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切如常 你能说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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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常。
露易丝在次日早上顶着蒙蒙细雨，抵达餐车一贯停放的位置。她脸色暗沉，动作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利索，但额前和后颈都有几缕散落的碎发，以前露易丝会把所有头发都束起来并绑紧。
奥利维亚的眼神不时落在露易丝的身上。
“没关系。”露易丝切着番茄，仍然是抢先这样说，“奥利，别担心，我撑得住。”
“我知道你是帮老同学的忙，但连夜开车来回也太累人了。你该回去休息，至少也别用刀，免得你的指头被切掉，米勒餐车可没有手指三明治这道招牌。”奥利维亚略带一丝埋怨地说。
露易丝只是笑笑，却仍然在刀下出产着番茄片。颈上的麻绳随着动作荡了荡。奥利维亚吐了一口气，正准备忙活自己的事，就发现了露易丝的衣襟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幽幽散发着蓝光。
那光芒比之前看到的更为炽烈、更为夺目，但等奥利维亚想看得更仔细些，那光就在一眨眼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觉。
难道更该去休息的是自己？奥利维亚心道，自己都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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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礼拜后的一天，奥利维亚开着家里的二手凯美瑞到学校——克莱尔在田径队训练，有时候赶不上校车。她不喜欢待在车里，倚在车旁准备等着克莱尔，就听到了一声兴奋的呼喊：
“奥利！”
奥利维亚回过头。就在不远处，建筑物的阴影底下，克莱尔在朝这里挥手，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个子极大的长发年轻人，穿着短裤、挂着哨子，一看就是体育老师。那个老师友好地微笑了一下。
奥利维亚同样报以微笑。她快步走过去，克莱尔抓住她的手摇晃着：“奥利，这是我的指导老师琼斯老师；琼斯老师，这是奥利维亚，我的跑步天赋就来自于她！她跑起来比车还快！”
奥利维亚和琼斯老师握了握手：“我假设克莱尔把您带到这儿，不是因为她想纠集两个人的邪恶集团打倒我？”
“喔，当然不是。”琼斯老师笑了，他有着真挚的眼睛和诚恳的微笑，即使个子比奥利维亚高出半头，却还像一头温和无害的草食动物，很容易取信于人：“我们准备为克莱尔报名州校园田径运动会的选拔赛。”
“你听到了吗！奥利！”克莱尔蹦蹦跳跳地说。
奥利维亚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哇……喔，喔，克莱尔！”她把克莱尔一把抱起，转了两个圈，在克莱尔的叫声里把女孩放下来，“你棒呆了！我等下就打电话回去，让你这个小怪胎享受一整桌西兰花饭菜！”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用一副成年人的样子，转回到琼斯老师的面前：“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不，不用了。”琼斯老师脸上真心实意的笑意却消失了一瞬。过了几秒，他颇为不自在地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过来的原因。我要和克莱尔的家长说明……”
他尽量快地说明了情况。
“嗯……要去拜访学校联系的一位教练，并进行几天的技术指导，”奥利维亚听完后拍拍克莱尔的肩膀，“这是好事，又不花钱，为什么不？”
“因为训练要求孩子的家长得有一个陪同。也就是说，您得和克莱尔一起，这也是克莱尔想要的。这涉及到一些重要的心理训练。”琼斯松了一口气，继续说，“这都是为了克莱尔。可以吗，米勒小姐？”
奥利维亚低头看着眼睛发亮的克莱尔，一向克莱尔就对她有一种特殊的亲近。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可以，这点儿事我能做主。”
克莱尔欢呼地再次跳到奥利维亚的身上，而奥利维亚晃也没晃，单手稳稳抱着差不多30kg的侄女，“那么……”
“地址那些东西，琼斯老师都已经抄给我了，在我的口袋里。”克莱尔抢先回答，“琼斯老师，再见！”
“这小家伙赶着回家吃晚饭呢。”奥利维亚歉意地微笑道，“谢谢，对克莱尔来说这是个宝贵的好机会。”
琼斯脸上的不自在似乎更深了，听到这句话，他像振作起来一般，又勉强地微笑：“这是克莱尔为自己赢得的。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琼斯老师！”
奥利维亚一路抱着克莱尔走到车上，期间克莱尔亲了奥利维亚好几下，还不住地胡言乱语着：“我现在就算在路上捡到了……捡到了两千美元，我都不会回头去捡！”
“好姑娘，那这两千美元就得给我捡了。喏，手机给你，打电话给你妈，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奥利维亚把手机往后一扔，打火发动车子，笑着回话。就在这时，她一摸自己的裤兜，再一摸，她皱着眉头，手开始在裤兜里一阵摸索，那原本就在牛仔裤兜揣着的钱包不翼而飞。
肯定是和克莱尔玩杂技的时候弄丢的。奥利维亚吸了一口冷气，她无比确定，因为下车前她还记得那东西在哪，毕竟里面装着她的驾照。
她的手搭上车门，回头望着后座上的孩子。克莱尔因兴奋而涌起的血色还未褪去，脸蛋还红扑扑的，连眼睛也格外明亮，像是某种自然发着光的、莹润的宝石。她看着奥利维亚，倾身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快活地问：“怎么啦？你要去哪儿？”
一丝伤感忽然冒了出来。奥利维亚目不转睛地看着克莱尔好一会儿，露出一个微笑。她想起露易丝曾经对她说的：“克莱尔是我的珍宝。”
那一丝忽然萌生出的伤感消逝了，这伤感本就不该存在。因为她很快就会回来的。等下奥利维亚会坐回车里，放克莱尔爱死了的摇滚金属乐、也是露易丝嗤之以鼻称为“噪音”的东西。她们会一路回到家里，因为那通喜讯电话，露易丝早已准备好了大餐。
奥利维亚凑过去，结结实实地又亲了克莱尔一口，就迈出了车，“我东西好像掉了，都怪你这杂技演员。”
踏出车两步，奥利维亚又折回来到后排座位，手从打开的车窗里探进去，敲了敲车壁：“我很快回来，不许乱走，听见了吗？”
“收到，长官！”克莱尔已经从后座上的购物袋里倒腾出一根香蕉，边吃，边口齿不清地说。
奥利维亚往回走去找她的钱包，但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有极大可能是被人捡走了，也许应该问问那个琼斯老师？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奥利维亚回头看着不远处自己的车辆，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前悬挂的指示牌，上面标明了体育办公室就在二楼最里面。
奥利维亚快步走上楼梯口，两个男人对话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她当即放轻了脚步，意识到那对话是在角落的办公室里发生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奥利维亚的耳朵里：
“她们明天应该马上就走。克莱尔的妈妈已经答应了。”那是琼斯老师的声音。
“比起停水停电线路检修，这个借口还真他妈好用啊，做得好，萨姆。”
什么？那是一个借口？奥利维亚下意识地继续往前走，对话还在进行：
“你知道她们在得知那个消息之后有多高兴吗？迪恩，见鬼了，我感觉我像个混蛋。”琼斯老师抱怨了一句。
“这都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还是你喜欢上了那个金发小妞？远远地看你们也很登对嘛。”
“去你的。贝克夫人那边呢？”
“看贝克夫人的脸色，贝克的死绝对有问题。她不愿意多谈也就算了，看上去还像是路上对每个人吠叫、神经过敏的小狗。”
“你觉得会是她吗？但克莱尔说没见过那个蓝光。”
奥利维亚紧紧咬着牙关，极力忍耐着不在此时此刻跳出来，给这两个混蛋脸上来点颜色。这两个人在阴险地计划，毋庸置疑，在用一个可恶的理由欺骗他们离开家里，他们可能是准备闯空门，把她们家洗劫一空。
但另一个可能不受控制地从内心深处潜游上来，而那个可能存在已久了：
露易丝有问题，这一切有问题。就像这两个人说的一样。
甚至就像另外一个被叫做迪恩的混蛋所说，露易丝总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她无时不刻都在忧虑着什么，仿佛会有一个小偷在她打盹儿的功夫，把她此时此刻的幸福生活拿走。
奥利维亚猜测可能是那个叫贝克的狗屎对她动过拳脚，但露易丝表现出的那种神经过敏，远远超过这个可能性。而且，她看克莱尔的眼光也很奇怪，好像那是一件她失而复得的珍宝，可克莱尔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她。
如果再算上两次在露易丝衣领处看到过的蓝光呢？
这些问题数不胜数。而其中最大的那个……
仿佛一个魔鬼从悬梁上倒吊下来，趴在奥利维亚脸边耳语：
“问题最大的，难道不是你吗？你是离家出走多年的浪子，却刚好在贝克死了的时候回来，刚刚巧还失去了从前的记忆。”
远处夕阳沉入地下，火红的晖光洒向大地。这个静谧的傍晚，在无数中部小镇学校中平凡的一所，在这个教学楼的角落，奥利维亚握紧了拳头，那魔鬼般的低语还在继续。
“你能说服你自己，你是个普通人吗？你可以吗？你的擦伤愈合得那么快，你可以在这么远的地方偷听到他们的对话。之前米勒餐车被抢，你赤手空拳制服过三个持械的歹徒。”
“还有，你能说服自己想到复仇者联盟时那异样的感觉吗？你真的觉得那是谵妄症状吗？”
“奥利维亚，你能说服自己吗？”
“你可以回去，小克莱尔还在后座上等你，你回去开车，注视着小克莱尔的脸，像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是，从此以后，露易丝怎么看着你的，你就会怎么看着她。”
“够了！够了！”仿佛有红热的铁丝和奥利维亚的神经死死拧作一股，令人心惊的疼痛贯穿了奥利维亚的大脑。她失去理智地吼叫起来，一门之隔里面的迪恩和萨姆同时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看向门口的位置。
梆！一个拳头洞穿了门板，门把手咕噜一声滚远，门在摇摇欲坠地晃了两下，终于在第二声响动中梆地掉下去。
“告诉我真相。”奥利维亚的蓝眼睛里燃烧着惊心动魄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切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