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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发,黑边寨。 她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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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的话悬在空气中,像一把无形的刀。
我不由自主的皱紧眉,突然意识到这个任务的危险性,我们可能要面对的不是什么超自然力量,而是一群为了保护“财产”可能会杀人的山民。
我盯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思绪随着升腾的热气不断翻涌:“除了拐卖,其实还有很多可能性。”我慢慢组织着语言,““回家”不一定指活人,也可能是带遗体回家。”
“比如,“逃兵”我缓缓道出第一个猜测,“2001年,边境地区可能还有逃兵藏匿。委托人可能是军属,他的亲人当年逃进深山,再也没能回家。”
周煜的钢笔突然停住:“有道理。“回家”对军人来说,意义特殊。”
郑飞摩挲着枪管:“也可能是地质队员,当年很多勘探队进山后失踪。”
我猛地直起身子,“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火光在他们眼中快速跳动着。
“如果是寻找遗体,”我快速组织着语言,“委托人完全可以在未来花钱请人来找,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通过什么系统回到过去。这个“回家”的执念,一定是在对方还活着的时候!”
“而且是在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周煜接话。
娄逍的炭笔停在半空:“所以不是“找到”而是“阻止”。”
“对!”我激动地拍了下大腿,“委托人要我们阻止某个回不了家的悲剧发生。比如……”
陈九突然站起身,“比如在某个特定日期前,必须把某人带出深山。否则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王浩突然吹了声口哨:“我懂了!就像定时炸弹,倒计时十四天。”
我盯着地图上那个标着“黑边寨”的小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所以这次任务不是寻人,而是抢人。”
娄逍也站起身:“而且要从一整个寨子手里抢。”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风声,像是群山对我们的计划发出的冷笑。火盆里的火焰剧烈摇晃,将我们每个人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不管是不是拐卖,有回家这个提示,很有可能是让我们……”周煜的声音异常冷静,“让我们要在十四天内,从黑边寨带出一个即将遭遇不测的人。而整个寨子都会是我们的敌人。”
陈九拿起一块木头甩进火盆里,火焰骤暗。
娄逍的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一颤:“我有个可怕的猜测,某些偏远村寨可能保留着陋习,比如说,活人祭,还有孕葬,就是把孕妇活埋进坟地,说是能兴旺家族。”
王浩突然露出恶寒的表情:还有“借寿”我家老人说过,有些寨子会找外乡人“借阳寿”。
“总之,”我深吸一口气,“回家”这个提示背后,藏着的一定是个浸满泪水的故事。而我们,很可能要直面这个悲剧最血腥的部分。”
陈九仍然站着,她的黑色棉服的阴影笼罩着火盆,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不管寨子里藏着什么,我们得先进去。”她环视众人,“都说说,怎么编个身份进去。”
众人七嘴八舌提议:考察队、地质勘探、纪录片组……
我盯着地图上蜿蜒的山路:“最不惹人怀疑的是药材收购商。”手指点着那些山脉,“这种深山老林,每年都有药贩子进山收货。”
郑飞突然把猎枪往肩上一扛,枪管在火光下泛着冷光:“装收药贩子?除非用装备换,停留两个礼拜也显眼了”
王浩闻言,一个鲤鱼打挺从木桩上弹起来,冲铁皮箱子扬了扬下巴:“不如先看看系统给咱们备了什么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里屋,郑飞弯腰抱住箱子两边,箱子被抬起来的瞬间,手臂肌肉鼓起惊人的弧度。箱子底部“喀啦”一声掉出几粒锈渣。王浩也搭了把手。
“嚯,够沉的。”王浩龇着虎牙笑,“该不会给咱们塞了一箱金条吧?”
箱子重重落在火盆边,震得炭火“噼啪”炸起几点火星。陈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箱子旁,手指搭在黄铜锁扣上,指甲盖被火光映得泛红。
“都过来。”她声音压得很低,“看看系统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她朝我伸了伸手:“钥匙在你衣服内兜里,系统都会把钥匙给新人。”
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的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周煜举着蜡烛凑近,烛光下,几样物品整齐地摆放着:最上面的是一封扶贫办介绍信上面有“黑水县人民政府扶贫办公室”字样,落款日期是“2001年5月1号”。信封旁还有五本深蓝色封面的工作证,塑料封皮已经有些发粘,内页贴着他们五个人的黑白证件照,却没有我,照片里的人都穿着老式中山装,表情僵硬得不像本人。
还有一个印着红十字的铝制医药箱,打开后看到绷带、三瓶100ML的酒精、二盒消炎药、一瓶感冒片、最底层竟藏着三支密封的肾上腺素。还有一个军用指南针、盘成一圈的粗麻绳、一部没有手机卡的诺基亚,上面显示着晚上八点整,满电。2把军用匕首、2把砍柴用的弯刀、老式手电筒6个、6副厚手套、头戴电筒6个。5包盐、5瓶白酒、5包白糖、十包压缩饼干、一箱子方便面、12瓶500ML的矿泉水、24包、2个铜哨子,黑驴蹄子2个,花露水1瓶、一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一个玻璃瓶上面写着(□□),里面有五片淡蓝色药片。郑飞伸手从箱底摸出个油纸包,展开后所有人都倒吸冷气,那是把“□□”旁边堆了两排子弹。
众人呼吸一滞。周煜迅速把那封介绍信拿过来检查:“完美,连公章都有,我们可以是扶贫调研小组。”
娄逍眼睛一亮:“这个好!既能光明正大走访每家每户,又不会让人起戒心。而且要配套,得有人装统计员、考察员、有人装干部。”
王浩已经在一本正经地学官腔:“老乡,我们是县里派来考察道路修建的。”
经过讨论,我们最终确定了六人扶贫小组的分工:周煜担任组长,陈九为副组长,郑飞负责安保,娄逍专职记录,王浩负责宣传工作,而我则伪装成大学生实习生。系统确实考虑周全,虽然扶贫工作组配枪实属罕见,但在2001年的偏远山区倒也说得过去。
物资分配时,食物平均分配,我们进行了合理分工:郑飞承担了较重的装备:盐、糖、白酒和捕兽夹
陈九保管医药箱、一把手枪、二把弯刀
我分到了手机、哨子和一把匕首
王浩带了两个黑驴蹄子、一把匕首
周煜负责携带指南针
考虑到娄逍身材娇小,只让她背负自己的食物补给
五月的深山昼夜温差极大,茂密的丛林中很可能潜伏着野兽。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决定天亮后再启程。面对唯一的房间,我提议采用三角防御睡法:六人分成两组,每组三人呈90度角背靠墙壁休息,火盆置于夹角中央。这样既能保持温暖,又能在突发状况时迅速反应。
我靠着冰冷的土墙,闭上眼睛时还在想,也许再睁开眼,就会回到我那间熟悉的宿舍。上铺的床板会硌得我后背发疼,谢秋的闹钟会准时在六点响起,还有窗外准时响起的晨间广播。
可鼻尖萦绕的不是宿舍里洗衣粉的味道,而是潮湿的土味和铁锈的腥气。身下不是熟悉的床垫,而是硌人的夯土地面。我又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来得让人绝望。
火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我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陈九正擦拭着手枪,金属部件反射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郑飞抱着猎枪假寐,手指却始终没离开扳机。这绝不是我的宿舍,也不会是什么荒诞的梦。
我慢慢的从衣领里拽出那个褪色的红布护身符,粗粝的布料已经磨得发白,却依然带着妈妈手心的温度。指尖触到里面硬硬的符纸时,突然想起离家那天,妈妈踮着脚把它挂在我脖子上,布满老茧的手指笨拙地系着绳结。
“戴着它,菩萨会保佑我幺女平平安安。”
她当时的声音混着灶间的柴火声,此刻却异常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护身符硌在掌心里,我仿佛又看见她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单薄的身影被晨雾模糊了轮廓,却还固执地朝我挥手。
“一定要活着回去。”我在心底发狠地对自己说,喉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妈妈佝偻着腰在田间劳作的背影,她省下药钱给我交学费时颤抖的双手,这些画面像刀子般刻在心上。
“妈,等我。”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将匕首紧紧贴在胸前,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我,明天太阳升起时,等待我的不是熟悉的校园,而是那个藏在深山里的、充满未知的黑边寨。不管黑边寨里藏着什么妖魔鬼怪,我爬也得爬出去!因为山外还有个人,在等着她的女儿回家。
“叮叮叮叮——”刺耳的诺基亚闹铃骤然炸响,机械而单调的电子音像一把刀,硬生生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我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依然是斑驳的土墙和低矮的房梁。
郑飞已经起身,“吱呀”一声拉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晨光斜斜地刺进来,灰尘在光线中浮动,像是被惊扰的幽灵。借着这光线,我终于看清了每个人的脸。
没有人说话。我们沉默地整理着背包,系紧鞋带,检查装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紧绷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了。”陈九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娄逍展开地图铺在手掌上,指尖点在某个标记上;周煜调整了一下指南针,微微点头。我们三人被夹在队伍中间,像被保护的猎物,又像被押送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