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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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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盈连忙抓住这个瞬间,快速走出大殿,朝旁边另一座偏殿走去。
抬脚迈入偏殿门槛的瞬间,狡黠的双眸闪过一丝精明,借着摆弄发丝的时机迅速向后瞥去。在确定身后没有一个人影儿,抬起的绣鞋转瞬收回落地,绣鞋轻转,白色的裙摆朝另一方向奔去,直至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一边要脚步不断加快,一边又要有意将脚步声压下,故以在进入这条回廊之时,沈辞盈走的并不快。灵动的眼珠在眼眶里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眼眸中陡然出现一扇雕花木门,眸中的目光不由亮了起来。
偏殿之后果然是间小屋!沈辞盈不由加快脚步。
也不知这间小屋里有什么重要之物,要让知远冒着被千佛寺和尚发现的危险下,也要透过手势告诉她。木门近在咫尺,沈辞盈的动作却不禁慢了下来。
面对未知之物时,人总是充满恐惧。
为保万无一失,沈辞盈心中暗自思忖:先从旁边的窗缝朝里偷看吧,若是安全再决定进去。
纤细的手指在触碰到窗框之时,冰冷的触感犹如寒冬腊月的冰水带着刺骨凉意透过指尖,瞬间朝身体内钻来。
身形猛地一顿。
瞬时将右手微颤的指尖收回,左手将之牢牢握住。
为什么会对知远传递而来的消息产生怀疑?沈辞盈不禁在心中暗问自己,多年的情谊,她为什么会质疑?
眼珠在眼眶中来回转动,似要思考出一个结果来。
咚。
沉闷的钟声自山中传来,将陷入沉思中的人惊醒。沈辞盈面色一僵,连忙左右张望,再三确保周围无人。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此刻此地不是她沉思的好时机。再者,能来千佛寺拿到林博士的记录,全靠知远帮忙,她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心中铺垫完毕,沈辞盈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
陈旧的木门在空旷的院中回响,声音格外刺耳。好在此刻早已夜深,其他僧人早已休息,且这间院落坐落在寺中偏殿后方,地方格外偏僻,想来周围应无其他僧人在这。思及到此,沈辞盈并无太多担忧,轻手轻脚迈入房内,将木门虚掩。
入目所见皆是黑色,伸手不见五指,眼睛也尚未适应,沈辞盈不由伸出双手 向前方摸去。
试着向前摸索了几步,指尖好似碰触到某样物体。虽然心中涌起了一些疑惑,双手却还是大着胆子用力按了按,脑袋微微向□□斜,口中低声道:“这好似……好似……”
答案在脑中迸出,惊得沈辞盈想立刻将手缩回。
电光火石间。
却被另一双更有力的大掌紧紧握住,不动分毫。
方才大殿中,知远给了她一张小纸球,是以她知道时鹤可能在此间屋内。但这动作实在来得还是过于突然,身体下意识告诉她需要后撤。
肌肤相接,灼热的掌温透过裸露的手腕皮肤径直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气息扑面而来,让沈辞盈莫名不适。
大手的主人将两只纤细手腕交叠在一起,仅用一只手掌控制,将它拉得更贴宽阔的胸膛。
饶是知道这是陆时鹤,沈辞盈亦因这莫名的不适感和捉弄感而羞愤,不由轻声怒斥道:“松手!”
对面一动不动。
“陆时鹤!”
这人既未说话也未松手,反而动作越发露骨,另一只大手竟顺着手腕的肌肤,慢慢向衣袖内的手臂摸索,犹如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爬行,所过之处,留下让人恶心的触感。
大掌灼热的掌温此刻让沈辞盈觉得犹如寒冬的冰水,这人绝不是陆时鹤,他绝不会这样对她。
双手用力扭动,试图挣脱。
对面的大手随着她的反抗,握得越发用力,丝毫不在意将纤细手腕的主人捏伤。
沈辞盈眉心紧皱,心中多了几分慌张,狡黠的眸子不住转动,试图寻找最优的脱身之法。
这人不说话,想来是一个她所熟悉之人,此刻看来是不愿暴露身份,那她此刻唯有按兵不动。不过,知远给她的纸条,明明说好的是陆时鹤呀。这人不是时鹤,那时鹤去了哪?
漆黑的室内,隔着帷帽,沈辞盈脑袋中闪过多种念头,但实在不知面前这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也不知,但能肯定的是,这人一定是个色中饿鬼。因为她已经看见这只摸索手臂的大掌伸进帷帽来,此刻情景,容不得她多想,手腕的动作扭动更加剧烈,也顾不得帷帽是否会因此掉落。
一脚猛地踢向对面□□,手被牵制。但动作显然被对方看穿,只一闪,脚只落在那人大腿之上,即使这样,也让这人发出闷哼。
沈辞盈心中一阵畅快,明显感受到手腕处的禁锢减弱,手上动作更加用力,竟真的挣脱出来,连忙转身朝门口跑去。
幸好木门是被虚掩的,未上门栓,不然逃出可未有这么轻松。
手掌碰触门框,冰凉的触感此刻犹如甘露降在她慌乱的内心中,抚平焦躁。木门被用力一拉,吱呀的声音再次响彻院落,甚至比先前更是响上几分。此刻的沈辞盈顾不得木门声音大小,她只求声音越大越好,最好吸引旁人过来。此刻,即使吸引来得是千佛寺僧人,哪怕是了尘了明之流,对她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木门拉开,落入眼中的是清晰的院落布局,先前挣扎之时,帷帽早已随之落地。此刻,沈辞盈面上早无帷帽的遮挡,这同样代表,她可以看清刚才人是谁!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这样色胆包天,借着这月光,转身回头。
眸子不由睁大,似是被眼前所见惊到。
皎洁的月光照入房内,屋内空荡荡,除了一张小圆木桌和几张凳子,再无其他,甚至连她掉落在地的帷帽也随之不见,仿佛刚才发生之事都是她的幻想,这一切消失的太快了,让沈辞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鸡皮疙瘩战栗。
千佛寺里到底有什么?
今日所经历之事,怕是比她这两世加在一起都多。
夜风吹起,院中树叶发出沙沙声,落入沈辞盈耳中却不显得格外不一样,神经绷得更紧了。
是那人?
那人还未离开?
他躲到哪去了?
此刻的沈辞盈虽面色未变强装镇定,但内心却犹如惊弓之鸟,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联想到今日所经历的一切。
细细簌簌。
掉落在地的树叶随着夜风在地面上不断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格外明显,仿佛是有人走在上面。
此刻,沈辞盈大气尚不敢呼出,嘴唇紧绷,袖子中的手紧握成拳垂靠在身体两侧,借以传达力量到全身。眼眸紧紧盯着木门大开的屋内,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装神弄鬼。
瞳孔骤然紧缩,落入眼中的是白色帷帽边缘。白色帷帽紧贴门框,轻薄的白纱如白雾聚集成团垂落在地,明显被人拿在手中,那人就藏在木门之后!
白色范围渗出的更多,沈辞盈心跳骤然停了一拍,恐惧犹如冰冷的毒蛇从脚底急速向上缠绕,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熟悉的人影。
她死死盯着那抹愈发清晰的白,等待那人现身。就在恐惧攀升到顶点的刹那,另一股熟悉温暖的气息毫无预兆地从身后贴近。
眼前一片黑暗,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暖的手覆在双眼前。手很大,指节修长有力,指尖先是轻轻触碰到她的眼尾处,随即整个掌心才缓缓落下,完整地贴上,将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连带那令人心悸地白色。所有地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温暖,仿佛对待的是极其珍惜的宝物。
这来得那样突然,却又合适,在沈辞盈即将被恐惧吞噬的那一刻出现。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
沈辞盈能感受到眼前的这只大手强有力的横跨在她眼前,带着绝对的掌控,却又无一丝蛮横。腰间被另一只大手牢牢圈住,带着毋庸置疑的占有欲。胸膛与她的后背紧紧贴在一起,不留一点儿缝隙。沈辞盈甚至能感受到他衣衫下灼热的体温,像一道防线,将她紧紧包裹在内。
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侵入鼻腔,沈辞盈不由担忧。双掌连忙攀附在眼前强有力的手臂上,试图将它拉扯下来。
来人并未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
寂静的夜里,彼此的呼吸声变得格外的清晰,冷静下来的沈辞盈能听出他的气息不知怎的有些不稳,双眸前的手掌虽极力克制,亦有微颤。
片刻之后,一声极低极低的呢喃才在她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别怕,我在!”
手掌下的脑袋轻轻点下,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缓和,还好他终于来了,眼眸不由温润起来,一声带着委屈夹杂害怕:“时鹤。”
“嗯,我在。阿盈,莫怕,一切有我。”
凌冽的目光扫向屋内,边缘的白色渐渐被屋内的黑暗吞噬,不见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