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试探与坦白 试探与坦白 ...
-
酒会,酒会,又是酒会。
上次是香槟,这次是鸡尾酒。
沈叹泠拽了拽脖子上的丝带,看着赵希延面前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之前的人走了一定有新人补上,只要来人就一定会敬酒,小小的马天尼酒杯她都数不清服务员拿下去几杯又换上来几杯。这些高浓度酒精被糖浆、水果和色素包装成无公害的模样,入口酸甜可口但后劲不小。
赵希延喝酒并不上脸,如果不是他突然踉跄了一下,她还没有注意到他醉了。
“还好吧?”沈叹泠扶住他的手肘。
赵希延眨了几下眼睛摇头,“你能帮我拿杯冰水吗?”
沈叹泠看来看不远处的吧台点了点头。
“赵希延,你也来了呀。”一个带金属边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径直走到他们桌边,“只是一杯水就不用麻烦美女了吧。”
男人招呼服务员拿来玻璃杯、冰桶和纯净水,他往水杯里扔下五六块冰微笑着问,“够了吗?”
“谢谢。”赵希延接过水。
“不介绍一下?”男人的视线越向沈叹泠,男人从上到下的扫视露骨而直白,像是在看一件橱窗里的商品。
“我助理,沈叹泠。”赵希延简短地介绍。
“您好。”沈叹泠微微鞠躬。
“你好,赵朝。”男人提起嘴角,“朝阳的朝。”
“你帮我去拿一下车钥匙。”赵希延扭头朝她交代道。
“这么早就走?”赵朝拿起水壶往赵希延面前的玻璃杯里续水,“再玩玩。”
沈叹泠离席时正好和一个人错肩而过,那人摇晃着一个空酒杯直直地走向赵希延,“我刚来你就走太不够意思了。”
“曾燃你怎么来了?”赵朝眼镜亮起来。
“无聊呗。”男人重重放下酒杯,半趴在桌子上支起脑袋歪头看着赵希延,“你不敬我一杯?”
赵希延轻轻喝下一口水没有理他。
“你不谢谢我帮你摆平了那个烂摊子?”曾燃咯咯笑起来反问他。
赵希延依旧沉默。
曾燃无所谓的扯开领结,翘起二郎腿随意坐在旁边的软座。
“那个摔鸡蛋的是你安排的?”赵朝笑道。
“安排谈不上,就是花了一点小钱资助有需要的人。”他拦住路过的服务员把一整个托盘的酒端下,“喂,赵希延,你说我这个办法不错吧?”
赵希延放下玻璃杯,“我还有事。”
曾燃沉下嘴角。
“你还有什么事。”赵朝适时的搭上赵希延肩膀,“别扫兴。”
赵希延不想再和他们废话,推开赵朝的手,拿起一旁的外套转头就往外走。
“别管他了。”赵朝跟独自喝酒的曾燃招呼说,“今天晚上难得扫兴的都不在,我叫几个棋下得好的过来。”
“你安排吧。”曾燃靠在软垫上。
****
沈叹泠早早在室外停车场等着,这个酒店豪华典雅,今天又是特别的日子,处处衣香鬓影,她久久盯着入口处的玻璃转门,好不容易等来赵希延,他揉着太阳穴缓缓走出来,一副铩羽而归的模样。
看着说不上来的狼狈。
沈叹泠没有迎上前,她不经常穿高跟鞋,走起路来总觉得怪怪的。赵希延虽然醉了,但神智还是清醒,也不知道是注意到了车还是看见了她,自觉地朝这边走来。他解开衬衫扣子,挽起长袖,酒精仿佛点燃了血液,热焰沿着经络血管蔓延开来。
“你先开车走吧。”赵希延没有拿她递过来的车钥匙,“现在应该不好打车。”
“你呢?”沈叹泠不懂他要做什么。
“我去透透气。”
不想去,但这样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酒店连着海滩公园,沿路有一条人行步道,夜晚有三三两两居民在这边闲逛。今晚正好有海风,凉爽舒适,月亮清晰明亮的挂在天顶。他们在一处观景台停下吹风,沈叹泠撑在栏杆上,夜晚的海边漆黑一片,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
“难受吗?”她问。
赵希延声音略带沙哑,“还好。”
“你们这种工作是不是总要参加这些活动?”
“算是吧。”
“每次都得这样交际?”沈叹泠回想起那些推杯换盏。
赵希延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大部分时候是的。”
“刚刚的那两个人也是无疆的?”她问。
“嗯。投资人。”风吹开他前额的头发。
“难怪。”
“你又发现了些什么?”
“难怪你明明那么不高兴不情愿也压着脾气。”沈叹泠补充道,“第二个人昨天我在你们公司大厅见过,他是谁?”
“曾燃。”
“他也是惹不起的?”
“惹不起?”赵希延自言自语似的重复着她的话,笑着点头,“对。”
“看来贵公子的生活也不过如此。”沈叹泠撑在栏杆上探出半截身子。
“在你看来我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赵希延转过身背靠在护栏边。
“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指了指身上的连衣裙和高跟鞋,“这些之类的奢侈品你们不是想买就买吗?拥有了那么多的人应该可以无所顾忌的生活,正常人应该都会这么想。”
街边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赵希延侧脸,他垂头顺着沈叹泠的手看她的鞋子。这是他们下午临时买的,橱窗模特模特这么搭配了一身,时间紧张她连试也没有试,刚好有合适的尺码就照搬了一套。
“不和脚吧。”赵希延不知道哪里掉下一句话。
他这么一说她越发觉得后脚跟疼。
“我这一身衣服怎么处理?是打钱还是洗干净还给你?”沈叹泠晃了晃脚。
“你可以按自己喜好处理,钱就不用给我了,本来就是工作产生的费用。”赵希延收回视线。
“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为什么不干些别的?”沈叹泠低头看向鞋面的水钻,“家里人不让?”
“人有欲望就不会自由,干什么都是一样的。”赵希延站直身子说,“走吧,很晚了。”
沈叹泠没动,她站在原地,任凭风吹乱头发,纱裙柔软的贴在身上。
她说:“既然谈到欲望,我很好奇赵希延你的欲望是什么呢?”
赵希延顿住动作。
她继续说:“有什么值得你一直伪装自己?明明习惯对什么都保持距离,却一反常态不拒绝我的示好。是什么值得你大费周折带我进无疆,跟踪到任佳佳小区,又引导我出席酒会?你到底想要什么?”
海浪拍过礁石,一声盖过一声,生生不息。远处的钟楼响起钟声,公园内路灯到点熄灭,周围只剩下草丛里的夜灯照明,好在空中还有圆月。
“我想是和你想从我这里想要拿走的是一样珍贵的东西。”赵希延的声音从远到近,月辉下他的身形更显寂寥,“明明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却两次三番以身入局和我套近乎,沈记者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原来他都知道。
沈叹泠一步步走近,站定在他面前抬起右手,“要不要试试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沈记者想清楚我要什么了?”赵希延反问。
她摇头,“没有。”
赵希延失笑,“那怎么合作?”
“不可以吗?”沈叹泠抓紧薄纱,“既然你来找我,我想我这里一定有你需要的,至于原因是什么我不在乎,只要你能提供我所需要的东西。”
“你不怕我骗你?”赵希延反问。
“一定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吗?”沈叹泠皱起眉头,“我以为你和我想的一样。”
除却人造光,月亮的清辉才得以显现,原来不开灯的夜晚也如此明亮。海风吹开两人的衣角,一步之遥,赵希延盯着她的眼睛,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的睫毛。
“好。”
久悬的右手被人握紧。
他答应了。
“你需要我什么?”她收回手正色道。
“继续查案。”他说。
“就只有这?”她略有些诧异。
他点头,“你呢?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
“我要你告诉我这个人的信息。”她从钱包中抽出魏玉的名片。
赵希延接过名片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他僵了一下,月光下的剪影线条由炭笔变为硬笔。
“这确实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他没有拒绝。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调查她?”沈叹泠问。
赵希延眸色深沉,“不追究目的,不是沈记者自己说的?”
“是我破坏规矩了。”她道歉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