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与风》Alison吖

5、第五章

　　那天是列昂母亲的生日。

　　家里气氛一如既往热闹，沈洛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时，列昂刚推门进来。

　　他目光扫过圆桌，一瞬就捕捉到了秦述与沈洛并肩坐着的身影——两人低头说着什么，肩膀还不经意碰在一起。

　　那一幕像细针扎进心脏。

　　自己的母亲拉着沈洛寒暄，语气满是喜悦：“你们都回来真好，秦述也在，正合适。”

　　沈洛笑着抬头看他，声音温柔而明亮：“列昂哥，快来坐吧，你的位子……在我对面。”

　　列昂走过去，在秦述旁边坐下。

　　三人终于第一次，被摁进同一个饭桌，面对面地坐下。

　　整顿饭，列昂几乎没怎么动筷。

　　沈洛却活跃得像主角，一边给秦述夹菜，一边有意无意讲起两人过去在学校的趣事：“那时候你知道吗？哥每次考试前都发烧，我专门帮他补习……他那时候还会偷偷把重点写在手心里……”

　　秦述笑了，带着点懊恼的自嘲：“你还记得啊。”

　　沈洛看着他，眼神几乎要把人融化。

　　“当然记得。”他说，“我记得你所有细节，连你哪只手写字都记得。”

　　列昂放下筷子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一把刀划过瓷面。

　　他起身：“我吃饱了。”

　　“欸？不多吃点吗？”沈洛语气仍旧健气开朗，“秦述哥今天最爱吃的甜品我还没端出来呢。”

　　“他不喜欢甜食。”列昂看了秦述一眼，冷冷地说。

　　秦述一怔。

　　是。他确实不喜欢甜的。

　　可刚才，他尝了沈洛做的芝士布丁，还说了句“很好吃”。

　　**

　　饭后，姨妈叫大家去阳台喝酒。

　　夜风徐徐，三人站在角落里，气氛终于不再伪装。

　　列昂倚着栏杆，目光沉沉看向秦述。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秦述低头，手指攥紧杯沿。

　　沈洛站在另一边，语气也不再客气：“哥，我都主动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装聋作哑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你不是说过，不想一辈子和让你窒息的人在一起吗？”

　　“我以为你会记得。”

　　**

　　秦述闭上眼，脑子乱得像有无数根刺往里钻。

　　“你们别这样……”

　　“我早就想摊牌了。”列昂终于抬眼，眼底冷冽泛着疼，“我不是不会争，只是从没想过要用撕扯的方式留住你。”

　　“可沈洛从来不在意。”

　　“他从第一天起就在拆我和你的关系。他靠得那么近，你却从来不推开。”

　　沈洛没退：“是你太迟钝，才让别人有机会。”

　　“别把问题全丢给我，列昂哥。你爱得一点都不坦率，像是随时准备退出。”

　　**

　　“够了！”秦述忽然出声，打断两人。

　　他的声音嘶哑，眼中带着怒与无助。

　　“你们一个让我背着旧情难以释怀，一个让我背着现在动摇不已。”

　　“你们以为我很享受这种感觉吗？”

　　“我很痛苦。”

　　夜色中，他的眼睛泛红，声音压抑得发抖。

　　“我站在你们中间……像是在刀锋上走路。往哪边，都伤人。”

　　沈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列昂紧紧盯着他，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裂痕。

　　“你选他吗？”他问。

　　“我……”秦述咬紧下唇，“我不知道。”

　　列昂闭了闭眼：“好。”

　　他转身离开，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沈洛却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喃喃自语：

　　“为什么……连这样的你我也舍不得。”

　　**

　　那天夜里，秦述一个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

　　他想起了很多过往。

　　沈洛曾是他少年时最明亮的阳光，却也在离开时带走他全部温暖。
　　列昂像一把沉稳的伞，为他挡雨，却从未试图告诉他“别再往前走”。

　　他坐在路边，头埋在臂弯里，终于哭了。

　　没有人看到。

　　也没有人能听见。

　　但这一刻，那个总是被别人拉扯的秦述，终于……撕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