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与风》Alison吖

4、第四章

　　夜深了，窗外的街灯映出斑驳的影子，秦述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的表格，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指尖微微发颤，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沈洛傍晚送他回家时说的话：

　　“哥，你记得我们在天台上看星星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说，如果以后你真的谈恋爱了，希望是那种让你放松的人。”

　　“列昂不是。他让你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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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沈洛是从哪学会这样有技巧地戳他心里的脆弱点。

　　也许是从小就懂得观察，也许是早就看穿了他其实很容易软下来的性格。每一句话，都温柔，却精准。

　　这让秦述没办法反驳。他甚至无法责怪沈洛的“介入”，因为他自己也在动摇。

　　列昂太安静了。他总是沉默，总是克制。

　　他从来不把占有欲明目张胆地说出口，也从不会在他面前发脾气。但那些压抑着的东西，反而更让人窒息。

　　就像前几天的一次争吵。

　　不，是几乎不能称作“争吵”的交谈。

　　那晚，他回家稍晚，沈洛顺路送他到门口。他们站在楼下聊了几句，被上楼回来的列昂撞见。

　　“以后别让他送你回家。”列昂只说了这一句，语气不重，却让空气都冷了三分。

　　秦述站在门廊下，望着他苍白而冷静的脸，心里突然有点疼。

　　“你不能要求我切断和他的联系。”他说。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点信任。”

　　“我给你了。”他低声，“但你总是不给我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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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对话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像无形拉远了。列昂不再频繁约他，陶艺棚落了尘；连游戏也许久未一起打开。

　　而今晚，他终于撑不住地敲了列昂家的门。

　　门打开时，列昂只穿着一件灰色家居T恤，头发还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他看到是秦述，眼中闪过一点迟疑。

　　“你……怎么来了？”

　　“我睡不着。”秦述声音轻得像风，“想找个人说话。”

　　列昂让他进门，两人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电视放着没声音的纪录片，屋子里只剩呼吸声。

　　过了很久，列昂才开口：“你是不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

　　“没有。”秦述看着地毯，“我只是，觉得累。”

　　“是我让你累了吗？”

　　“不是你。”他摇头，又像是摇自己心里的混乱，“是我们。”

　　列昂沉默着，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秦述，我不想你再这么痛苦。”

　　“……”

　　“如果你真的更喜欢沈洛，那我……”

　　“不许你说。”秦述猛地抬头，眼里泛着潮意，“你别说放手这种话。我听不得。”

　　列昂看着他，眼底泛起不常见的痛色。他想抱住他，却又不敢。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帮他把头发拨到耳后，低声道：

　　“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秦述没有回答。他只是靠过去，把脸埋进了列昂肩膀。

　　就像多年以前，他在图书馆角落里蜷着身，抱着日记本哭的时候。

　　他还是那个脆弱的秦述。

　　只是，现在，谁也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给他答案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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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沈洛站在台阶下，手里拎着一个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便当盒。

　　他望着楼上的窗口亮着微弱的灯光，心口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秦述回到列昂那边去了。

　　但他也知道——那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责任。

　　“哥。”他轻轻说，像对着夜风，“你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你是阳光底下的人，不该躲在别人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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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没人真正睡着。

　　一个陷在旧日温柔的沉默里；一个蜷在爱人怀中却依旧心乱如麻；一个站在屋外，心如火炙，却只能苦笑着说一句“我还能等”。

　　爱从不只是拥有。

　　而是拉扯、执念、退让、心疼。

　　甚至，是一点一点的……放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