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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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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盈耳畔只余微凉的晚风声,心中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似有一股暖流从心上流淌而过。
人生第一次觉得能被人护着真好,连她自己都未发现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向上轻扬。
沈辞盈能明显感受到时鹤是在将她朝另一处引去,眼前的大手虽仍旧覆盖在上,但她相信时鹤是在保护她。
行至数十步,眼前的大手才缓缓落下,小心谨慎的模样生怕惊扰了手下这双眼眸的主人。
眼皮微颤,双眼缓缓睁开,入眼便是身着黑衣的胸膛,视线顺着上移,是那一张熟悉且关怀的俊脸。
“时鹤 。”双眸眼眶带着微红,忍不住轻声叫着眼前这人。
生怕这一切都是梦幻假象。
沈辞盈也不知她自己何时变得这般柔弱,明明先前都能靠自己独立面对。今不知怎么了,在看见这张脸时,心中积蓄许久的委屈无奈瞬间爆发。
眼眶中的泪珠轻轻滑过脸颊,留下湿润的痕迹。
啪。
地上晕染开深色的水圈。
啪。
啪。
啪。
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一滴一滴紧跟着往下落。
温热的大掌连忙在脸颊上擦拭,结果越擦越多,动作越发慌乱。大掌的主人索性停下手上动作,一把将身前默默掉泪的娇人儿搂入怀中,紧紧抱在怀里,无奈似的叹了口气。
大手有节奏般的轻轻拍打在沈辞盈后背上,沉稳又能让人心安的嗓音至头顶传来:“别怕,我在!”
埋于胸前的脑袋微不可察的向下轻点几下。
从未见过沈辞盈这般像孩童的举动,逗得陆岑归不由心中升起戏弄的念头,“我可不知我们向来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沈夫子这般……”
声音蓦地一顿。
白嫩的耳尖一颤,落入上方男人眼中。
沈辞盈不由仰头望向说话之人,泛红的眼尾此刻将人显得格外妩媚动人,是另一种娇弱之美,需要人保护。
陆岑归从未见过的这样状态下的沈辞盈,以前的阿盈总是将所有事揽于自己一人身上,从不肯麻烦旁人一丁点儿。这般需要帮助的模样,需要他的模样,让陆岑归觉得今日所经历的一切都算不上什么。能得阿盈这般信赖,今日之行是值得的。
“时鹤?”
轻柔的嗓音打断男人沉思,沈辞盈只觉眼前这张俊脸愈发靠近,暧昧的气息自耳畔响起,随着说话声,吐出的每个字的气息都敲打在她的心房上。
“我们阿盈何时是小孩般的胆子?”
带着泪珠的眸子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人,直到这人嘴角笑意愈显,沈辞盈才旋即明白过来他的揶揄。
此刻心中好胜心将原先的害怕掩盖下去,灵动的眸子一转动,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柔软的双臂自腰后揽上男人宽阔的后背,指尖摩挲着男人冰凉的衣料,感受着指尖下灼热的体温。
陆岑归眉梢向上微挑,深色的眸子微眯。
“抱抱自己的夫君,难道不行吗?”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娇憨,将头向右歪去,笑眼盈盈看向上方。
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交织,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在此刻凝滞。
陆岑归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这无声的行为更加纵容了沈辞盈,让她的胆子更大了些,环抱的手臂收紧,几乎要将整个自己嵌入他的怀里。
眼神中带着一丝得意看向上方,只瞧陆岑归将头高高仰起,让人看不清神色。
紧绷的下颚就在眼前。
狡黠的眸子一转,绣鞋轻踮,贴得更近。
下一秒,天旋地转。
那双有力的手臂化被动为主动,一手紧紧箍住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则按住了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不容抗拒地按向自己。沈辞盈被牢牢禁锢在这强有力的怀抱中,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传来乱了节奏的心跳。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鼻尖几乎要和她的触碰在一起,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眼神深邃,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反客为主的意味,“阿盈可知这样的后果会是什么?”
陆岑归的反击来得太快太猛,那股平日里收敛着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强势气场瞬间将她包裹。刚才那故作镇定的调戏,在他滚烫的怀抱和灼人的目光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红晕“唰”地一下从脸颊蔓延至耳根,沈辞盈下意识地想躲,腰却被箍得更紧。
看着眼前女子从狡黠的小狐狸变得如此羞怯,男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她娇羞所取悦的满足感。然而,他自己的耳根也在发烫,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唯有靠更紧的拥抱和更沉静的面色才能掩盖。
最终,陆岑归先松开了些许力道,但手臂仍环着沈辞盈腰间,仿佛无事发生般,低哑几分的嗓音开口:“好了,不闹你。”顿了顿,将目光移向它处,“先前屋内是寺中之人?”
思绪拉回那间屋子,沈辞盈眉头不由微皱,摇了摇头。“知远说你在那屋内等我,却没想到是……”
话音落下,回想起先前在屋内经历的一切,沈辞盈仍旧后背发寒。她不知那人到底是谁,能够先他们一步来到屋内。
“是我让世子告知阿盈来此处寻我,有要事说。”陆岑归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那扇木门大开的屋内,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此事除我与世子之外,并无第三人知。”、
瞳仁骤然紧缩,沈辞盈满眼不可置信看向陆岑归,嘴唇微颤:“时鹤的意思是……知远……”
话音未完,就被打断,肩膀被有力的大掌握住,漆黑的眸子与她对视,“阿盈莫慌,我定查清。无论对方是人是鬼,我必除之,以护你周全。”
真挚热烈的眼神与之对视,沈辞盈不由垂下眼眸,将头轻靠在胸膛上。
这番真挚的话语,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自相处以来,时鹤对她的点点滴滴她都看在心里,也愿敞开心扉接受他。但今夜所发之事,若说一切是知远所设计,又觉人心难测。相处多年之人,都尚且如此,她和时鹤连一年都尚未有,思及到此,难免悲从心来。
她该相信谁?
“阿盈?”
“无事。”声音夹杂哽咽,沈辞盈已在强行克制情绪,但她终究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就会有喜怒哀乐。此时此刻,她已忍受太多。
独自一人来到异世,她忍;青梅竹马退婚,她忍;但若说多年培养的学生可能害她,难道她还要继续忍吗?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由在心底问自己,真心真能换真心吗?现在就连时鹤对她这般好,她都下意识思考时鹤会在什么时候背叛她!
“阿盈?”
再次轻唤,沈辞盈从低迷中回过神来,连忙收敛情绪,故作镇定将头从怀中抬起,向后轻退一步。
行为举止间透着疏远,陆岑归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大手带着毋庸置疑的气力将沈辞盈双手牢牢抓住,“这江山万里,人心浮沉,难以预料。但求阿盈信我,只要我陆岑归还立于这天地间,你便永远是我唯一守护的山河。”
“为何?”
“我不管阿盈信也好,不信也好。自我见你那一刻起,我便觉得你该是我的。阿盈开心,我便开心;阿盈伤心,我便难受。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心。若说我唯一有的私心是什么,那便是希望阿盈眼中只有我,心中也只有我。从前若阿盈与别人多说几句话,我便心中难受,心生嫉妒,更想将阿盈囚在府内,这样就只能让我一人守在你身旁。”明明是大胆恐怖的言辞,却被陆岑归说得如此深情。
沈辞盈被陆岑归大胆的言行惊到了,眼眸睁得大大的,呆愣站于原地,她未曾料想陆岑归会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
“这样的理由阿盈能接受吗?用你换我的真心!”字字有力,身体向前一步。
陆岑归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此刻犹如魔鬼引诱着她做下承诺。
在听了这么“深情”的表白之后,明明该害怕的是她。可是她却觉得本该凶猛如老虎的男人此刻如小猫一般,期待着她的答案。若是她不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她敢肯定这只小猫可能很快会心碎而亡。
既然人心难测,个个都似深渊,瞧不清,探不明。都是赌,她为何不选择一个至少能让她看清底色的人?纵是万丈深渊,死也能死个明白。沈辞盈心中已十分了然。
身体向前倾去,眉眼上扬带着诱惑,对着可怜巴巴强装老虎的小猫说道:“好啊。若是时鹤对我不好,我便从时鹤眼前消失,让你再也找……”
话音未落,便被温热的嘴唇堵了回去,热切的向眼前人表示他有多么喜欢她。
沈辞盈被一双大手牢牢禁锢在怀中,被动承受着这只小猫终于能够全身心释放的热情,只是这热情有点太过热情了,让她呼吸都要被阻断,刚张口用力呼吸,又被另一口热情喂了进去。
时间久到沈辞盈都能感受到自己面部升温到极致,连眼眸中的月亮也逐渐变得模糊。沈辞盈合理怀疑自己会是第一个因为热情而晕倒的人,好在小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立马收敛热情,将热情化为柔情,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滴将自己心中的柔情慢慢渡给自己的眼前之人。
热情表示结束后的小猫羞涩的将头埋入她的颈窝,紧紧用力抱着,声音因高兴而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好开心,阿盈,我好开心。”
“嗯。”抚摸着脖颈处的毛茸茸,“我在!”
“阿盈会不会害怕?”明明是个大将军,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都说了做了,此刻却像只小猫伸爪试探。
“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嗯?”话语简短,但嗓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阿盈是我的,谁也不能带走!”抱着更紧。
沈辞盈承受着强烈的拥抱,感受着这不用试探就能感受到的明显感情释放。
不由抬首望向天上的明月,这是她的月亮吗?只照着她一人的月亮吗?不会再被别人抢走的月亮吗?
如果是,她甘愿被这么强烈的爱着,即使等待她的可能是万丈深渊。
“不好了!不好了!”
短暂的静谧,被一声声慌乱的惊呼声打断,惊得林间夜鸟飞起,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沉溺中的两人不由眉眼微睁,锐利目光射向明处的小道上。
人影在林间慌乱奔跑着,跌倒了,又爬起来,被绊倒了,又爬起来,朝着金碧辉煌的大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