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恋上张凌赫》言由己

3、雨中的旋律

　　周五下午，宁檬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望着如注的暴雨发愁。她早上出门时天气晴朗，根本没带伞，而现在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手机显示下午四点二十分。距离下课已经过去半小时，教学楼里的人几乎走光了。宁檬咬了咬下唇，考虑要不要直接冲进雨里——宿舍离这里不过十分钟路程，大不了淋个透湿。

　　"需要伞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宁檬猛地转身，看到张凌赫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他今天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比课堂上更加随意亲和。

　　"张老师......"宁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面，"您还没走？"

　　"刚开完教研会。"张凌赫晃了晃手中的伞，"看来我们都没带伞。"

　　宁檬这才注意到他手里只有一把伞，而且看起来并不大。两人共撑一把伞？这个想法让她耳根发热。

　　"我、我可以等雨小一点......"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张凌赫看了看表，"我车停得不远，可以送你回宿舍。"

　　宁檬的手指绞在一起："不用麻烦了，我......"

　　"就当是老师对学生的关怀。"张凌赫微笑道，眼角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或者......老朋友之间的互助？"

　　最后这个说法让宁檬无法拒绝。她点点头，小声道谢。

　　张凌赫撑开伞，示意宁檬靠近。伞确实不大，为了不被雨淋到，两人不得不紧挨着走。宁檬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莫名让人安心。

　　"小心水坑。"张凌赫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带她避开一个积水很深的洼地。

　　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宁檬浑身僵硬。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面，数着步伐。一、二、三......十二步后，他们来到教师停车场，张凌赫的那辆低调的深蓝色SUV就停在那里。

　　"上车吧。"他替宁檬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后座放着几本剧本和一件外套。宁檬小心翼翼地坐进去，把湿漉漉的背包放在脚边。

　　张凌赫绕到驾驶座，收伞上车。他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宁檬："擦擦脸上的水。"

　　"谢谢。"宁檬接过纸巾，轻轻按压脸颊和发梢。透过挡风玻璃，雨依然下得很急，水珠在玻璃上汇成小溪，又被雨刷一次次扫开。

　　张凌赫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送出温暖的风。正当宁檬思考该说些什么时，车内音响自动播放起一首熟悉的旋律——是《狮子王》的《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

　　"你还听这个？"宁檬脱口而出，随即后悔自己的冒昧。

　　但张凌赫笑了："一直很喜欢。记得吗？这是我们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

　　宁檬当然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热，小赫家刚买了新的大彩电和VCD机，他邀请她去家里看新买的《狮子王》碟片。两个小孩坐在地板上，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影，辛巴和娜娜在星光下相遇的那段，小赫还学着电影里的动作，逗得她哈哈大笑。

　　"你学辛巴走路的样子特别像。"宁檬轻声说，嘴角不自觉上扬。

　　张凌赫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居然记得这个？"

　　"我记得很多事。"宁檬望着窗外模糊的雨景，"你搬走后，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你，我都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车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音乐填补着空白。宁檬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私密的话，顿时感到一阵窘迫。

　　"我爸爸是军人，"张凌赫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那年他突然接到调令，要去北京。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包括......"他顿了顿，"包括我收集的一盒子'宝贝'，里面有你送我的画和小手工。"

　　宁檬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张凌赫的侧脸在雨天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立体，下颌线条紧绷，似乎在克制某种情绪。

　　"后来我让我爸托人回去拿，但那时你家也搬走了。"他轻声说，"我保存下来的只有记忆。"

　　宁檬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从未想过，那个在荧幕上光彩夺目的明星，会如此珍视他们短暂的童年友谊。

　　"《狮子王》里，木法沙对辛巴说......"两人突然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停住，面面相觑。

　　"你先说。"张凌赫笑道。

　　"不，你先......"

　　"'记住你是谁'。"张凌赫轻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目光温柔地落在宁檬脸上，"这是你以前每次考试前，我写给你的小卡片上都会写的话。"

　　宁檬的眼眶突然发热。是的，小学第一次期末考试前，她紧张得睡不着觉，小赫就写了张小卡片塞在她家门缝里，上面除了鼓励的话，最后一句就是"记住你是谁——最棒的宁檬"。

　　"你那时候真像个哥哥。"宁檬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现在呢？"张凌赫问得很随意，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像什么？"

　　宁檬不知该如何回答。老师？明星？童年玩伴？还是......她不敢往下想。

　　幸好张凌赫没有追问。车子驶入宿舍区，在宁檬的宿舍楼前停下。雨势稍缓，但依然细密如织。

　　"到了。"张凌赫解开安全带，"等一下，我送你到门口。"

　　"不用了！"宁檬慌忙拒绝，"已经麻烦您太多了。而且......"她咬了咬唇，"被人看到不太好。"

　　张凌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那你小心点。"

　　"谢谢张老......谢谢您。"宁檬匆忙改口，抓起背包准备下车。

　　"宁檬。"张凌赫叫住她，"下周三的话剧社招新，你会来看吗？我在指导他们排演《雷雨》。"

　　宁檬犹豫了一下："我考虑一下。"

　　"希望见到你。"张凌赫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期待，"就像......以前一样。"

　　宁檬点点头，冲进雨中。直到跑进宿舍楼大门，她才敢回头。张凌赫的车还停在那里，仿佛在确认她安全到达。她挥了挥手，车子这才缓缓驶离。

　　宿舍里只有林小桃一个人，正对着镜子练习化妆。看到宁檬湿漉漉地冲进来，她夸张地瞪大眼睛："哇，你这是游泳回来的？"

　　"忘带伞了。"宁檬简短地回答，找出干毛巾擦拭头发。

　　"等等，"林小桃放下睫毛膏，狐疑地打量她，"我刚才从窗户看到你从一辆车上下来，那是谁的......"她突然倒吸一口气，"不会是张凌赫的车吧？那辆深蓝色路虎，车牌尾号67？"

　　宁檬的手顿了一下。林小桃对张凌赫的了解程度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宁檬撒了???，"是美术系李教授的车，正好碰到，捎了我一段。"

　　林小桃眯起眼睛："李教授开的是一辆白色丰田，我上周才见过。"

　　宁檬的心跳加速："他换车了。"

　　"是吗？"林小桃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转而拿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宁檬换了干衣服，准备整理背包里的东西，突然发现少了什么。

　　"我的速写本呢？"她翻遍背包，心跳漏了一拍。那本厚厚的素描本记录了她近一年的作品，包括上周画的那幅童年小赫的肖像。

　　"怎么了？"林小桃头也不抬地问。

　　"我的素描本不见了。"宁檬努力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可能落在教室里了......"

　　"现在教学楼都锁了吧？"林小桃终于放下手机，"明天再去找呗，反正也没人会拿那种东西。"

　　宁檬坐立不安。那本速写对她来说很重要，不仅仅是作品集，更因为里面有那张她凭记忆画的张凌赫童年肖像。万一被别人看到......

　　一整晚，宁檬都没睡好，梦里全是雨中车内的对话和那本丢失的速写本。第二天一早，她就匆匆赶往教学楼，但找遍了昨天上课的教室和走过的路线，都没有速写本的踪影。

　　失望之余，她只能安慰自己或许本子就在宿舍某个角落，只是暂时没找到。周日一整天，她翻遍了宿舍每个可能的地方，依然一无所获。

　　周一的表演理论课，宁檬故意迟到了几分钟，从后门溜进去，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整个课堂上，她都不敢抬头看讲台上的张凌赫，生怕对上他的目光。

　　下课铃响起，宁檬迅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听到张凌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宁檬同学，请留一下。"

　　几个女生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好奇和一丝嫉妒。宁檬硬着头皮走向讲台，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张凌赫从讲桌下拿出一个熟悉的深蓝色本子。

　　"你在找这个吗？"他递过那本失踪的速写本。

　　宁檬如释重负地接过本子："原来在您这里！"

　　"落在我的车上了。"张凌赫解释道，"周五那天你下车太急，可能从背包侧袋滑出来了。"

　　宁檬紧紧抱着速写本，生怕它再次消失："谢谢您保管它。"

　　"我翻了一下，想确认失主。"张凌赫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同，"里面的画很棒，尤其是......"他顿了顿，"尤其是第37页那幅。"

　　宁檬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第37页正是她画的小赫童年肖像。她慌乱地翻开本子，翻到那一页，却惊讶地发现那一页的空白处多了一幅新的素描——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专注地在纸上画画。虽然笔触简单，但特征抓得很准，一看就是六岁时的宁檬。

　　"这是......"宁檬惊讶地抬头。

　　"物归原主。"张凌赫微笑着说，"骑士终于找回了精灵的画像，也该回赠一幅。"

　　宁檬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她小心地抚过那幅素描，纸张上还留着淡淡的铅笔痕迹。这幅画证明，他不仅记得她，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记得她最爱做的事情。

　　"周三的话剧社招新，"张凌赫轻声说，"会来吗？"

　　宁檬这次没有犹豫："会。"

　　"那周三见。"张凌赫拿起教材，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对了，你画的我......很像。特别是那颗痣。"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宁檬才敢大口呼吸。她再次低头看那幅素描，发现在角落还有一行小字："给唯一认出真实我的你。"

　　回宿舍的路上，宁檬把速写本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转过一个拐角时，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走路不看路啊？"林小桃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眼神犀利，"刚才张老师又留你下来'单独指导'了？"

　　宁檬下意识地把速写本藏到身后："只是问些作业的事。"

　　"是吗？"林小桃的目光落在宁檬身后的本子上，"那是什么？看起来很重要嘛。"

　　"没什么，只是笔记。"宁檬侧身绕过她，"我先回宿舍了。"

　　林小桃没再阻拦，但宁檬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像探???灯一样试图穿透她的伪装。回到宿舍，宁檬第一时间将那本速写本锁进了抽屉。她知道，林小桃的好奇心不会就此罢休，而她和张凌赫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恐怕很难一直隐藏下去。

　　窗外，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湿漉漉的校园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宁檬想起车里的那首《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想起张凌赫说"记住你是谁"时的神情，想起速写本上那幅小小的素描。

　　十二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折叠，童年的小赫和现在的张凌赫在她心中渐渐重合。周三的话剧社招新，她一定会去，不仅是为了看他指导的《雷雨》，更是为了延续这段被时光打断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