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数码公主

3、中国 蓝色地带

　　杉菜捡起地上的假睫毛，她仔细地把睫毛又黏在眼睑上，湿漉漉的胶水让她的眼皮感到沉重，疼痛，难以睁开。她在这朦胧的视野中摸索地板，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尸体，尸体冰冷的触感让她整个手臂都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直立。
　　她尖叫一声，使劲睁开眼睛，用手指拉扯着撑开眼皮，棕色的眼珠盯着地上的女孩的尸体，她十分执迷于尸体的□□，那里被一层粗黑的绒毛包围住，有乌青色的痕迹在□□旁显现。
　　杉菜把她的手指放在女孩的尸体的大腿上，又移动到她的□□，滞留在□□上方，慢慢地扒开，里面流出白色的液体。
　　空气里蒸腾着黑色的油烟，从厨房里蔓延过来，像是一个蛇，蠕动着在空气里爬行。
　　杉菜颤抖了一下，马上把放在女孩尸体□□的手收了回来，她站起来，左右看看，又走到卧室的窗口，那里摆着一罐清水，插了无数朵白色的罂粟花。
　　她思考了一会，又走到女孩尸体旁，尸体的表面已经浮现出绿色的痕迹，一股子臭味浮动在她的鼻子前端。
　　她蹲下来，又把手移到尸体的□□，扒开□□，让里面的液体全部流出来，有红色，有白色的，混在一起，像是一种毒药。杉菜做完这一件事，马上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
　　杉菜走出来，从书桌上拿起她最爱的olympus相机，在里面充上胶片，对着尸体来回左右地拍了好几张。这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拍的满身是汗，又有汗珠掉进她眼睛里，刺眼酸痛。
　　杉菜放下相机，从后兜里掏出手机，给道明寺打了个电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吊钟，时间是中午12点31分，以色列的时间是早上7点31分。
　　电话接通了，道明寺带着沙哑的冷漠声音出现在电话的另一端，又有什么事？我很忙的。
　　他正坐在地上，盯着酒店房间外面一望无际的城市景色，高楼林立，无数楼房高矮相间。他换了一身衣服，穿着黑色的裤子和黑色衬衣。
　　杉菜紧抓着电话，又开始不停地喘气，她用沙哑地声音说，我快死了。
　　道明寺地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边眉毛抬起来，不耐烦地说，以色列很好，你不用不停地给我打电话。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像头被困住地野兽，狮子，老虎，或是山猫，充满了戾气，一种很无聊地神色爬上他的眉梢，他上下打量房间里摆设的无数白色透明的动物雕塑，像是在考虑怎么把它们打包装走。
　　杉菜大声说，我说我快死了!
　　道明寺停了下来，仔细地打量房间里突然出现的一只黑色的乌鸦，它的眼珠子仿佛得了白内障，有一层半百色的薄膜。道明寺冷笑一声，走到窗前，盯着那只乌鸦，它侧过头像只机械般来回转动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反射出一层淡黄色的暮光。道明寺猛地抓住乌鸦的脖子，鸟嘎嘎尖叫，不停地拍动翅膀，掀起剧烈地空气气流。
　　他对着电话冷漠地说，你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别有事没事给我打电话，我没钱给你！他猛地把乌鸦掀下窗台，乌鸦的脖子被生生地折断，不停地尖叫，从窗口掉落。
　　杉菜在武汉狭小的公寓卧室里来回走来走去，她的头发不停地被自己扯落，像个扎在田地里稻草人。她把电话紧紧贴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喘气，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巴勒斯坦也许可以埋葬我。
　　杉菜转过头盯着地上的尸体，从这个角度看，就像是看一具尸化的野兽，仿佛随时随地会从地板上做起来，对她说话。她想到无数数字在自己周围显现，在钟表上，在电梯上，在荧幕上，仿佛都在倒数倒计时她的死期。
　　她将脸紧贴着电话冰冷的屏幕，尖声说道，你知道吗？也许我会见到天使，像是加百列，米迦勒，或是乌利尔！死神来临的时候，我的尸体也会被神的光融化。
　　道明寺站在酒店的窗口，冷笑地说，神经病，我对你没兴趣。
　　杉菜痛哭失声，抽噎着说，也许你也会见到神迹，如果你很庆幸没有死的话。她摆弄着身上的短裙，又转过头去看那具尸体。然后小声说，以色列有枪支吗？
　　道明寺看着地面无数阳光滑进来造成的阴影，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有的话你会怎么样？我不会给你□□的，你想也不用想。清晨的阳光照在窗户上，不远处的犹太教堂里响起无数人声，大量的蚂蚁在地面爬来爬去。
　　好热，杉菜扯了扯自己身上的T-shirt，已经被武汉蒸腾的热气打湿。她不停地扯着自己的领口，扇来扇去，好热，好热，好热，我快融化了！
　　道明寺不耐烦地说，烦不烦？说了不买就是不买。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杉菜化了浓妆地脸在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着从外面折射过来地微光，道明寺又变地冷漠，冰冷地对着电话说，再见，以色列会善待我的。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道明寺从行李箱里拿出一管假的qbz-95，是用3d列印造假乘着通货膨胀在网上买来的。他把它放在手里，掂量着它的重量，轻如鸿毛，然后又把它放在另一只手里。
　　道明寺慢慢走出酒店房间大门，他的脸上露出一种疑惑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像是想起了一种香气，脂粉的香气混在白粉里面，流动着钱的无限的力量，在无声地鼓动。仿佛是被什么电流击中一般，道明寺倒退两步，紧握着手中地假的枪支。
　　一个带着红色贝雷帽的金发女人经过，她只看了道明寺一眼，便好像被惊吓到一般，捂住嘴尖叫，然后跑到走廊尽头，不停摇晃酒店管理的大门，用意第绪语大声吼叫，快叫警察！有个亚洲人持有枪支！
　　道明寺犹豫了半晌，走到酒店大门门口，抓着手中的假的枪支，很快，一辆警车冲到他面前，黑色的喷漆在阳光下闪着光。以色列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穿着黑色的制服和黄色的夹克，他们冲到道明寺跟前，把他按倒在地上，用希伯来语叫道，举起手来，举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