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天边刚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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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辰就醒了。
不是被饿醒的——昨晚那两个窝头虽然粗糙，但好歹是实打实的粮食，加上找到水源的兴奋，让他睡了个难得的安稳觉——而是被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干劲给唤醒的。
他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筋骨，感觉比昨天好了不少。年轻身体的恢复能力，加上精神上的振奋，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行动。
悄无声息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带着山野的凉意。庄子里大部分人还在沉睡，正是他行动的好时机。林辰没敢耽搁，径直朝着昨天发现的那处隐蔽泉眼走去。
到了地方，他先是仔细观察了四周，确认无人后，便开始动手清理。没有像样的工具，他就用手拔除泉眼周围疯长的杂草，用捡来的锋利石片割断缠绕的藤蔓，又搬开几块松动的碎石。泉水依旧细细地渗出，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和一块捡来的破瓦片，将那个天然的小水洼向下挖深、向外拓宽了一些，又用石头简单垒砌了一下边缘，防止泥土塌方。
一番忙碌下来，一个直径约莫两尺、深一尺有余的简易小蓄水坑便初具雏形。虽然简陋，但看着那清澈的泉水在坑底慢慢积蓄，没过脚踝，林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可是他在这個世界，亲手改造的第一个“工程”，意义非凡。
解决了水源问题，接下来就是土壤改良。林辰的目标是制作堆肥。
他将清理泉眼时割下的杂草藤蔓都收集起来，又在坡地上四处寻觅，将那些枯黄的野草、落叶，甚至一些不太碍眼的灌木枝条都砍下、收集到一起。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林辰咬着牙，将现代人那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发挥了出来。汗水很快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但他毫不在意。
他在自己负责的那片坡地最边缘、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选定了一块地方，开始堆积这些有机物。一层干草、一层砍碎的灌木枝、再铺上一层从泉眼附近挖来的湿润泥土……他尽可能地按照现代堆肥的原理操作，虽然条件有限，没有发酵菌剂，也没有精确的碳氮比控制，但有总比没有强。只要保持适当的湿度和翻动，假以时日，这些废弃物就能转化成宝贵的有机肥料。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大亮，庄子里也渐渐有了人声。林辰不敢再大张旗鼓，将堆肥的地方用一些杂草稍作掩盖，便停了下来。
接下来，是工具问题。想要开垦、耕种，没有像样的农具寸步难行。指望王胖子或者管库房的人发善心给他配齐工具，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辰决定自力更生。他在自己负责的这片区域，包括那间破屋周围仔细搜寻起来。这片地既然是被废弃的，说不定能找到些前人遗留下来的破烂。
果然，在屋后一堆乱石杂草中，他翻找到了一把断了木柄、只剩下锈迹斑斑铁头的锄头，还有一个豁了口的镰刀头。虽然破损严重，但对林辰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他找来一根相对结实的枯树枝，用石片和捡到的麻绳（可能是以前捆柴火剩下的），费力地将锄头铁头固定上去，做了个简易的锄柄。又找了块粗糙的砂岩，将镰刀的豁口稍微打磨了一下，虽然依旧不好用，但至少能割草了。
拥有了这两件“神兵利器”，林辰感觉自己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忙活了一上午，体力消耗巨大，肚子又开始抗议了。想到还要去厨房看人脸色，甚至可能空手而归，林辰皱了皱眉。他需要更稳定的食物来源。
靠山吃山。他想起了自己脑中的植物知识。这山脚下的坡地虽然贫瘠，但生态环境相对原始，应该能找到一些可食用的野菜。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林辰刻意放慢了脚步，仔细观察着路边的植物。很快，他眼睛一亮，发现了几丛其貌不扬、但营养价值很高的野菜——马齿苋！这东西生命力顽强，耐旱耐瘠，正适合这片坡地。他又发现了几株灰灰菜和少量的荠菜。
虽然量不多，但足够他今天对付一顿了。他小心地采摘了一些嫩茎叶，用衣角兜着，心里盘算着，以后可以留意一下这些野菜的种子，或者直接将它们移栽到泉眼附近，稍加管理，就能成为一个稳定的小菜园。
回到破屋，林辰先去泉眼处将野菜清洗干净。看着那清澈的水流，他心里踏实无比。
屋里没有像样的厨具，只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罐。林辰将陶罐洗净，放入野菜，加了些泉水，又从原主那少得可怜的“家当”里翻出一小撮粗盐——这是原主省吃俭用留下来的，珍贵得很。他用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捡了些干柴枯枝，小心翼翼地点燃了火。
很快，陶罐里的水开始翻滚，野菜的清香混合着柴火的气息弥漫开来。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水煮野菜，连点油星都没有，但对于饥饿的林辰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就在他准备享用这顿“自制午餐”时，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林辰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柳月儿端着一个粗瓷碗，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碗里是两个比昨天稍微好点儿的杂粮馒头，还有小半碗看不清内容的糊糊。
“林……林三郎，这是你今天的份例。”柳月儿的声音依旧细弱，眼神有些闪躲，似乎怕被别人看到她来这里。
林辰心中一暖，站起身接过碗：“谢谢你，月儿姑娘。”他注意到柳月儿的目光落在了他那简易的灶台和陶罐里的野菜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在自己做吃的？”柳月儿小声问道。
林辰点点头，坦然道：“嗯，随便弄点野菜垫垫肚子。”他没有多说，知道言多必失。
柳月儿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明显比昨天“丰盛”的份例，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钦佩和同情交织的神色。“那你……那你快趁热吃吧。我先走了。”她说完，像是怕被王胖子发现似的，匆匆离开了。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笑。这个善良的姑娘，是这冰冷的庄子里，他感受到的第一缕温暖。
他将柳月儿送来的馒头和糊糊，就着自己煮的野菜汤，一起吃了下去。有了馒头，这顿饭总算有了些实在感。
吃饱喝足，林辰没有休息，而是拿起那把修好的镰刀和简易锄头，再次走向了坡地。
堆肥只是第一步，他还需要进一步平整土地，为后续的种植做准备。虽然工程量浩大，但他有的是耐心和规划。
他没有选择大刀阔斧地全面开垦，那太引人注目，也超出了他目前的体能。他决定采用“蚕食”策略，先从靠近泉眼、相对平缓的一小块区域开始，清理杂草，浅浅地翻松表层土壤。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重复的、枯燥却充满希望的劳作中度过。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背，手上磨出了水泡，但他却乐在其中。每一锄下去，都仿佛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奠基。
夕阳西下，林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屋。虽然累，但看着那片被初步清理出来、虽然不大却显得整齐了一些的土地，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水、肥、工具、初步的食物来源，还有一小块整理好的土地……万事开头难，但他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而且是以一种低调、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是种子。光有地不行，得有合适的作物才能真正产生效益。他脑子里有无数高产、优质的作物品种，但在这个时代，他能弄到什么呢？
林辰躺在硬板床上，望着茅草屋顶的缝隙，思绪开始飘远。或许，可以去附近的镇上看看？或者，留意一下庄子里现有的作物，有没有可以改良或者被忽视的品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筚路蓝缕，以启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