祁临看着周沉被染成金色的侧脸，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你听得出来？"

　　周沉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扔给祁临。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全是各种乐器的机械结构图，每一页角落都标注着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五年前。

　　"我爸是乐器修理师。"周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些都是他教的。"

　　祁临突然想起教务处档案里那条记录：周沉父亲，职业空白。他轻轻合上笔记本，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变得很吵。

　　第二天清晨，校园论坛突然出现一个匿名帖：《关于特优生周沉的参赛资格质疑》。帖子列举了周沉多次违纪记录，最后附上一张他在修车铺打工的照片，配文："这种人也配代表学校？"

　　祁临刷到帖子时正在学生会办公室吃早餐。他放下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十分钟后，帖子显示"已删除"，发帖人的IP地址被永久封禁。

　　午休时分，祁临在图书馆角落找到周沉。阳光透过书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面前摊开的正是那本绝版建筑书。

　　"论坛的事，别在意。"祁临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这是全国赛的行程安排。"

　　周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祁临读不懂的情绪。"你删的帖子？"

　　"学生会权限。"祁临推了推眼镜，"这类造谣违反校规。"

　　周沉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从书里取出一枚齿轮形状的回形针，轻轻推到祁临面前。"给你。"

　　"这是？"

　　"修车铺的废料做的。"周沉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昨天看到你的乐谱夹子坏了。"

　　祁临拿起回形针，金属在掌心泛着微光。他想起周沉笔记本上那些精密的图纸，想起他说"我爸是乐器修理师"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谢谢。"祁临将回形针别在乐谱上，"很适合。"

　　窗外，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窗台上。周沉突然说："下周的全市预选赛，评委里有楚明。"

　　祁临的手指顿了一下。楚明——去年的冠军，现在在建筑系就读，以苛刻的评判标准闻名。

　　"你认识他？"

　　"他是我爸最后一个学徒。"周沉合上书本，封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我爸的葬礼上，他拿走了最值钱的一套工具。"

　　夕阳西沉，图书馆的灯突然亮起。祁临看着周沉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第一次注意到他下巴上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我们会赢的。"祁临说，齿轮回形针在他的乐谱上闪着微光。

　　周沉转过头，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当然。"

　　那天晚上，祁临发现周沉偷偷在他的乐谱第五页画了一颗小星星，正好标在他总是弹错的那个小节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