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向你的方向》栀子树上的猫

4、篮球场边的目光 陈远用篮

　　周六早晨，沈雨晴站在衣柜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最终她选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简单又不失精致，是她为数不多能称得上"约会装"的衣服——虽然她坚决不承认这是约会。

　　"你要穿这个去看篮球赛？"李瑶从上铺探出头，一脸不可思议，"那可是露天球场，太阳毒得很，而且坐看台很不方便的。"

　　沈雨晴咬着下唇，又看了看镜子："那...换回T恤牛仔裤？"

　　"这才对嘛。"李瑶跳下床，从自己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修身T恤递给她，"穿这个，显身材。再配你那条高腰牛仔短裤，清纯又带点小性感，完美。"

　　沈雨晴犹豫地接过衣服："会不会太...显眼了？"

　　"亲爱的，你去看的是校篮球队比赛，不是图书馆自习。"李瑶翻了个白眼，"再说了，你不是说那个陈远特意邀请你的吗？"

　　最终沈雨晴采纳了李瑶的建议，还难得地化了一点淡妆。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自然的微笑"，结果把自己逗笑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了？

　　田径场旁边的篮球场已经围了不少人。沈雨晴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在场上搜寻着陈远的身影。

　　"沈雨晴！这边！"

　　她循声望去，看到陈远在球场边冲她挥手。他穿着红色球衣，号码是11，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沈雨晴微微抬手示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比赛开始前，陈远竟然跑到看台边，仰头对她喊："等我比完赛有话跟你说！"然后在队友的起哄声中红着脸跑回去了。

　　沈雨晴感觉周围不少目光投向自己，她低头假装整理包包，掩饰发烫的脸颊。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沈雨晴对篮球规则一知半解，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11号身影。陈远在球场上跑动的样子和短跑时不同——更加多变，时而急停，时而变向，但爆发力依旧惊人。

　　一次快攻中，陈远接到传球，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篮下。两名防守队员试图拦截，他却一个漂亮的变向运球晃过他们，轻松上篮得分。

　　全场欢呼。沈雨晴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鼓掌。陈远回头看向看台，准确找到她的位置，咧嘴一笑，阳光下那两颗小虎牙闪闪发亮。

　　那一刻，沈雨晴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了，温暖又酥麻。

　　比赛进行到第三节，陈远已经得了二十多分。每次得分，他都会下意识地看向沈雨晴的方向，仿佛她的认可比分数更重要。沈雨晴也逐渐放松，跟着比赛节奏时而紧张时而欢呼，完全忘记了初来时的拘谨。

　　终场哨响，师大校队以十五分优势获胜。队员们互相击掌庆祝，陈远被队友们围着揉头发，笑闹成一团。

　　沈雨晴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她转身看到陈远朝看台跑来，汗湿的球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等一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看台，在沈雨晴面前停下，气息还有些不稳，"谢谢你来观赛。"

　　"打得很精彩。"沈雨晴真诚地说，"没想到你篮球也这么好。"

　　"还行吧，我主项还是短跑。"陈远挠挠头，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对了，期中成绩出来了，我运动生理学考了八十六分！"

　　"真的？太棒了！"沈雨晴惊喜地瞪大眼睛。

　　"都是你辅导得好。"陈远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教练都说我开窍了。"

　　他们相视而笑，一时间谁都没说话。沈雨晴能闻到陈远身上混合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不觉得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活力感。

　　"陈远！过来合影！"场下队友喊道。

　　"马上！"陈远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向沈雨晴，"等下我们队里有小型庆功宴，就在学校后门的烧烤摊，你要一起来吗？"

　　沈雨晴愣了一下："我？不太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陈远急切地说，"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想正式感谢你。而且..."他声音低了下来，"我想让你多了解我一些...不只是图书馆里的那个我。"

　　沈雨晴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陈远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

　　"陈远！磨蹭什么呢！"几个队友走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沈雨晴，"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沈老师'？"

　　沈雨晴的脸刷地红了。陈远无奈地介绍："这是沈雨晴，文学院的。沈雨晴，这些是我队友，大嗓门的是队长张毅，这个是王浩，这个是李铭。"

　　"学霸小姐姐好！"王浩笑嘻嘻地说，"陈远最近老提起你。"

　　"胡说什么！"陈远耳根通红，给了王浩一拳。

　　"哎哟，害羞了！"李铭起哄道，"沈同学你不知道，陈远这家伙以前从不碰图书馆，现在天天往那儿跑，我们都怀疑他被掉包了。"

　　沈雨晴不知所措地站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种被当众调侃的感觉让她既尴尬又莫名地开心。

　　"你们别闹了。"陈远挡在沈雨晴前面，"吓到人家了。"

　　"护得真紧啊~"张毅意味深长地笑道，"行了，不逗你们了。沈同学，一起来吃烧烤吧？陈远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陈远话说到一半，改口道，"对，我请客。沈雨晴，一起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雨晴身上。她感到一阵眩晕，社交恐惧症快要发作。和一个人相处是一回事，面对一群活泼过度的体育生又是另一回事。

　　"我...我还是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她勉强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

　　"沈雨晴！等一下！"陈远追了上来，在球场出口处拦住她，"对不起，他们太吵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沈雨晴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我只是...不太习惯那种场合。"

　　"我理解。"陈远认真地说，"不过...下周我们系有个烧烤派对，就在学校湖边，人不多，环境也安静。你能考虑一下吗？"他补充道，"不是只有体育生，可以带朋友一起的。"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陈远脸上，斑驳的光影中，他的眼神格外真诚。沈雨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样的请求。

　　"我...我问问室友有没有空一起。"她轻声说。

　　"太好了！"陈远眼睛一亮，"周六下午四点，竹园后面的小湖边。我...我会准备你喜欢的食物。"

　　沈雨晴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呃..."陈远突然结巴起来，"上次你说不挑食，但我注意到你辅导时经常带抹茶饼干，所以猜你可能喜欢抹茶味的东西..."

　　这个观察细致入微的程度让沈雨晴心头一暖。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这个习惯。

　　"你猜对了。"她微笑着说。

　　陈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要耀眼："那我等你。现在我得回去了，不然那群家伙又要乱说话。"他倒退着走了几步，"别忘了，下周六！"

　　沈雨晴点点头，看着陈远跑回队友身边，立刻被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到陈远通红的耳朵。

　　回宿舍的路上，沈雨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远发来的短信：
　　「队友们太吵了，再次抱歉。今天你能来看比赛，我真的很开心。PS：你穿白色很好看^_^」

　　沈雨晴把手机按在胸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下周六的到来了。

　　宿舍里，李瑶正在追剧，看到沈雨晴回来立刻按下暂停键："怎么样？他表现如何？"

　　"他们队赢了，陈远得了很多分。"沈雨晴放下包，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他邀请我下周参加他们系的烧烤派对。"

　　"什么？"李瑶瞪大眼睛，"你答应了？"

　　"我说...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李瑶指着自己，随即恍然大悟，"哦，拿我当挡箭牌啊。不过..."她眯起眼睛，"你居然考虑参加全是体育生的派对？沈雨晴，你不对劲哦。"

　　沈雨晴没有反驳，因为她自己也感到不对劲——心跳加速、脸颊发烫、时不时想起陈远阳光下笑容的样子...这些症状太过明显，明显到她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他和我想象中的体育生不太一样。"沈雨晴轻声说。

　　李瑶夸张地叹了口气："完了完了，我们家晴晴坠入爱河了。"

　　"别胡说！"沈雨晴抓起枕头扔过去，却无法控制脸上蔓延的热度。

　　"好好好，不逗你了。"李瑶接住枕头，表情变得认真，"不过你要想清楚，陈远那种校园风云人物，身边从来不缺女生。你确定他只是对你特别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沈雨晴头上。是啊，陈远为什么会对她这样普通的女孩另眼相看？仅仅因为她能帮他复习功课吗？

　　"我不知道。"沈雨晴诚实地说，"但和他在一起时，我感觉...很舒服。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很特别。"

　　李瑶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吧，下周六我陪你去。不过要是他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沈雨晴感激地抱了抱室友，心里却忍不住想：陈远真的只是把我当辅导老师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可能？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就像沈雨晴此刻纷乱又温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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