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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一 瑾(三) 简珩。 ...
于是在这些为数不多的岁月里,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最后一个。
几天前侯昊洋找到我,说北海湾在跨年夜会有活动,据说是规模不算小的音乐节,可以来玩玩,当是为新的一年讨个彩头。我这样想着,就同意了,那小子说也会送简珩一张票,并朝我挤了挤眼,我没说什么。
现在想想,他估计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我心高气盛,不屑于关注这些,无意之间伤害了两个人。
跨年夜的北海湾有些冷,我裹紧大衣领子,一眼就看见了简珩。她是和侯昊洋一起来的,整个人被夹克的毛绒领包裹着,没什么表情的面孔反倒显得可人。
侯昊洋递给我们一人一瓶桑葚酒,我看见她轻轻抿了一口,眉头皱起,就知道她不经常喝酒,也可能没发觉这是酒吧。
音乐节很快就开始了,大屏幕上播着人群特写,密密麻麻的,像后花园的蚂蚁群。我看了侯昊洋一眼,他不知又顿悟了什么,朝前挤去,我偏头和简珩又站的近了一些。
她嘴唇动了动,音乐太吵了,我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但是凭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怕吵的。
“想走吗?”
她看懂了我说的话,眼神怔愣了片刻,我示意她跟着我,挤出了人群。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沙滩上,我又喝了一口桑葚酒,很甜,甜得发涩,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我突然想逗逗她。
“简珩。”
她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我猜她已经醉了。
“我有点头晕。”
她靠了过来,脚步踉跄了一下。
“是风吹的吗?”
“可能吧,也许是太吵了。”
我胡乱想了个说辞,眼睛盯着她所剩不多的桑葚酒。
“别动,我看看你…”
她凑了过来,我玩味地弯腰看她,猜想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结果她只是把微凉的手掌覆在我额头上,我轻笑了一声,故意将睫毛眨得飞起,轻轻扫过她的小指。
她说我的额头有点烫,笨蛋,是你的手太冷了。
我拉着她坐下来,望着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的海,顺便盘算着该如何实施我的计划。
侯昊洋说每年跨年都会有烟花,伴着倒数,别提多浪漫了。我不知道时间,这个时候坐在海边吹吹风也是极好的,再过一会酒的劲头应该就上来了,我静静望着海平面。
还好,新年倒计时开始了,我不用再琢磨话题了。以往我的酒劲不差,不知道怎么,喝了半瓶后竟也开始发晕,我手握的地方开始隐隐发烫,我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些。
“你冷不冷?”我轻轻问她。
她同样轻轻嗯了一声。
我转过去看着她,她的眼睛亮亮的,脸颊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风吹的,泛着好看的红晕。
这时倒数结束了,一束束烟花在我们头顶炸开,她的眼睛里现在不只是烟花,还映出了小小的我。
我的心跳得好快,我没办法不去看她,我没办法思考了,我没办法不再去正视这份感情。
“我脸好烫。”
“你不说话我会紧张。”
“心跳得好难受。”
恍惚间我看见她的嘴唇在一张一合,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我的视线从她的眼尾扫到微红的鼻尖,最后落在泛着水光的嘴唇上。
“那我现在说话,会更紧张吗?”我维持着仅存的理智说完了这句话。
没等到她回话,我吻了她。
心跳声在耳边呼啸着,她的气息浅浅落在我脸上,我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覆手遮住了她滚烫的目光。
她是第一次,我也是。
我从没想过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好像哪里都不痛了,灵魂暂时被抽了出去,飘飘然在空中,好幸福。
我偷偷睁开眼睛看她,她的睫毛颤得厉害,烟花在黑夜中炸开,衬得她在发光。
我轻轻咬了她一口,中断了亲吻,她脸红透了,几乎不敢看我,嘴唇也肿得不行。
我只好打破这个沉默,对她说了声“新年快乐”。
过了半晌,她扯着我的大衣衣角,我偏头看她,斟酌着用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先开口问我,眼睛盯着面前的沙子。
是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怪不得母亲说酒,只可小酌,不宜多饮。
我几乎下意识就这样做了,无关桑葚酒,无关倒计时的烟花。
只是因为我想这样做,我想吻她。
我笑了,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记得当时是这样说的:
“但是我不想再错过了。”
她的每个表情我都记得,我已经患上这个名为“简珩”的病了。
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她本人也没有。以她的性子,肯定会以为我喝醉了,根本不记得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她也没再提起过,但是她的欲言又止我又怎么会看不见?
有些东西看不清道不明才是真,一旦袒露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为什么我没有跟她说一声“我爱你”?
那年冬天恰巧赶上家族聚会,我要回芬兰祖宅那边,虽然提前跟她说过,但不舍也是真的。我甚至想求母亲带她一起去,让她无时无刻和我在一起,可我不能。所以我想在走之前再见她一面,哪怕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我早该料想某人说不出什么甜蜜的话来,她只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该死的注意安全。我多想冲上去抱抱她啊,但我怕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瞬间溃不成军,于是强忍着那份焦灼,向她挥了挥手。
一路上没人找我讲话,我就盯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楼房,这下昨天离别的不舍就更甚了,不知不觉间,车窗上已经出现了“JH”两个字母。我醒过神来,胡乱抹掉,不再看它。
我不是第一次来芬兰,但这次寄托着不一样的情感,哥哥给我发信息说这次家宴他也会参加,还让我猜猜他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唉,傻哥哥,前些日子跟母亲提过艺考的事情,她当下没说什么,但眼神却暗了暗,我都记得。
这次家宴不会太平静。
第二日,我早早起了床,听闻马上要到雪烛节了,是这里的传统节日,有点像我们这边的春节,镇上应该是有集市的。
果不其然,手工制品和我没见过的小甜点应接不暇,我欣喜地绕着摊子转,本来想给简珩挑个纪念品,现在倒拿不定主意了。我细细看着眼前的手工制品,目光锁定在一个雪花图案的木雕小摆件上,正犹豫是否再去别家看看,老板娘却给我端来一杯加了肉桂的热红酒,我喝了一口,暖暖的,不再犹豫,买下了那个木雕。
只可惜时过境迁,纪念品过了期,早就没有当时的心境了。
当时家宴好像无声中在压抑着,我没什么心情,简单应付几口就溜了出来,结果发现哥哥早就已经在这等候多时了,他坐的地方雪都化了一片。
我们简单拌嘴了几句,他突然掏出一个盒子,说是礼物。
我打开,一个银质的小提琴吊坠静静躺在红丝绒里,我一直想要一个这样的项链。
记不清具体的年份了,大约是四五岁时,祖父喜爱我,经常给我拉小提琴,把我抱在腿上,给我讲挪威的极光、维也纳的雪。很久远的记忆了,久远到我都在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样温情的时刻,那样温暖的笑,我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哥哥轻轻对我说:“你小时候说过,想带它去维也纳看雪。”
“维也纳没去成,来芬兰看雪也不错。”
我没想到儿时的随口一言,他至今还记得,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接下来他祝我生日快乐。我还以为他忘了呢!
原来礼物是这个“礼物”啊。
当时雪下得特别大,我和哥哥一起坐在台阶上,拿着从院子里捡到的小树枝,在雪地上画着鬼脸,忽然被一阵声响打断了思绪。
我打开锁屏一看,是简珩的消息:
【生日快乐】
再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但却胜过千言万语。
哥哥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调侃道:
“怎么,我离开家也不过几个月,你就被哪个小混蛋骗走了心?”
“一条消息就笑成这样,哪能比得上我的礼物。”
我笑着轻轻拍了他一下:
“她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寒假的时候我给她发过很多消息,有冬夜的繁星,有充满童话气息的街镇,有后花园角落我堆的小兔子,还有我儿时的旧物……
但是手机那头依旧冷冷清清,冷清到我都以为她把我忘了。
一回国我就给她拨了电话,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一连好几通都是如此。我渐渐感到不对,难不成真有新欢了…?
我问了侯昊洋,他说简珩寒假几乎都在家,也不出来,不知道在忙什么,就春节那天稍微活跃了些。还说简珩找他打听过我的消息,说我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什么情况。
不是你先不回我的,撇下一句“生日快乐”就冷落我一个寒假,礼物你也别想要了!
我总算想起来为什么没送出去了。
开学的时候因为这事似乎冷战了很久,每天看她变着花样地哄我心情大好。
“上官瑾在吗?”
不在不在,睡着啦(∪.∪ )...zzz
忘了什么时候和好的了,好像是她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就是秘密花园,那个学校东墙角的小长廊,似乎已经荒废了,长满了杂草。在她和侯昊洋的帮助下,还显得像个无人打扰的小花园了。
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片白玉兰,只绽放了几朵,高高的仰在枝头,剩下的花骨朵也十分可爱。
好像印象中,她和玉兰一直有着某种关联。我记得她曾跟我说过,她最喜欢玉兰花,那次月考的作文,字里行间流露的全是玉兰和母亲的情谊,托你的福,现在我看到玉兰,就会想到你了。
那个时候母亲给我安排的课程已经很紧了,再加上五月的校庆,一项项的事情如潮水般涌来,我渐渐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近日的练习也拉错了好几个调。
那天侯昊洋叫住我,问我周末有没有时间,简珩提议去看个展,放松放松。
我答应了,真的太久没有休息过了。
其实我觉得侯昊洋挺奇怪的,我根本就看不懂他。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他看起来就像一只整天只会咬桌垫的傻狗,但是他心里在想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说我看不见他的眼神吗?看不懂他的那份感情吗?
真是傻子。
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看见了,无比清楚地看见了。早在他们跳舞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他对简珩,和对我的感情是不同的。
他会觉得跟我跳舞很别扭,因为太熟了;他同样会觉得跟简珩跳舞很别扭,因为他喜欢她。
如果我当时成全他们两个,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她是不是会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再拥有一个她自己的孩子,是女孩就更好了,肯定跟她长得很像,我可以常常去看望她们。
可惜没有如果。
那天回去,不出意料的,母亲很生气。自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有些事情,不想做,也是会发生的。
校庆那天,我几乎忙得晕头转向,一天下来就吃了一顿饭(虽然我和我平常大差不差)也没怎么见她,只是听会长说她这次可帮大忙了,是特聘摄影组组长,我还有点小激动,毕竟是我举荐的人嘛,工作都有干劲了^_^
但那天真是没见到她,以往在我休息时会第一个冲过来的小朋友,现在安静得不习惯了。
六月学生会忙着工作交接,家里还有亲戚去世了,好久没见着影的哥哥突然回来,一节一节的声乐课……
忙的时候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节奏就乱了,我只能让时间推着我走。
六月二十号的那场歌剧,是我跟她最后一次好好说话,能享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平静日子了。
我本来打算提前出发的,临走前母亲叫住了我,让我代表上官家去开一个小的商务会,我看了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开会的时候心不在焉,秘书提醒了我好几声,最后为了省时间,还是把办公地点挪到了车上。李叔笑着说小姐越来越有夫人的风范了,我愣住了,是啊,什么时候我们变得这么像了,母亲?
出门的时候天阴的厉害,我顺手拿起了那把她借给我的伞,没想到这一借,就是三年。
你留给我的,怎么都是这些小物啊,还偏偏是随手可见的,让我永远忘不掉的东西。
讲到这,我就开始恨你了,后面的故事我不想再讲了。
你怎么这么狠心,就留下我一个人,说好的要幸福呢,离开了你,我还能有什么幸福?
抱歉,说好的陪你再看一遍的歌剧没有看成,是我食言了。
我想着集训前再见你一面,哪怕是一眼,让我再看看你的脸,我想记住你的眼睛,我想记住你的笑脸。
秘密花园那天我不是有意跟你吵架的,话出了口,就收不回来了。我们那天的话都太重了,重到我以为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你会继续走你该走的路,考你想去的大学,去北方看雪也好,留在南方吹吹海风也好,就是不该和我这样的人搅在一起,浪费你的人生。
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其实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能够这么深,我没见过父亲母亲亲昵的场景,也没怎么看过你们口中风靡的偶像剧。所以我觉得,人本性都是自私的,又怎么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那么多呢?
我见过侯昊洋的父母,他和他们相处的模式是我完全不敢想象的,他叫他们“老侯”“许女士”,他们家离很远都能闻见一股“幸福”的味道。
我就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又怎么能承受得住你的那份爱?
我真的很差劲,说话句句带刺,想尽方法将你从我身边推开,我就没想过问问你的想法,问问你是不是愿意陪我一起。
那天侯昊洋过来找我对峙,他一番怒火冲天的样子来质问我,他说我对你不好,我辜负了一颗真心,当时还振振有词,现在让我再去面对他,我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说的没错,我卑鄙、自私、懦弱、狂妄、偏执、无情,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不停地在做噩梦,我梦见一个像你的人站在北海湾,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我想抓住你的手,但是我什么也抓不住,我谁也救不了,我谁也救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我们那么久之前就见过了,原来我小时候耿耿于怀的那个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简珩。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的人,他们都或多或少对我有所求,我也觉得,有所求才有所回报。像你这样不求回报的傻子还真是独一份,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你这么傻的人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简珩,你冷不冷,你走的时候是笑着的,你为什么笑呢?
镇江已经三年没下过雪了,但是阴雨不断,他们说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那些玉兰花都好好地开着,像你离开时那样,什么都没变过。这是我为你扫墓的第三年,以后也许就不会再来了,侯昊洋他们说我是时候该往前走了,你也不希望看见我颓废的样子吧。
我知道,你最喜欢闪闪发光的我,喜欢看我站在光亮下。我努力地去追上那个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现在我做到了,我站在世界最大的舞台上,我拉着那首我们一起作的歌曲,我好像看见你就在台下,那个离我最近的地方,朝我鼓掌。
可是,你去哪了?
我好像把你弄丢了。
至此,瑾的视角番外完结,写到后面直接崩了,我其实没办法把她的那三年用言语写出来,她们对彼此的感情早就生根发芽,早已纠缠不清了。
上官瑾,她给你留下的,是习惯。
你永远不会忘记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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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一 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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