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界碑[无限]》异想闹钟

52、死亡谜城（十四） 怕是生不出

　　祝黎语气平静，道：“我们的身影好像在变淡。”

　　他举起手伸向阳光的方向，明明知道不会像人一样被刺伤眼，还是下意识的挡了挡。

　　那只手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透明。

　　尤木道：“归元。”

　　祝黎马上收回手不在伤春悲秋。

　　“你知道了？”

　　“嗯。找到□□，灵肉合一方为归元。”

　　祝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些伤痕总不能凭空出现，应该是我们的□□受罚所以灵魂才会受损。”
　　“可问题是我们的□□在哪？”

　　尤木没回答他，反而说了一句：“要在彻底透明前找到。”

　　刚说完没一会儿，村长就来给阿香送鸡蛋。

　　“这是队上的补贴。”

　　阿香也没推辞，就收下了。

　　阿武不在家，村长给完鸡蛋就要走，被祝黎拦住。

　　“村长，我们想进林子里采风，不知道行不行？”

　　村长体态瘦弱，但嗓音很浑厚，道：“行啊，怎么不行。”

　　“但你们只能在外围，林子深处不能去，那是黑鸟栖息的地方，千万不能打扰。”

　　祝黎笑着应了。

　　村长刚走了没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回头道：“不过最近两天好像有雨啊，你们过两天再去吧。”

　　祝黎他们等不起，但村长坚持，说雨天进林子里会发生很可怕的事，碧落村的人从不在雨天入林。

　　祝黎只好放弃，道：“那村长，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借住这么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村长很好说话，想了想道：“这样吧，明天你俩和我一起去村头挖井，以前常用的那口井坏了，得凿个新的。”

　　说完又补了句：“记得天黑前回来。”

　　*
　　祝黎和尤木到村头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有四五个青年，手里拿着铁锹和钩子，正赤裸着上身挖土。

　　看他们挖了半天，祝黎忍不住打断：“那个，你们确定这底下有水？”

　　村民们世代生活在林里，都没怎么上过学。

　　“啊？不知道勒，村长说这有。”说话口音很重，但好在能听懂。

　　祝黎不确定这村子里的是界物还是虚影儿，态度很小心，解释道：“三面环山的撮箕地，一般水量较多；或者是沟谷下游；再就是两山交汇和山湾低处。”

　　见村民们面色茫然，他道：“简单地说，就是地势低洼的地方更容易有地下水源。”

　　再看他们挖的这处地方，虽然也处于低洼地带，但祝黎见过林子里那条河流，那的地势明显要比这处还要低不少。

　　碧落村没有出现地形倒置的现象，等潜水位线与地形起伏程度是基本一致的，不会有太大波动。

　　也就是说，这处地表下的水的潜水位要比河流水高，地下水全都补给了林子里的那条河流，他们再挖也挖不出什么。

　　其他人可能不懂，但作为一村之长，祝黎不信村长不懂这些。

　　他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虽然没上过学，但生活常识和经验绝不会比他少。

　　所以，村长在明知道这里不会挖出井水的情况下还要他们在这里挖。

　　他想借这处地干什么？

　　村长姗姗来迟，看见他们都没干活，土地只破了层皮，有些生气：“你们怎么才挖这么点？”

　　祝黎没吭声，有个村民道：“村长，这底下真的有水吗？”

　　“废的哪门子话，除了先前那口井，就数这地最低。”

　　祝黎捏着鼻子，插了一句嘴：“还有林子呀。”

　　“谁？谁说的？”村长扭着脖子找了一圈，就看见祝黎和尤木杵在一旁无所事事。

　　他大手一挥，道：“碧落河水是多，但太远了，不方便，还是挖个新的井吧。”

　　村长像是真的不知道这地底下没水一样，还吆喝众人接着挖。

　　祝黎也没再吱声，他也想看看村长到底想干什么。

　　*
　　一连挖了好几天，都没见到一滴水，村民有些急了。

　　“村长哎，这也没水。”

　　太阳正缓缓落下去，村长的半边脸处在暗光里，看不清神色。

　　“接着挖。”语气很平静，却吓得那个问话的村民手一抖，差点掀翻铁锹。

　　“好，好。”

　　却没想到，这一接着挖就挖出了大事。

　　“村长！村长！！”

　　“赵二掉进去了！！！！”

　　祝黎和尤木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正在一旁搅水泥，就听见一个村民大喊着连滚带爬的朝村里跑，语气很惊慌。

　　祝黎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村民惊魂未定的指着那处挖了一半的地，说话都打着颤儿：“有，有人掉下去了。”

　　祝黎没再上前，怕自己一动脚下的地不稳，也跟着掉下去。

　　他离得不算近都能看到原本挖的那处地塌陷了一个大坑，深不见底。

　　村长来的很快，连带着还有几个壮汉，招呼他们赶快救人。

　　只是洞实在是太深，他们的工具也很简单，只有麻绳，接连尝试了三四次都没找到人。

　　再一次下去的时候，麻绳由于受力太大突然断裂开了，惊叫声响了很久也没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祝黎心里一沉，他看着一脸焦急的村长，感觉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村长看着也慌了，他手忙脚乱安抚众人，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咬咬牙道：“我去求黑鸟。”语气里还有几分为难。

　　村民们都知道希望不大，有气无力道：“有啥子用，黑鸟神力对男的又没用。”

　　村长道：“万一呢，黑鸟神力它说了算，它想给男的用还能不好使不成？”留下这句话就拍拍屁股走了。

　　祝黎望着村长远去的背影，思绪繁杂。

　　果然，这句话被几个村民听到了心里。

　　“就是，我看黑鸟是压根儿不想给我们。”

　　“还真能就赐福女娃？就是怨男的一开始没救它。”

　　祝黎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

　　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黑鸟根本没搭理他们，掉下去的那两个人的尸体在好几天之后突然出现在河里。

　　是一个洗衣服的女人发现的，她说那两个飘着的东西是一下子出现在河面上的，她凑近看才发现是尸体，吓得她手里的盆都摔碎了，这才被村里人知道。

　　这件事过后，祝黎能感受到有一部分村民对待黑鸟的态度远远不如之前恭敬。

　　*
　　流言随时间一起翻飞，很快就到了阿香生产的那天。

　　“啊——————”撕心裂肺的喊叫几乎持续了一天，光是听着就让人揪心，难以想象孕妇本人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阿香的娘守在屋子里，稳婆在一旁叹了口气道：“生不下来啊。”

　　“这可咋办。”女人双手握着女儿一只手的手心，语气满是焦急。

　　稳婆又看了看，摇头道：“怕是生不出来了。”

　　尤木突然敲了敲门。

　　嘟、嘟、

　　频率不慌不忙的，竟让屋子里有些慌神的人冷静了下来。

　　阿香的娘开门，语气不是很好：“干什么？”

　　祝黎陪着笑脸：“他也许能救。”

　　就连稳婆都惊讶：“他？男人？”

　　随即马上道：“不行不行，他一个男的怎么能给女的接生，这传出去还了得。”

　　阿香的叫声越来越弱，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祝黎直截了当没再废话：“不行就等死吧。”

　　阿香的娘咬咬牙，点头同意了。

　　阿武听到后却强烈阻止：“那是我媳妇，他一个男的算怎么回事啊？”

　　阿香的娘语气强势，不容置疑道：“你媳妇？那还是我女儿呢。”她一把推开阿武，将尤木拽了进去。

　　黑鸟的庇护让全村的女人都有了话语权，阿武也不敢太放肆，只能把这口气吞下去。

　　祝黎留在了外面，没有错过他握紧的拳头和眼里的怒火。

　　他心里咯噔一下，阿武怕是记恨上了。

　　只是很难说清，他记恨的是尤木，还是拽他进去的阿香娘，又或者是…那只改变了他们地位的黑鸟。

　　尤木进去的时候阿香状况已经很糟了，好在他经过上次那个事之后就在妇科死皮赖脸呆了一个月，把该学的都学会了。

　　祝黎听他说的时候都很难想象这样一张面瘫脸是怎么赖在那不走的。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声非常微弱的婴儿啼哭传出来，祝黎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听见阿香的娘大喊了一声：“这是怎么了？！！”

　　他暗道一声：不好。

　　尤木飞快的推开门朝他耳边说了句话，就又把门拍上了。

　　祝黎绕开阿武，他现在正忙着生气，也没工夫管他，去了隔壁院子。

　　黑鸟早早听到了女人的叫声，祝黎来的时候就见它正扒拉着笼子。

　　他没废话，直接道：“给我你的毛？”一开始语气还有几分不确定，一想到是尤木告诉他的，又稍稍放下了心。

　　祝黎带着一根羽毛回到门口，连敲了三次门。

　　羽毛被尤木偷偷塞进小婴儿口中，神奇的是，那羽毛竟在口中一瞬间消失了。

　　这回响起的是非常有力的婴儿啼哭。

　　阿香的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稳婆满屋子乱走，嘴里嘟囔着黑鸟保佑，真是奇迹。

　　在她们二人眼中，小婴儿几乎已经没了生气，抽抽巴巴的小脸上泛起了青色，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转起来。

　　“感谢，感谢黑鸟。”阿香也明白了什么，断断续续的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恩。

　　她们相信这都是黑鸟带给她们的福气。

　　在笼子里呆了快十个月的黑鸟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尖嘴轻易的啄开笼上的铁锁，带着一身伤痕和满心欢喜飞回了自己的巢穴。

　　只是它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发生了一件事，让这里的一切都在不久的将来，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