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与尔》上帝的阿门

13、交锋

　　巴黎时装周前一周，"雅韵"总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李明和萧雅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冷战假象，私下却在深夜的工作室里反复推演发布会的每个细节。
　　"LVMH的发布会比我们早两小时，"萧雅指着日程表，"如果Sophie真把假设计图给了他们，他们一定会抢先发布。"
　　李明调试着全息投影设备："设备测试完毕，按计划，当他们的模特出场时，我们会黑入现场大屏幕，播放真实设计图的创作过程和时间戳。"
　　"风险太大了，"萧雅咬着笔帽，"万一他们换了演示系统..."
　　"所以我准备了B计划。"李明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这是小雨从Sophie那里拿到的LVMH内部流程表。他们的秀场导演是马克·杜兰德，我们去年合作过。"
　　萧雅挑眉："你联系他了？"
　　"只是发了封问候邮件，提到我们即将展示的'颠覆性技术'。"李明微笑，"以马克的好奇心，他一定会来看我们的发布会。"
　　窗外，上海的夜色被霓虹点亮。萧雅突然安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父亲的设计图。
　　"在想什么？"李明轻声问。
　　"父亲当年也面临类似抉择，"萧雅抬头，眼中映着城市的灯火，"是妥协求全，还是坚持自我。他选择了后者，代价是失去主流市场的认可。"
　　李明走到她身后，双手轻按她的肩膀："而现在，'雅韵'将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萧雅靠在他手上，温热透过衣料传递："无论结果如何，至少我们一起面对。"
　　发布会前三天，团队飞抵巴黎。Sophie在机场与他们会合，银色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刻意站在李明身边，对萧雅投去挑衅的眼神。
　　"戏要做足，"她在李明耳边低语，递过一个眼神，"他们有人在监视。"
　　李明会意，故意提高音量："你的行李我帮你拿，萧总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萧雅冷着脸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愤怒的节奏。
　　酒店里，李明刚放下行李，门铃就响了。Sophie闪身进来，一反常态地换上了朴素的T恤牛仔裤，银色短发藏在棒球帽下。
　　"听着，时间不多，"她关掉手机，示意李明也照做，"陈志远不知道我发现了真相。他以为我会帮他毁掉'雅韵'，实际上我要毁掉的是他。"
　　李明谨慎地保持距离："证明给我看。"
　　Sophie从内衣里取出一个小芯片："这是LVMH服务器后台密码。他们准备在发布会后立即起诉'雅韵'抄袭，股价会暴跌，然后陈志远安排的空头基金就会大赚一笔。"
　　李明接过芯片："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母亲爱过他，"Sophie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而他害死了她。就像他害死你父亲和Jared一样。"她突然抓住李明的手，"发布会当天，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萧雅。陈志远已经狗急跳墙了。"
　　她离开后，李明立刻联系了萧雅。两人在酒店安全屋会面，将芯片插入读取器。屏幕上跳出数百份文件，最醒目的是一份标为"紧急预案"的文档——LVMH准备在"雅韵"发布会现场制造混乱。
　　"他们收买了灯光架工人，"萧雅快速浏览文档，"计划在压轴出场时制造'意外坍塌'..."
　　李明猛地站起："这已经超出商业竞争范畴了！我们必须报警。"
　　"没有直接证据，"萧雅拉住他，"而且芯片来源不合法。我们只能加强自己的安保，调整模特出场顺序。"
　　两人工作到凌晨，重新编排了整个发布会的流程。临走时，萧雅突然问："你相信Sophie吗？"
　　李明沉思片刻："不全信。但关于陈志远的部分，我觉得她是真心的。"
　　萧雅轻轻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明天开始，我们减少单独行动。"
　　发布会当天，巴黎下起了小雨。后台一片忙乱，模特、化妆师、造型师穿梭其间。萧雅穿着简约的白色裤装，指挥着最后的准备工作。李明则负责技术调试，确保全息投影和备用系统万无一失。
　　"十分钟后开始，"对讲机里传来舞台监督的声音，"所有模特就位。"
　　Sophie突然出现在李明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喝了它，你需要保持清醒。"她的眼神中有种奇怪的急切。
　　李明警觉地放下杯子："有什么不对劲？"
　　"陈志远不在控制室，"Sophie压低声音，"我找遍整个会场都没看到他。"
　　就在这时，萧雅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急促的呼叫："萧总监！后台C区有异常发热，可能是电路短路！"
　　萧雅立刻赶往C区，李明想跟上却被Sophie拉住："等等，这太巧了..."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场馆。警报声刺破空气，人群开始尖叫奔逃。
　　"萧雅！"李明甩开Sophie冲向C区，却被浓烟和混乱的人群阻挡。他的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手机信号也中断了。
　　消防喷淋系统启动，水幕中，李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往外跑——陈志远，穿着工作人员的制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拦住他！"李明大喊，但声音淹没在警报声中。他奋力挤过人群追了出去。
　　雨中的巴黎街道上，陈志远跳上一辆黑色轿车。就在车门关闭前一刻，李明扑上去抓住了门把手。车内，陈志远的脸在阴影中扭曲，他掏出一把手枪——
　　"砰！"
　　枪声被雨声和远处的警笛掩盖。李明感到左臂一阵剧痛，但他死死抓住车门不放。车子猛地加速，将他拖行了十几米后甩在湿冷的路面上。
　　视线模糊前，他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冲向远去的车辆，银色短发在雨中闪烁...
　　当李明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左臂打着石膏，右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萧雅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萧..."他嘶哑地开口，立刻惊醒了她。
　　"你醒了！"萧雅红着眼眶按下呼叫铃，"医生！他醒了！"
　　随着记忆逐渐清晰，李明急切地问："发布会？陈志远？"
　　"发布会取消了，但媒体拍到了足够多的画面，"萧雅握紧他的手，"陈志远在高速出口被警方拦截，Sophie提供的行车记录仪显示他亲口承认了纵火。"
　　"Sophie呢？"
　　"轻伤，在隔壁病房。"萧雅表情复杂，"她救了你的命，及时叫了救护车。"
　　医生进来检查后，萧雅关上门，神情变得严肃："李明，有件事你必须知道...那杯咖啡，化验结果显示里面有镇静剂。"
　　李明震惊地看着她："Sophie想..."
　　"不，她不知情。"萧雅摇头，"调监控发现，是陈志远买通的服务生下的药。Sophie只是碰巧递给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最讽刺的是，陈志远的目标其实是我。他以为你会把咖啡给我喝。"
　　李明用没受伤的右手将萧雅拉入怀中，感受着她微微发抖的身体："都结束了。"
　　"不，"萧雅在他肩头闷声说，"是新的开始。组委会同意我们三天后重新举办发布会。而这次，"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将展示真正的'西湖四季'——包括父亲从未公开的那部分设计。"
　　三天后，巴黎大皇宫被改造成了一个江南水乡。当灯光亮起，全息投影的荷花在观众脚下绽放，模特们穿着融合传统与未来的设计款款走来。压轴登场的是萧雅本人，身着父亲未完成的"冬雪"礼服，裙摆上的刺绣在灯光下如同真的雪花闪烁。
　　李明站在控制台旁，看着萧雅在T台尽头停下，对着镜头举起一张泛黄的设计图——萧远山亲笔绘制的"西湖四季"原稿。全场起立鼓掌，闪光灯如星河般闪烁。
　　发布会结束后，Sophie在后台找到他们。她手臂上缠着绷带，神色疲惫但平静："我要回中国作证，陈志远将面临跨国审判。"
　　萧雅上前一步，出人意料地拥抱了她："谢谢你。"
　　Sophie愣了一下，随即轻声说："为了母亲，也为了...弥补父亲犯下的错。"她转向李明，"咖啡的事，对不起。"
　　李明摇头："你救了我们的发布会，还有我的命。"
　　"不，"Sophie微笑，"是你们自己的坚持救了'雅韵'。"她挥挥手走向门口，"上海见。"
　　庆功宴上，LVMH的代表主动找到萧雅，提出了新的合作建议——这次是平等互利的联名系列。当香槟塔在宴会厅中央闪耀时，李明拉着萧雅溜到了阳台上。
　　巴黎的夜空繁星点点，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远处闪烁。李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绒盒："本来想在发布会结束时做的，但..."
　　萧雅屏住呼吸，看着他在月光下单膝跪地："萧雅，遇见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意外。无论是作为设计师，还是CEO，或是萧远山的女儿...每一个你都让我深深着迷。你愿意..."
　　"我愿意。"萧雅没等他说完就回答，泪水在月光下晶莹闪烁，"无论是作为设计师，CEO，还是...你的未婚妻。"
　　当他们的唇在巴黎的夜空下相触时，远处的塞纳河上正驶过一艘游船，甲板上的乐队即兴演奏起了《La Vie En Rose》——那首Jared和萧雅曾经最爱的歌。
　　但这一次，萧雅没有退缩，没有悲伤。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李明，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崭新开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