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恋上张凌赫》言由己

2、课堂上的特殊关注

　　表演理论课的教室比宁檬想象中拥挤得多。

　　她原本可以不来上这门选修课，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在选课系统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勾选了这门课。此刻她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把脸藏在摊开的笔记本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说张凌赫的课特别难抢，我们运气真好！"前排两个女生兴奋地窃窃私语。

　　"据说他去年在某电影节拿了最佳新人奖，好多大导演都想跟他合作呢！"

　　"而且长得也太帅了吧！我昨天看了他演的《长安梦》，那个将军造型简直了......"

　　教室门被推开，议论声戛然而止。张凌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今天他穿着深蓝色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头发随意地抓出几分凌乱感，比昨天见面会上看起来更随性。

　　"早上好。"他将教材放在讲台上，声音不大却充满磁性，"今天是第一堂课，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

　　宁檬屏住呼吸，希望自己能被教室里的阴影吞没。张凌赫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在掠过她所在的位置时，似乎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

　　"按照惯例，我会随机点名，请被点到的同学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并说说为什么选这门课。"他翻开名册，"让我们从......宁檬同学开始。"

　　宁檬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全班同学齐刷刷回头，寻找这个幸运的"第一人"。她缓缓站起来，感觉血液全部涌向了脸颊。

　　"我...我是美术设计系的宁檬，"她的声音细如蚊呐，"选这门课是因为...因为..."

　　因为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表演艺术感兴趣？"张凌赫微笑着提示，眼神温和。

　　"是的。"宁檬迅速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我觉得美术和表演有相通之处，都是...都是表达的艺术。"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回答？太做作了。

　　但张凌赫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很好的观点。事实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演员的自我修养》中就曾提到，演员应该像画家研究色彩一样研究角色的内在逻辑。宁檬同学，你认为演员和画家最相似的素质是什么？"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该有的后续。宁檬感到全班同学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前排几个女生，眼神里明显带着不解和一丝嫉妒。

　　她深吸一口气："都需要...观察力。画家观察光线和形态，演员观察人的细微表情和动作。"

　　"精彩。"张凌赫轻轻鼓掌，"这正是我想在这门课上强调的——观察与感知的重要性。谢谢宁檬同学。"

　　宁檬坐下时，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接下来的点名中，张凌赫没有再对其他同学提出额外问题，这让她的"特殊待遇"更加显眼。

　　"他在针对我，"宁檬咬着笔帽想，"他记得我，一定记得。"

　　下课铃响起，宁檬迅速收拾好东西，想趁乱溜走。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张凌赫的声音："宁檬同学，能留一下吗？我需要讨论一下跨专业作业的事。"

　　几个女生投来探究的目光，宁檬只好硬着头皮走回讲台边。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张凌赫才开口：

　　"画具都收好了？"他指了指她的背包侧袋。

　　宁檬一愣，随即想起昨天差点掉出来的炭笔。她点点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小时候也总是丢三落四，"张凌赫突然说，声音很轻，"记得有一次我们去河边玩，你差点把新买的水彩笔全掉进水里。"

　　宁檬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他记得！他真的记得！

　　"小赫哥哥......"这个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宁檬立刻红了脸。

　　张凌赫的笑容扩大了："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他看了看表，"我下节还有课，改天再聊？周五下午的表演实践课，希望看到你。"

　　这不是询问，而是温柔的期待。宁檬点点头，看着他大步离开教室，修长的背影在走廊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周五转眼就到。表演实践课在专门的小剧场进行，宁檬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这节课的内容是即兴表演练习，张凌赫让学生们两人一组，根据他给出的情境即兴发挥。

　　"宁檬和林小桃一组。"张凌赫宣布分组名单时，宁檬才发现室友也在班上。

　　林小桃兴奋地拉着宁檬的手："太棒了！我们俩一组！"她压低声音，"你和张老师认识？他上次课专门留你下来说话，全班都在猜怎么回事。"

　　宁檬摇摇头："只是问些选课的事。"

　　"真的？"林小桃狐疑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他一直在看你？"

　　宁檬心跳漏了一拍："你看错了。"

　　"才没有！我可是张凌赫的头号粉丝，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林小桃神秘兮兮地说，"而且你知道吗，他几乎从不单独留女学生谈话，业内都知道他特别注重避免绯闻。"

　　没等宁檬回应，张凌赫已经宣布了练习内容："情境是：多年不见的童年好友意外重逢，其中一人认出了对方，另一人却没有。"

　　宁檬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情境太熟悉了，简直就像......

　　"第三组，宁檬和林小桃，请开始。"

　　林小桃立刻进入状态，扮演认出好友的一方。她的表演夸张而戏剧化，又是拥抱又是尖叫，完全符合一个表演系学生的水准。而宁檬却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应该假装不认识，但此刻她感觉自己就像回到了周一那堂课上，面对着张凌赫探询的目光。

　　"我...我不认识你。"宁檬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干涩。

　　"卡！"张凌赫叫停，"宁檬，你的台词是对的，但情绪不对。如果你真的不认识对方，反应应该更自然一些，困惑但礼貌，而不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而不是这么紧张。"

　　全班轻笑出声，宁檬感到耳根发烫。张凌赫示意她们继续，但接下来的表演更加糟糕。宁檬完全无法集中，甚至忘了台词。练习结束后，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关系，第一次都会紧张。"林小桃安慰她，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失望。

　　下课铃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离开。宁檬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希望等所有人都走了再离开。

　　"宁檬，"张凌赫站在舞台中央叫她，"能帮我个忙吗？把那边的手道具收一下。"

　　宁檬点点头，走向角落那堆练习用的道具。当她弯腰捡起一顶帽子时，听到身后脚步声接近。

　　"演得很糟糕，是吧？"她自嘲地说，以为来的是林小桃。

　　"比我想象的要差。"张凌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

　　宁檬转身，发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张凌赫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比讲台上时年轻许多，更像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

　　"对不起，我......"

　　"记得我们小时候常玩的游戏吗？"张凌赫突然问，"你当树精灵，我当骑士。"

　　宁檬当然记得。那是小赫最爱的游戏，他会用树枝当剑，对着想象中的怪物挥舞，而她则扮演被囚禁在树上的精灵，等待骑士救援。

　　"你每次都会做一个特别的手势，"张凌赫举起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其他三指伸直，"说这是精灵的魔法印记。"

　　宁檬不自觉地模仿了这个手势。张凌赫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也做出同样的手势，然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骑士永远记得精灵的印记。"

　　这个简单的触碰像电流一样穿过宁檬的身体。十二年的时光在这一刻仿佛从未存在，他们又变回了那两个在小区花园里玩耍的孩子。

　　"为什么......"宁檬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当年突然搬走？连道别都没有。"

　　张凌赫的表情黯淡下来："父亲的工作调动，很突然。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回原来的家收拾东西。"他顿了顿，"后来我试过找你，但那时你家也搬走了。"

　　"我爸爸调去了别的城市。"宁檬轻声说，"我们搬去了南京。"

　　"我每年暑假都会回杭州一趟，希望能碰到你。"张凌赫笑了笑，"后来上了高中，开始接触表演，就再没时间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宁檬鼓起勇气说，"你参加那个青少年才艺大赛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张凌赫显得很惊讶："你看了那个节目？"

　　"每一期都看。"宁檬点头，"后来你演的电视剧和电影，我也......"她突然刹住，意识到自己听起来像个疯狂的跟踪粉。

　　但张凌赫看起来很高兴："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所学校教书吗？"

　　宁檬摇头。

　　"因为去年在一个采访中，记者问我最想回到人生哪个阶段，我说是六岁到八岁那两年，在杭州的日子。"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宁檬脸上，"报道出来后，这所学校的校长联系了我，说他们正好缺表演老师......"

　　"你是为了......"宁檬的心跳加速。

　　"为了碰碰运气。"张凌赫轻声说，"我想，万一呢？万一你也在这个城市，万一你会看到选课表上的名字......"

　　宁檬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闪耀在荧幕上的明星，竟然会记得一个儿时的玩伴，甚至为此回到一座城市，等待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相遇。

　　"我该走了。"张凌赫看了看表，"晚上还有个通告。"他走向门口，又回头道，"下周的课，希望看到更好的表现。"

　　宁檬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双腿发软。

　　当她回到宿舍时，林小桃正在镜子前试妆。

　　"你回来啦！"林小桃从镜子里看她，"张老师留你下来干嘛？"

　　"只是...给我一些表演上的建议。"宁檬把包放在床上，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

　　林小桃转过身，眼神犀利："真的只是这样？你们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别告诉我你没感觉到。"

　　宁檬假装整理书本："他是老师，我是学生，能有什么氛围？"

　　"你知道吗，"林小桃凑近她，"张凌赫在业内是出了名的高冷，几乎不跟粉丝互动，更别说单独指导一个非表演系的学生了。"她眯起眼睛，"除非......你们之前就认识？"

　　宁檬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可能。"

　　"哈！你迟疑了！"林小桃像发现宝藏一样跳起来，"我就知道！快老实交代，你们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宁檬坚决地说，但耳朵却不争气地红了。

　　林小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宁檬知道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果然，当她洗完澡回来时，发现林小桃正偷偷翻看她的素描本。

　　"这是张凌赫吧？"林小桃指着其中一页，上面是宁檬昨晚凭记忆画的童年小赫的肖像，"你画得真像，连他小时候眼角那颗小痣都画出来了。这颗痣现在还在，只是被化妆遮住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么细节的东西？"

　　宁檬一把夺过素描本："别随便翻我东西。"

　　"哇，反应这么大。"林小桃挑眉，"宁檬，你该不会是他的私生饭吧？跟踪偶像那种？"

　　"当然不是！"宁檬气得声音都提高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

　　宁檬咬住嘴唇。她不能说出真相，那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但林小桃显然已经起了疑心，以她对张凌赫的痴迷程度，肯定会想方设法挖出真相。

　　"只是碰巧在网上看过他小时候的照片。"宁檬最终说道，合上素描本塞进抽屉锁好。

　　林小桃撇撇嘴，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夜深人静时，宁檬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在空教室里那个简单的手势触碰。张凌赫说"骑士永远记得精灵的印记"，但现在的他们，真的还能像童年那样单纯相处吗？

　　她翻了个身，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宁檬伸出手，在月光中再次做出那个精灵手势，轻轻地说："树精灵也从未忘记她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