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沁婷》凌十三_

69、第 69 章

　　“周周！”
　　电梯开门走到大堂，沙发上就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挥舞着手。
　　“怎么？自己来的？没见林雾在你旁边。”
　　周沁婷走到孙佳佳身边坐下，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林雾的身影，开口问。
　　“她说怕许怂包迷路，过去接她们了。”
　　孙佳佳挨着周沁婷坐下，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周沁婷脸上扫视，重点关照了一下她鬓角那点凌乱和唇角。
　　“嗯？你不在意？”
　　“不在意啊，有什么好在意的，谁让某人特意送我来酒店，特意和我一起下车，特意和我采访签名完才从后门溜走呢。对了，你家莫雪呢？跟你分开来的？”
　　孙佳佳咬着吸管，尾音得意地上扬。
　　“谁谁谁家莫雪，她才不是我家的呢。”周沁婷猛地转回头，耳尖又开始发烫，“她自己会找过来的。”
　　话音刚落，电梯“叮”地一声再次打开。
　　莫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已经收起了那点过于外露的笑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姿态，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能轻易搅乱人心的眼睛。
　　她手里拿着两张房卡，步履从容地朝休息区这边走来。
　　孙佳佳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挂起甜美无害的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在周沁婷和莫雪之间来回扫射，像在捕捉什么蛛丝马迹。
　　莫雪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周沁婷强装镇定的脸上掠过，最后停在孙佳佳身上，微微颔首：“佳佳。”
　　“雪姐！”孙佳佳甜甜地应道，目光却精准地、带着点探究意味地扫过莫雪涂着艳丽口红的唇。
　　嗯，颜色很饱满，遮盖力一流……看不出什么了。
　　莫雪仿佛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将其中一张房卡递向周沁婷，声音平淡无波：“周老师，你的房卡。”
　　她的指尖捏着房卡的边缘，动作自然。
　　周沁婷没立刻接，只是抬眼看着她。
　　墨镜遮挡了莫雪的眼神，让她无法判断那后面藏着什么。她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房卡时，莫雪捏着房卡的手指却瞬间收回。
　　冰凉的塑料房卡边缘，极其短暂地擦过了周沁婷的指尖。
　　“你！”
　　那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周沁婷刚准备发火，却被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
　　林雾风风火火地冲进大堂，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许沉舟和推推镜框慢悠悠跟上的温念。
　　“哎呀你们都在啊！”林雾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大堂，“房卡都拿到了？先别急着上去，节目组刚通知要重新分配房间！”
　　几个工作人员从楼梯间跑过，听到这句话，周沁婷这才噤声，只是眉目一横，瞪了一眼逗弄她的莫雪。
　　“周老师想和我一个房间吗？”
　　莫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房卡在她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被随意地塞进了裤袋。
　　“王导说为了节目效果，要搞个随机抽签，你们就别在这指定人了，没用的。”林雾转头对周沁婷挤挤眼，“周周，说不定你能抽到和佳佳一间呢～”
　　孙佳佳立刻举手。
　　“我申请和抽到周周一间房的人换房卡！”
　　“我反对。”
　　莫雪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朝周沁婷伸去，不是去碰她的头发，而是掠过她的耳侧，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她并没有被风吹乱的额发。
　　莫雪的指尖，在距离周沁婷那几缕翘发仅毫厘之差的地方，优雅地划过一道弧线，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流。
　　“反对无效，”林雾已经麻利地把所有房卡收进一个抽奖箱，“来来来，上楼去和两位前辈排队抽签，还是说莫莫想先来？”
　　周沁婷只觉得耳廓一阵莫名的酥麻，仿佛被那无形的气流拂过。
　　她甚至能想象到墨镜后面，那双眼睛可能正带着怎样恶劣的笑意，欣赏着她此刻的僵硬。
　　莫雪做完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便收回了手，对着温念和许沉舟礼貌地点点头，最后看向林雾。
　　“怎么，难道你还能黑幕我不成？”
　　“那不能，所以，我们上楼吧。”

　　电梯内的空间因六个人的存在而显得逼仄。周沁婷刻意站在最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面。
　　莫雪就站在她斜前方，袖口随着抬手按楼层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叮——”
　　18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节目组的摄像机早已架好在走廊尽头。
　　王导站在临时布置的抽签台旁，身旁是已经到场的萧朝和林暮。
　　“各位老师来得正好！”王导热情地迎上来，“我们马上开始抽签环节。”
　　周沁婷注意到莫雪的手指摩挲了会裙袋——那里本该装着属于她们的房卡。
　　这个微小的动作暴露了对方看似从容下的那丝躁动。
　　原来莫老师这么想和我住一间房啊。
　　周沁婷没忍住，浅笑了一下，身旁的林雾注意到她这个欠扁的笑容。
　　“规则很简单。”王导举起透明抽签箱，里面装着六张折叠的纸条，“抽到相同单数的就是未来三天的室友，双数就是单人间。”
　　林雾悄悄凑到周沁婷耳边：“放心，我偷偷看了，四间单人房，两间双人房。”
　　“林雾！”王导眼尖地发现，“不许剧透！”
　　抽签开始。
　　萧朝作为前辈第一个上前，抽到数字4；林暮紧随其后，展开纸条时眉头一挑——是6。
　　两位老友相视一笑，默契地击掌。
　　轮到许沉舟时，她的手指在箱口悬停三秒，最后闭眼随便抓了一张。
　　展开纸条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号？”
　　温念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背着她的挎包问。
　　“...3。”
　　温念闻言，从容地上前抽签。
　　纸条在她修长的指间展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巧了，我也是3。”
　　许沉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现在，箱子里只剩下最后两组房间。
　　林雾刚要上前，莫雪却先一步挡在她面前：“周老师先请。”
　　这个突如其来的绅士举动引得孙佳佳“哇哦”一声。
　　周沁婷警惕地看着莫雪，对方却只是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抽签箱。指尖触到纸条的瞬间，莫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猜猜看，会不会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周沁婷的手一抖，随便抓住一张纸条就缩了回来。
　　她强作镇定地展开——数字1。
　　莫雪低笑一声，从容地将手伸入箱中。她的动作慢得近乎折磨，指尖在箱底轻轻扫过，最后才夹出最后一张纸条。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纸条缓缓展开——数字1。
　　“哇！！”孙佳佳第一个跳起来，“这什么神仙手气！”
　　林雾立刻掏出手机：“我要把这个历史性时刻拍下来！”
　　周沁婷盯着那个刺眼的数字1，耳边嗡嗡作响。莫雪已经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看来天意如此，周老师。”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周沁婷手中的纸条。
　　那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佳佳，那我们两个也不用抽了，剩下就是两个单人间，怎么样都行。”
　　“等等！”还未等周沁婷有举动，许沉舟突然举手，“导演，能换房吗？我想...”
　　“可以。“王导笑得像只狐狸，“这就是我们节目的看点,自由自在，你们想怎么分房间都行。”
　　莫雪已经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新房卡——305，她面色古怪，这酒店的三楼不是餐厅吗？难道说要住的地方不是这里？
　　她将房卡在指间转了转，思来想去想不出结果，索性不想，偏头看向周沁婷：“需要我帮你拿行李吗，室友？”
　　“谁，谁要和你做室友，既然能换的话，我也要换单人间。”
　　周沁婷的声音在众人眼里显得格外无力。
　　真可爱。
　　莫雪心想。
　　而她话音刚落，孙佳佳就像只嗅到猎物的小狐狸般蹿了过来，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周周~你舍得让我一个人住单人间吗？”
　　莫雪挑眉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表演，指尖的房卡转得更快了。
　　她眨巴着眼睛，手指悄悄拽住周沁婷的袖口。
　　“我晚上会怕黑的...”
　　“佳佳你——”
　　周沁婷刚要反驳，却见孙佳佳凑得更近，悄悄在她耳边说：“我帮你不和莫雪一个房间，你告诉我早上莫雪嘴角的伤怎么来的...”
　　周沁婷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向莫雪，对方正似笑非笑地倚在墙边，食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唇角——这个动作简直火上浇油。
　　“成交。”
　　周沁婷咬牙切齿地低声应下。
　　“导演！”孙佳佳立刻举手，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我和周周一间。”
　　王导摸着下巴看了看林雾和莫雪：“那莫老师和林编剧...”
　　“我没意见。”莫雪耸耸肩，目光却一直锁在周沁婷身上，“反正...来日方长。”
　　孙佳佳朝林雾眨眨眼，后者立刻会意地清了清嗓子。
　　“我也没意见，正好半夜有时我赶稿，可能会吵到佳佳。”
　　“那，许作家，温教授，我们住双人间就好，我和暮暮认识这么多年，也经常需要住一起。”
　　“可以吗？谢谢萧朝姐。”
　　许沉舟没有注意到身旁温念的表情，有些惊喜地歪头合掌，兴冲冲过去准备和萧朝换房卡。
　　她就这么不想和我睡一间房吗？
　　许沉舟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雀跃，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温念看着她的表情，心想。
　　许沉舟那毫不掩饰的解脱感，刺破了温念一贯冷静自持的表象，带来一丝极其陌生的、带着点酸涩的刺痛。
　　她看到许沉舟双手将自己的3号房卡递过去，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快：“萧朝姐，给！谢谢你和林老师！”
　　那语气里的感激，纯粹得像是逃离了什么洪水猛兽。
　　温念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
　　原来和自己共处一室，对她而言是这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甚至需要如此迫不及待地抓住别人提供的“避难所”？
　　她看着萧朝温和地笑着接过卡，又将那张象征着独立套房的房卡递给了许沉舟。
　　许沉舟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还对着灯光看了看上面烫金的“4”字，嘴角弯起的弧度是温念在她写小说卡文时都少见的轻松明媚。
　　温念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那张原本和许沉舟“同房”的3号卡握在掌心，仿佛那只是一张普通的纸片。
　　“温教授，”萧朝的声音打断了温念的思绪，她将林暮换过来的另一张单人间房卡递了过来，“这是您的。”
　　“谢谢。”
　　温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她伸手接过，指尖与萧朝的指尖一触即分，动作干脆利落。
　　“喊我温念就好，教授教授的，听着有点别扭。”
　　“行。”
　　萧朝痛快答应，回到林暮身边讲悄悄话。
　　这时，许沉舟才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位“前室友”，她拿着那张独立套房的房卡，蹦跳着回到温念身边：“温念温念，萧朝姐她们人真好，答应让我们住单人间了诶。”
　　她完全沉浸在获得“自由”和“避免和温念同床”的双重喜悦里，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人骤然降下的低气压。
　　温念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张刺眼的房卡，再落到许沉舟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嗯，是很好。许沉舟，看来你对新的住宿安排非常满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许沉舟的兴奋劲儿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迟钝的神经终于后知后觉地捕捉到温念语气里那不同寻常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冷冽”的气息。
　　“温，温念？”许沉舟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温念，“你……不高兴吗？我们不用挤一间房了呀？而且房间还升级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困惑和小心翼翼。
　　难道温念喜欢和人合住？
　　不可能。
　　温念她最注重隐私和个人空间。
　　温念没有回答她。
　　她只是将那张新拿到的5号单人间房卡在指尖转了一下，然后抬眸，目光越过许沉舟，精准地投向了不远处正饶有兴致看着她们的莫雪和林雾，最后落回王导身上，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静：
　　“王导，请问房间在哪里？我想尽快安置行李。”
　　她甚至没有再看许沉舟一眼，仿佛刚才那个兴高采烈讨论的人不存在。
　　许沉舟举着那张金灿灿的房卡，站在原地，像一只突然被主人冷落的小动物，脸上的兴奋彻底褪去，
　　只剩下无措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看看手里的卡，又看看温念挺直的、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彻底懵了。
　　温念她……到底怎么了？
　　莫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指尖夹着那张房卡，轻轻敲了敲掌心。
　　看来这档恋综，比她预想的还要有趣得多。
　　尤其是这对“十年暗恋组”，表面冷静的冰川下，涌动的岩浆似乎比想象中更炽热，而某个迟钝的作家，显然还没找到打开正确通道的钥匙。
　　她目光转向已经拖着行李箱、准备隐身在角落吃瓜的周沁婷，周沁婷不解的回应她的视线。
　　“咳咳，是这样的，酒店不在这座城市，我们节目的第一站是——西安。”王导示意摄影可以把摄像机撤了，举起扩音器开口，“但在此之前，为表示我们节目的诚意，节目组已经准备好丰盛的晚餐，请各位先将行李寄存在节目组这，然后下楼，我们要开饭了。”
　　？
　　有白饭吃。
　　许沉舟很快对刚刚的疑虑抛之脑后。
　　“走吧，周老师，吃饭了。”
　　莫雪说完，快步走到萧朝身边，偷听她们在聊些什么。
　　孙佳佳和林雾对视一眼，认命似的主动去找温念搭话，谁让许沉舟已经快到电梯口了呢？
　　“对了，这顿饭也是要进先导片的，各位，有没有谁吃相是比较见不得人的，记得等会收敛一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