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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整改 沉疴需用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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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皇后不在意,沈钰在意,每天吃饭睡觉都被人不怀好意地盯着,拿刀攮自己都没人拦一下,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先给永安宫做一次大扫除,把不干净的人扫出去,再把干净的人选进来,人不用多,精才是关键。
第二天一早,沈钰站在空无一人的宫院中望天,经过昨夜一场血腥的清洗,永安宫杀得连一只苍蝇都不剩,皇帝并不清楚万贵妃的小动作,所以这第一步进行得尤为顺利。
接下里就是培养心腹,搞出这么大动作,内务府势必会直接送一批人过来,事出从急,倒是不用担心再被动什么手脚。
不到晌午,内务府就把人送过来了,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向沈钰问安
“娘娘万安,奴婢选了几个个年轻能干的给娘娘使唤着,娘娘且看,可还满意呀”
沈钰此时已稳坐高堂之上,她眯起眼仔细打量每一个人,三个小宫女,两个小太监,年轻倒是真年轻,年纪不过十四五的样子。沈钰又把目光转向笑得谄媚的内务府总管,心想的是:
你倒是会做人,如今看着万贵妃得宠,沈皇后大厦将倾,一个皇后的宫中就送了五个人过来,这规格堪比不受宠的嬛嬛。
不过虽是轻蔑之举,确倒也和了她的心意。沈钰当下从容大度地挥挥手,说道:
“不错,辛苦何总管了,你先下去吧,赏会送到内务府中”
何总管笑的见牙不见眼,眼褶子能夹死苍蝇,跪下谢了恩。
沈皇后一向待下宽容,从记忆中看,何总管也没少受皇后的恩惠,不报答就算了,如今却这样落井下石。
沈钰轻笑一声,好人能不能有好报她左右不了,但是坏人必须付出代价。
再回看几个宫女太监,沈钰叫她们一一报上名字来。
为首的青绿色衣服宫女战战兢兢地说:
“奴婢们贱名唯恐辱了皇后娘娘尊耳,请皇后娘娘为奴婢赐名”
沈钰看看她们,又看看天,随口一取:
“那你们就从左到右依次叫,云舒,风眠,星垂吧,后面两个,就按你们的本姓来叫,可好”
话音一落,呼啦啦又跪倒一片,说着谢恩之类的话,沈钰已经开始厌烦无聊的宫廷礼仪游戏,起身回到寝殿中,往榻上一靠,开始思索如和逃离这个大型沉浸式宫廷向剧本杀。
…………
晚膳时刻,沈钰坐在桌前盯着一桌子珍馐盛宴发呆,她的计划缺环太多,现在连草稿都打不出。
沈钰只觉得前朝皇宫,嫔妃皇上一个个像大山一样压在她头上,上次压力这么大的时候还是挂科补考。
云舒在后面看着沈钰茶饭不思神情呆滞,以为皇后娘娘情深一往还在等皇上来一起用膳。
毕竟后宫中谁不知道皇后想用自戕挽回陛下的心,陛下却一怒之下赐死了永安宫所有下人,以此来警告皇后。
可是,云舒想,就算没有陛下宠爱,皇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能吃饱能穿暖,还有下人伺候,天下有趣的事那么多,何必为情所困呢?想到这儿,云舒便大着胆子上前劝慰道:
“娘娘不必伤神,自古情事无人能说清道明,奴婢听说娘娘爱看皮影戏,奴婢家中娘亲会做皮影木偶,父亲会耍皮影戏,奴婢便也学会一二,不如让奴婢给娘娘演一出皮影戏,以解娘娘愁思”
沈钰被突然上前的云舒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她见过这个眼神,这是在深宫之中的沈皇后没有的,清澈又坚定的,大学生的眼神……
见沈钰不说话地盯着她看,云舒被吓坏了,她以为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连忙跪下谢罪:
“皇后娘娘宽恕!是奴婢不知轻重,请娘娘责罚!”
沈钰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把云舒捞了起来,笑着说道:
“不用怕,我没有怪你,你多大了?进宫几年?有没有读过什么书?”
云舒答道:
“奴婢今年十六,去年才进宫,因家里收入实在微薄,被当成税供收到宫中来的,风眠和星垂的情况和奴婢差不多,奴婢没读过什么书,字也不认识几个,如今新得娘娘赐名,就是连名字也不会写。”
太瘦了,沈钰打量着云舒,包括风眠和星垂在内,都太瘦小了,以至于沈钰以为她们只有十四五岁。
穷人家的孩子不认字是很正常的,吃不饱也是很正常的,但沈钰受不了这些,大学食堂便宜还让吃饱呢,再穷的孩子九年义务教育得学完吧。
她越发地恨起来这个地方,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饭和我一起吃,从我的膳食中拿出两人份给那两个小太监李海李陆,一个月后,我教你们认字”
云舒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时间忘了反应,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双眼朦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谢娘娘恩典!只是奴婢无才无德,配不上………
云舒还没哭完,沈钰又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从今往后,不许跪我,不许自称奴婢,要自称我,懂了吗”
云舒愣愣地看着沈钰,随后眼泪夺眶而出:
“是,娘娘”
她能读书了,从前只有爹能看懂戏文,爹在唱戏,她就在边上咿呀咿呀地学,往后她认字了,她也能看懂戏文,等她学会演皮影,她要日日演给娘娘看,逗娘娘欢心!
沈钰要知道云舒这样想,只怕气得倒仰,她教她们读书可不只是为了让她们看懂戏文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永安宫照常冷冷清清无人问。
沈钰每天早上醒来吃了饭就开始打八段锦,她可不想哪天有机会溜了,却被这副身子骨拖了后腿。
现在她的力量弱到,拎一桶水从寝殿到宫门口都会累晕,锻炼身体是必须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学一学其他技能。
按照记忆里的画面,沈皇后是会骑马的,不过记忆是记忆,记忆画面就像电影一样,沈钰只能看,不能继承,看来还得自己一点点学来才行。
此刻,李海李陆从内务府领了份例回来了,呈到沈钰面前:
“娘娘,内务府好欺负人,宫中伺候的人少就罢了,连应有的份例也不播给我们,这眼看着开春了,少不了蚊虫侵扰,小的们向其索要,就是连熏香和药草也不给,只给了一把蒿草叫我们点了,说没什么区别!”
两个小太监义愤填膺,沈钰闭眼小憩,听着李海李陆叽叽喳喳,深觉有趣,便道:
“就算拿了熏香药草,你们两个也用不到,不必为我和内务府的人交恶,等会儿拿几片金叶子去内务府逛逛,遇见还算喜欢的人就送出去,就说是我赏的”
李海李陆面面相觑,不懂沈钰是什么意思,沈钰也不管他们懂不懂,只叫他们去做。
拿了几片金叶子,李海李陆又往内务府去了,他们不懂娘娘要干什么,但是他们知道娘娘对他们是极好的,每日赏美食给他们吃,从不让他们饿肚子,也不让他们在寒冬中守夜,每晚两次巡看也是两个人轮着来。
那娘娘想做什么他们就替娘娘做,娘娘只管用人,他们势报娘娘之恩。
另一边,风眠和星垂在织染署和女官交涉,风眠跟女官说:
“好姐姐,你就帮小妹这一次吧,娘娘的命令我们完成不了是要吃瓜落的,不过是几种织衣常见的布料,您看着拿几匹就成”
说着,星垂从袖子里摸出了几个银锭塞到了女官的手里。
女官搓搓手感受了一下银锭的数量和重量,面露嫌弃,却也道:
“算了,给你们几匹吧,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风眠星垂接过布匹,千恩万谢连连作揖,退出了织染署。
星垂在三人中年纪最小,她看着布匹,问风眠:“娘娘为什么要这种东西?娘娘缺衣服穿吗?”
可是无论怎么想,娘娘就算再不得宠,也是皇后,不至于连衣服都没得穿吧。
风眠弹了一下她的头,怪道:“娘娘做什么你我不必揣测,你只要知道娘娘与我们同吃同住,还教我们认字,是大恩,我们要报答娘娘就是了”
星垂点点头,她知道的,娘娘是天上的菩萨,她要永远供奉娘娘,伺候娘娘。
看着桌上的布和金叶子,沈钰意外道:
“金叶子没送出去?织染署的那个铁公鸡怎么把布给你们的?”
风眠狡黠一笑:
“本来是准备送金叶子的,不过我看监官的鞋子还有破损,衣服也非今年新制,断定她这段时间必是缺钱,于是叫星垂用银锭试一试,果真,她虽然嫌弃但也收了,如此一来还能为娘娘省下几个金叶子”
沈钰哈哈大笑,这几个小朋友总是能给她不一样的惊喜,或许时机成熟,带着她们走也不失上策。
拿着布匹,沈钰回到书法开始涂涂画画,没过一会儿,一个半截袖体恤和一个过膝短裤跃然纸上。
云舒在旁边看着,吃了一惊,问道:
“娘娘,这衣衫做与何人穿呀,看起来都是做工之人穿的工服呢”
沈钰问道:
“依你看,这工服比我的常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