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余日尧

8、第 8 章 林以沫的团

　　林以沫的团队通过了初赛，马上就要和许多名校进行真正的PK了。

　　在这期间，官方允许参赛团队继续优化自己的系统设计，但是期间只有15天，这对与本科生来说，时间是够的，但对于专科生来说……时间根本就不够再去完善自己的作品。

　　复赛倒计时7天，明德职院的实验室灯火通明。

　　林以沫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节奏。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她的工位还亮着一盏孤灯。

　　"模型准确率又提升了0.5%。"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对着空荡荡的实验室自言自语。

　　自从请许易不要再来辅导后，团队进入了疯狂冲刺状态。张浩和李思思刚回宿舍休息，而她选择留下来继续优化算法。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婉发来的消息：【还在实验室？别忘了明天早课！】

　　林以沫回了个"马上回去"，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通讯录里许易的名字。上次对话停留在两周前，许易告诉他自己有点事耽误了，要晚一会儿才会过来，林以沫回了一个"好"。

　　"专注！"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关掉电脑。收拾背包时，一张纸条从笔记本里滑出来——许易最后一次辅导时留下的笔记，上面详细记录了模型优化的思路。纸条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被反复翻看过无数次。

　　夜风微凉，林以沫独自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路过公告栏时，一张海报在风中轻轻摆动——许易将在明天下午做一场关于教育资源配置算法的学术报告。海报上的他穿着正装，目光沉稳自信，与记忆中那个在实验室里耐心讲解的学长判若两人。

　　林以沫伸手抚平海报的边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拍下来。他们已经选择了不同的路，就不该再有任何期待。

　　与此同时，京州大学计算机楼的研究生实验室里，许易正对着满屏的公式皱眉思考。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旁边是几本摊开的专业期刊。

　　"还没走？"周毅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夜宵，"导师不是说明天才要结果吗？"

　　许易头也不抬："提前做完，后面有时间处理其他事。"

　　"其他事？"周毅拉过椅子坐下，意味深长地笑了，"比如关心某明德职院环保团队的复赛准备情况？"

　　许易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周毅啃了口汉堡，"你电脑后台开着的那个网页，是环保大赛的官方公告吧？"

　　许易迅速切换了屏幕，耳根却微微发红："只是...学术兴趣。"

　　"学术兴趣？"周毅翻了个白眼，"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书架上多了本《垃圾分类处理技术》？还有，上周你偷偷跑去明德干什么？"

　　许易终于转过身："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明德？"

　　"苏婉告诉我的。"周毅得意地说，"她表姐是我女朋友，记得吗？"

　　许易的表情变得复杂："她们...还说了什么？"

　　"说林以沫现在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每天训练到凌晨。"周毅凑近了些，"还说你被'开除'了，因为林以沫不想影响你的前途。"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许易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张照片上——那是环保大赛初赛颁奖时，林以沫站在领奖台上的剪影，被他从校报上剪下来保存。

　　"她太固执了。"许易轻声说。

　　"彼此彼此吧。"周毅拍拍他的肩，"所以，你就打算这样远远看着？"

　　许易没有回答，但握紧了手中的笔。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倒映在他的眼镜片上，像一堵无形的墙。

　　复赛前两天，林以沫团队进入了最后冲刺。演示文稿修改了十七版，技术文档反复校对了无数遍，连垃圾分类的数据集都重新清洗了一遍。

　　"完美！"张浩检查完最后一项测试用例，"这次绝对能进决赛！"

　　林以沫却没有那么乐观。上次初赛能通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许易的指导。而现在，他们必须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

　　"别想太多。"苏婉似乎看出她的担忧，"许学长教的东西已经够用了。"

　　林以沫点点头，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王导员匆匆走进来："有个好消息！《科技日报》记者要来采访你们的项目，说是初赛时就很关注这个环保创新。"

　　"记者？"李思思紧张地整理头发，"为什么要采访我们？"

　　"因为你们的项目不仅有技术含量，还有很强的社会意义。"王导员笑着说，"特别是那个'社区环保教育'模块，记者很感兴趣。"

　　采访定在第二天下午。林以沫反复演练着项目介绍，确保每个技术细节都能用通俗语言表达。她刻意避免提及任何与许易相关的部分，尽管那些优化思路早已融入项目的每个环节。

　　采访当天，记者对团队的垃圾分类系统赞不绝口："很少有学生项目能兼顾技术创新和社会价值，你们的社区互动设计尤其出色。"

　　"谢谢。"林以沫微笑回应，"我们希望通过技术让环保理念真正走进日常生活。"

　　记者敏锐地追问："这个创意的灵感来自哪里？"

　　林以沫停顿了一瞬："来自我们团队成员在社区做志愿者的经历。"这并非谎言，只是不完整的真相。那个将零散观察转化为系统方案的人，此刻正在另一所校园里，与她走在平行的轨道上。

　　采访当天，女记者对团队的垃圾分类系统赞不绝口："很少有学生项目能兼顾技术创新和社会价值，你们的社区教育设计尤其出色。"

　　采访结束后，团队收到了复赛最终通知。林以沫深吸一口气才点开邮件，目光直接跳到最后一行——很遗憾，您的项目未能进入决赛...

　　后面的话变得模糊起来。耳边传来队友失望的叹息，但奇怪的是，林以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已经让她收获太多，奖项反而成了次要的。

　　"至少我们引起了媒体关注。"她安慰队友，"环保理念传播出去，就是成功。"

　　王导员拍拍她的肩："很成熟的想法。《科技日报》已经确定你们的案例，这对学校也是很好的宣传。"

　　当天晚上，林以沫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翻看着这几个月来的项目日志。每页都密密麻麻记录着技术难点和突破，那些熬夜调试的场景历历在目。

　　手机震动，是记者发来的消息：【采访报道下周见刊，这是初稿请过目。】

　　报道中详细介绍了他们的环保创新，特别强调了"技术服务于社会"的理念，配图是团队在实验室讨论的照片。通篇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许易的内容，完全聚焦于他们自身的努力。

　　这样的报道本该让林以沫感到欣慰，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那个曾如此重要的人，就这样从故事中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京大校园里，许易正面对周毅的盘问。

　　"所以你们就真的不联系了？"周毅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明明两个人都惦记着对方。"

　　许易停下手中的动作，罕见地流露出情绪："你不明白...她有她的路要走。"

　　"什么路？"周毅翻了个白眼，"你是怕影响她，还是怕自己陷得太深？"

　　许易没有回答，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是一张偷拍的林以沫在实验室专注工作的照片，从明德职院的宣传视频里截下来的。

　　"承认吧，"周毅的声音柔和下来，"你喜欢的不仅仅是她的努力，而是她这个人。"

　　实验室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初夏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是。"许易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确实喜欢她。"

　　这句简单的承认，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紧锁已久的心门。周毅露出胜利的笑容，却没有再调侃，只是轻轻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复赛结果公布后的第三天，《环保科技》的报道如约而至。林以沫买了好几本杂志，小心地剪下那篇《技术赋能环保：专科生团队的创新实践》，夹在笔记本里。

　　报道中没有任何关于许易的只言片语，完全聚焦于她和团队的努力。这本该是她想要的结果，但翻阅时心里却像缺了一块什么。

　　那天晚上，林以沫在笔记本上写下："成为更好的自己。"

　　同一时刻，京州大学的研究生宿舍里，许易将同一篇报道剪下来，贴在书桌前的软木板上。在报道旁边，是一张明德职院专升本考试的时间表。

　　他在当天的实验日志上写道："等待合适的时机。"

　　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延伸，却因为同一个目标而保持着无形的联系——等待某一天，在更高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