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意外 意外 ...
-
咻——
厨房里烧水壶发出尖锐的开水声,沈叹泠从餐桌上惊醒,阳台外漆黑一片,窗帘像裙摆在晚风中鼓荡。她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魏玉发来的那两封信彻底搅乱了她的生活,下午从殡仪馆回到家里差点就倒在玄关口睡着了。
她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豆奶,拿出冰箱里还剩的一点面包,味如嚼蜡但好歹果腹。她扯下一片面包走到阳台,楼下亮着橙色灯光的主干道蛇一样蜿蜒盘旋在地面,空气温热潮湿,青川特有的夏夜。孟情说女孩不要常喝凉水,从小她就喝温的和热的,就算那人走了她还是保留着这个习惯,温暖的胃让她重新找回力气。
明明只是为了交易而替赵希延工作,但现在她好像要陷进这个案子里了,女孩们的自杀遮掩着什么秘密?
【明天休息记得回家。】沈得儒发来简讯。
距离搬家那天,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联系过,魏玉的那场谈话让她完全不知道再怎么面对沈得儒,她思索再三还是回复下【好的】。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她真的要因为流言而放弃信任吗?她大概是做不到的。
沈得儒后来置办的房子在城市的另一边,完全远离大海的开发区,她在那里一直住到成年。其实她大概只离开了半个月,但院子的花草已经完全变样,栀子花全开了,屋内香气馥郁。
沈得儒买回来鲜虾扇贝准备做海鲜,客厅桌子上摆着一个方正的盒子。
“打开看看。”沈得儒一边把食材沥干水分,一边说。
深蓝色的盒子外面系着暗纹丝带,她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支手表。
“入职礼物。”沈得儒说,“工作顺利吗?”
“顺利。”沈叹泠走向沙发打开电视。
“住得怎么样?那里东西还能正常用吗?”
“就只有微波炉有点问题,我过几天会去买一个新的。”沈叹泠拿起遥控换台。
电视里还是在播放沈青的新闻,粉丝自发在广场包下电子屏幕播放纪念视频。
“那女孩真可怜。”沈得儒抬头望了一眼电视。
“你也知道她?”沈叹泠有些诧异,毕竟沈得儒很少关注娱乐明星。
“现在整个青川不知道她的事的人很少吧。”沈得儒把虾贝放进蒸锅,“你等下吃饭前记得先去洗手。”
“好。”
十五岁出道,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二十五岁出名,大火三年后自杀离世。
【据悉,女星沈青遗产将全部由其母亲继承,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其在两年前购入的滨海区高级住宅,市价高达千万。该住宅项目是沣达集团在沿海住宅区的收官之作,由别墅洋楼组合而成……】
“吃饭的时候电视关起来。”沈得儒皱起眉头。
沈叹泠熄灭屏幕。
八宝海鲜粥、辣炒海蟹、清蒸对虾,白灼菜心。
满满一桌珍馐。
安静的饭桌只听得见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沈得儒讨厌人在吃饭的时候不专心。父亲总是这样强势、规矩多,但十几年来一直一个人干两个人的事情,悉心养育自己,她大概是晕头了才会相信那个陌生女人。
“吃饭的时候不要走神。”沈得儒敲敲盘子。
沈叹泠回神,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爸……爸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周遭陷入诡异的尴尬。
”年轻的时候打的,一直都有。“沈得儒奇怪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摸摸自己的耳垂,“我在想自己要不要去打个耳洞。”
她极力压抑内心的疑问,理智告诉她没有必要现在自乱阵脚,一场饭她吃的食不知味,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直到在卫生间用凉水洗过脸后才算是镇静下来。
明明知道有可能只是巧合,但无人可信的无助感还是袭上心头。她记忆里父母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可如果沈得儒不是凶手那又为什么要在笔录中撒谎?
魏玉的警告像是小刀一样划开她生活的幕布,原来平淡安稳下早已经暗流涌动,尽管她极力说服自己只是巧合,可猜疑的种子一旦在心中种下就再也无法移除。
她靠在瓷砖上,任由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思绪随着窗外的蝉鸣飞远,越是紧张脑袋就越是空白,镜子里倒映出的脸庞让她产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咚、咚、咚。
房间外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爸爸有事吗?”她打开门。
沈得儒把手表递给她,“最近天热,房间门开着透气一些。”
确实纱帘完全阻挡不了阳光,空气不对流的话房间像一个小蒸笼。她接过手表微微提起嘴角,“谢谢。”
“带上吧,我看看表带长度合不合适。”沈得儒没有离开。
金属表带冰凉,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表盘精致小巧很衬她。沈叹泠扬起手臂,“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沈得儒满意的点头,“那你继续清吧。”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沈叹泠才长舒一口气,她重新回到卫生间关上门,只有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她才安心。
她掏出手机,联系人拉到最底有一个陌生号码,那是魏玉的手机号。
“您好,我是沈叹泠。”电话响过几声忙音后被接通。
那头有轻轻的叹气声,“你还是打过来了。”
“我还是想和您谈谈当年的事。”她极力调整着自己的嗓音,希望不要听起来太过奇怪。
“好。”
“现在可以吗?”
“现在?”魏玉有点惊讶,“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时间可能比较紧张。”
“没问题。”她一刻都等不了,任何困难都愿意克服。
地点在滨海区的别墅区的一间美容院,装修颇有异域风情,屋内香薰沁人心脾。沈叹泠按照前台的指引一路向内,绕过一众喷泉盆栽,才走到一扇玻璃门前。
绕过门口的贝母屏风,才得见室内真容。内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的花房,梳妆台、试衣镜等一系列美容设施旁高低错落的摆着各式各样的花束草木。魏玉坐在软椅上,周围围着两三个美容师。
她打扮华丽,礼服配着昂贵的首饰,微微扬起的眼线衬得她高傲疏远,刘海精巧地勾勒出脸庞弧度。
“等会儿有活动要参加,所以打扮的有点夸张。”魏玉站起身来迎她。
沈叹泠微微鞠躬,“是我打扰您了。”
“坐吧。”魏玉牵着她走到沙发,“喝点什么?”
“水就行。”她匆匆赶来确实口干舌燥,舌根微微发苦。
有服务生送过来一杯柠檬水,门随着那人的离开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她们两个人。
魏玉没有说话,她斜倾着身子坐在沙发里安静地等着沈叹泠组织语言。李明
“上次和您见面说实话我是有些生气的,我不想怀疑自己的家人。”沈叹泠摩挲着杯壁,几番犹豫后又开口,“但我今天发现他打了耳洞,和照片上一样的地方,我想知道您还有没有其他照片借我看看,我想再确认一下。”
魏玉握上她的手,体温上的差异削减了她的孤寂,让她意识到此刻她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别害怕,叹泠。”魏玉语气轻缓,“就像你之前说的这个发现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说明沈得儒背后还有故事,并不能说明他就是坏人。”
“可您不是怀疑他?”沈叹泠问。
“那只是我的想法,不是被证实过的事实。”魏玉解释说,“现在一切还在调查中。”
“您为什么要这么关注这个案子?”沈叹泠不明白她的执着。
魏玉笑了,“你是不是怀疑我有别的目的?”
她没有回答。
“你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怪我第一次见面也没有说明白,但那会是一段不算短的故事,我想今天大概是说不完的。”她也到没有强求,“你应该调查过我的身份吧?”
沈叹泠没有想到魏玉会如此直接,她愣神地点点头。
“那你有查出来些什么吗?”魏玉看着她的脸颊问。
“……没有。”
魏玉失笑道,“那你好奇吗?”
沈叹泠面露疑惑。
消失的美容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魏玉把她带到软椅上坐下,头顶的射灯光线温暖,面前的全身镜里花团锦簇,一圈人像奇幻电影里的小精灵一样围着她施展魔法。
“您是要我一起去参加活动吗?”沈叹泠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手包。
“嗯。”魏玉走近弯腰替她整理腰间的缎带,“等会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沈叹泠不自然地站着,“我自己来就好。”
魏玉拍拍手后退两步露出满意的笑容,“像玉兰花一样漂亮。”
沈叹泠不明白她的用意,明明是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设计成现在这样复杂。
“等下要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沈叹泠跟着她坐上轿车。
黑色的车身,黑色的内饰,开车的司机是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扑克脸女人。
魏玉披上丝巾遮住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生日会。”
“谁的?”她顺着话问下去。
“我儿子。”魏玉回答。
儿子?
那不就是赵希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