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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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尽的黑色巨龙被看不见的结界困在裂谷里，挣扎翻涌，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自天边鸣啸而来，浑身裹着烈火，在岩浆将黑龙吞没的那一刻随着一头扎进岩浆中……
天凤看着魂魄随裂谷缓缓闭合，拖着疲惫的身躯飞往苍山。
沿途残垣断壁、焦野千里，天凤所经之处撒下点点光斑，焦黑皲裂的大地才恢复一点生机。
但天仍是黑的。
天凤已经撑不起照耀大地的责任了，它真的累极了，巨大的翅膀上像是堆了一座山，每挥动一下就要榨干它最后一丝力气。
好困。
落在苍山顶时，天凤实在忍不住了，它最后看了一眼大地，慢慢闭上眼睛。
一觉沧海桑田，星河斗转。它是被叽叽喳喳的叫声吵醒的。
“啾？”一只橙黄色的小胖鸟歪着头看他，肉乎乎的爪子踩在天凤灿丽的翅羽上。
“？”天凤也歪头看它。
小胖鸟看了两眼却是失了兴趣，“啾啾啾”踩着天凤的背往后走，天凤目光随它而去，忽而一愣。
——小胖鸟短小的翅膀尖，有几点不易察觉的黑色。
恰好这时，暗沉的天色忽然一闪，极目难视的地方像被人撒了一把金沙，炫目的光替代暗色的天空缓缓铺开——
天亮了。
天凤久久注视着身侧的影子，然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神总是残忍的。
小胖鸟就像个活力过剩的小孩，苍山顶这么大点的地方，完全不够它施展，天凤就带着它，去裂谷巡视封印，看世间山移海转——有了日升日落的大地，万物是与从前不同的欣荣，白日袅袅炊烟而起，人语鸟声喧嚣不眠，夜晚则安静如创世之初，世界沉酣，是再好不过的来往更迭。
天凤看着这样的世间，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这大地万物欣欣向荣，难过其中再没有它的一份了。
小胖鸟还在叽叽喳喳地玩，抱着凤凰纤长的脖颈上窜下跳，玩得太疯了脚下一歪，差点落下高空。
天凤却不像从前一样用长喙轻抚它的头，反而咬着它的后颈毛，将它提溜着，悬在高空。
小胖鸟那短翅膀还没演化出飞翔的功能，左爪箍着右爪，不明所以地“啾”了一声。
它还以为是在玩什么新游戏，挥舞着小短翅膀，眼中满是新奇。
下一刻，它浑身腾空，落下了万丈高空。
天凤侧身一转，不去看那渐渐消失的小点，一声清啸飞往苍山。
“你怎么了？”
刚落地，还没来得及闭眼休息一会儿，天凤忽然听见有人道。
那是一个高大的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灿金拖地长袍，眼睛和眉毛的颜色与衣服一样漂亮，正小心翼翼看它。
天凤歪着头打量他。
金乌捏着袖子，有点害羞。他不想赤身裸体来见人，就特意从人族那借鉴了一件“衣服”，只是不知道这“衣服”穿起来效果怎么样，会不会很奇怪？
他已经躲在苍山的林子里看了它很久了，从第一眼见到天凤开始，就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东西，光是看一眼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想要靠近、抚摸。
但金乌不太敢，因为沉默寡言的凤凰好像气性很大，除了那只圆滚滚的胖鸟，苍山顶上就没有别的活物了，他想它是不喜欢有人打扰的吧？
只是今天那只小胖鸟被它带出去后就没有回来，它看上去有一点难过，发生什么了？
金乌想着，终于鼓起勇气走了出来。
他在天凤的目光下脸色一点点变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天凤终于收了目光，半坐起来，同时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金乌美滋滋地坐下了。
苍山满林翠绿，在出现四季更迭之后也是如此，天凤每天看着这一成不变的景色，竟然有点厌烦了。
“那只……”
天凤睁开一只眼睛，看了金乌一眼。
金乌道：“那只小黄鸟……它去哪里了？”
天凤本来不想说什么，但也许是太久没说过话了，怕自己忘了怎么说，他起身走的苍林边，一转身化成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又抬手，引着绿叶落在身上，慢慢覆盖成一件与金乌身上款式相近的衣服。
天凤挽起长发，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固定，这才赤脚走回金乌身边坐下。
他道：“我照顾不了它了，就让他……离开。”
他说完，没听到金乌的回应，不由转过头去看。
金乌两眼微睁，呆呆看着他。
天凤忍不住轻笑一声，抽出头上的树枝在金乌面前一扫，道：“看什么？”
“没，没什么……”金乌回神，“没看什么……”
长发满地，金乌手背上也有，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抓了一把握在手中。
黑发如墨，里头夹了几缕金丝，金乌道：“你好像很孤单。”
天凤道：“你很吵。”
从魔龙降世开始，除了那只只知道“啾啾啾”个不停的胖鸟，他是天凤听过最多话的人。
金乌一愣。
“是吗？”他尴尬了一下会儿，低下头，“那只小黄鸟，它跟我说你总是很孤单，它自己又不能说话，就想让我来陪陪你……”
天凤三魂七魄具失，没法感知小胖鸟无数“啾啾啾”底下藏着什么，金乌却可以。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忽然又觉得头很晕，有点困了，一侧身恢复了原形，落叶满地，就在金乌身边睡着了。
金乌还维持着捏着天凤头发的姿势，抿了抿唇，终于大胆地摸了一把天凤羽毛光滑的身体。
他眼里带着笑意，无声道：“……小黄鸟不在了，以后我陪着你。”
天凤昏沉中将头埋进身体里。
……天凤护世，割魂辟境外域，封群龙，陨于苍山……
那天，新日悬于苍山顶，久久不去，苍林焦死，不生，复有大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