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饥肠辘辘与柳暗花明 夕阳的余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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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给破旧的茅草屋顶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边，却驱不散屋内的寒酸与林辰腹中的空空如也。强撑着酸痛的身体，林辰深吸了几口气，压下那阵阵眩晕感，朝着记忆中徐家庄子主体建筑群的方向走去。
原主的粗布衣裳穿在身上磨得慌，脚下的布鞋也有些不合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这具身体太弱了，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昨天那一摔，简直雪上加霜。
越靠近庄子中心，房屋也渐渐变得齐整起来，青砖黛瓦，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但比起林辰那边的破败景象，已是天壤之别。路上偶尔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下人，大多瞥他一眼，便自顾自地忙碌去了，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些漠然，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显然，“林三郎”这个名字在庄子上，约等于“废物”和“累赘”的代名词。
林辰默默记下这些，脸上却不动声色。他现在没资格计较这些，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凭着原主的记忆，他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庄子的厨房附近。一股混合着柴火烟气、饭菜香味以及泔水酸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厨房是几间连在一起的大屋子，此刻正值晚饭时分，里面人声嘈杂，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林辰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灶火熊熊，热气蒸腾。几个膀大腰圆的厨娘正忙着颠勺炒菜，旁边还有几个小丫头和杂役在打下手，洗菜、切菜、端盘子，忙得脚不沾地。
一个穿着半新不旧褐色短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横飞地指挥着，看样子是这里的管事，或者说厨头。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探头探脑的林辰，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哟，这不是林三郎吗？不在你那金贵的坡地上待着，跑厨房来做什么？难道你那地里长出金元宝了，想来孝敬孝敬咱们？”厨头姓王，人称王胖子，声音尖酸刻薄，引得周围几个闲着的下人都嗤笑起来。
林辰忍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王管事，我……我是来领今天的份例的。”
王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份例？林三郎，你还好意思提份例？你那片破地，别说粮食了，连根像样的草都长不出来，庄子白养你这么久，你倒还有脸来要吃的？”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负责分发饭食的杂役也跟着起哄：“就是！王头儿，我看他就是懒，昨天指不定是装晕躲懒呢！这种白吃饭不干活的，给口泔水都算便宜他了！”
林辰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原主确实懦弱，但被人如此当面羞辱，他这来自现代的灵魂可有点受不了。不过，他也清楚，现在硬碰硬绝对是自讨苦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说道：“王管事，我昨天确实摔伤了，现在身体不适。不管如何，按照庄子里的规矩，我总该有口吃的吧？哪怕是……”
“哪怕是什么？哪怕是馊了的馒头，也得看你配不配！”王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今天的份例早没了！你手脚慢，怪得了谁？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林辰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这多半是借口，自己的份例十有八九是被他们私吞或者克扣了。这在庄子里似乎是常态，尤其是针对他这种没背景、没产出的边缘人物。
就在林辰进退两难，考虑是不是要豁出去理论一番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王头儿，林三郎他……他脸色确实不好看，看着像是真病了。要不……要不就把灶上温着的那些……”
林辰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的年轻姑娘。她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裙，身材略显单薄，但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张鹅蛋脸，眉眼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清澈的泉水，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善良。
林辰认得她，她是厨房里的帮佣丫头，名叫柳月儿，平日里话不多，总是默默地干活。原主的记忆里，似乎只有这个姑娘，在偶尔送饭到坡地那边时，会对他露出一点点友善的微笑。
王胖子被柳月儿打断，很是不悦，瞪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庄子里的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他干不出活，就该饿着！一边儿去！”
柳月儿被训斥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但看向林辰的目光里，却带着一丝同情和担忧。她飞快地转过身，假装忙碌，却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指了指灶台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小瓦罐和旁边一个装着几个黑乎乎窝头的小篮子。
林辰心中一动，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是厨房里给下等杂役准备的食物，通常是些粗粮窝头和没什么油水的菜汤，今天大概是剩下了一些，被她温在了灶上。
虽然王胖子等人不给，但柳月儿偷偷示意他去拿。
林辰没有再和王胖子争辩，只是深深地看了柳月儿一眼，将这份无声的善意记在了心里。他走到灶台角落，无视王胖子和那个杂役鄙夷的目光，默默地从瓦罐里倒了半碗温热的、几乎只有菜叶子的汤，又从篮子里拿了两个干硬的黑窝头。
“哼，算你识相。”王胖子见他没再纠缠，也懒得理他了，转身又去呵斥别的下人了。
林辰端着碗，拿着窝头，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厨房。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以及一道带着些许担忧的目光。
回到自己那间破屋，林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土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在厨房那短短的时间，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和人情的冷暖。
他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菜叶和手里硬邦邦、剌嗓子的黑窝头，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他穿越后的第一顿“大餐”。
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饥饿感早已席卷全身。林辰狼吞虎咽地将两个窝头就着菜汤吃了下去。窝头粗糙得像是掺了沙子，菜汤也只有一点咸味，但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总算驱散了一些寒意，也让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
吃完东西，林辰坐在床边，开始冷静地思考。
今天的遭遇让他更加明白，想要在这个庄子，乃至这个世界立足，光靠忍耐和别人的施舍是绝对不行的。他必须尽快做出成绩，用实实在在的产出，来换取资源和尊重。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在于他负责的那片坡地。
想到这里，林辰站起身，推开门，再次走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更加荒凉的土地。
他需要水。任何作物的生长都离不开水，尤其是想要进行土壤改良和早期育苗，稳定的水源更是必不可少。记忆里，这片坡地附近好像没有明显的水源，这也是它被废弃的主要原因之一。庄子里的水井离得远，而且取水也需要经过管事同意，以他现在的地位，想大量用水几乎不可能。
难道要靠天吃饭？林辰皱紧了眉头。那也太被动了。
他决定再仔细勘察一遍。借着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天光，林辰沿着坡地的边缘，朝着更靠近山脚的方向走去。这里灌木丛生，杂草茂密，比坡地本身更加荒芜，平时原主也很少走到这么深入的地方。
他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仔细观察着地势和植被的细微变化。现代农业知识告诉他，山脚下往往有潜流或者季节性的小溪，即使是枯水期，也可能留下痕迹。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在林辰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不可闻的“滴答”声。
他精神一振，循着声音找去。在一处被几块大石头和茂密藤蔓遮掩的凹陷处，他惊喜地发现，一股细细的水流正从石缝中渗出，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渗入地下。
水流虽小，但常年不断！
林辰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水。水质清澈，入口甘甜。
“找到了！”林辰心中一阵狂喜。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虽然水量不大，但对于他初期的小范围实验来说，已经足够了！只要稍加清理和引导，就能形成一个小型蓄水池，解决他眼下最迫切的灌溉问题。
有了水，他的许多计划就能开始实施了！堆肥、育苗、改良土壤……一切都有了可能！
林辰站起身，看着这眼隐蔽的、被所有人忽视的小小泉眼，又回头望向那片等待他改造的贫瘠坡地，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饥饿的窘迫，旁人的欺凌，此刻都被这股细流带来的希望冲淡了。
“等着吧，”林辰对着暮色中的荒坡低语，“从明天起，一切都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饥肠辘辘与柳暗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